第479章 大夫說你爹身體不太好,受不得氣,有中風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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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派去打探消息的人回來了。

  謝敬彥坐在書案後面,聽著手下人一五一十地稟報、

  虞禾沒有死,早在去年就已經和韓震成親。

  韓震在成親前就替她置辦了嫁妝,田莊、鋪面、頭面,樣樣不少。

  虞禾如今住在韓府,是正正經經的四品誥命夫人,出門有人伺候,在家有人服侍。

  手下人還說,韓震對虞禾極好,府里的大小事務都由她做主,連韓震的俸祿都交到她手裡。

  待下人說完時間線,謝敬彥理清楚了一件事。

  是他的好女兒謝悠然一直在矇騙他。

  她騙他說虞禾已死,還以嫁入沈家為籌碼,從他這裡騙走了和離書。

  虞禾這才得以脫身,才能和韓震喜結連理。

  謝敬彥怒火中燒,一口氣堵在胸口,險些沒下去。

  「去將公子喊過來!」

  他想知道,這件事,他的好兒子到底知情多少?

  下人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不多時又回來了,小心翼翼地站在門口,不敢進來。

  「老爺,公子今日……未歸家。」

  謝敬彥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未歸家?他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從宮門口出來到現在,他滿腦子都是虞禾和韓震,根本沒有注意到謝文軒有沒有回來。

  他正要發作,門房匆匆來報——將軍府派人來了。

  「哪個將軍府?」

  門房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說一件了不得的大事:「鎮遠大將軍,孫堅孫將軍的府上。」

  謝敬彥愣住了。

  孫堅?那個戰功赫赫、手握重兵的鎮遠大將軍,宣王妃的哥哥?

  孫府的人說,謝公子與孫將軍相談甚歡,天色已晚,便在府上留宿一夜,特來知會謝大人一聲。

  謝敬彥聽完,整個人情緒激昂。

  他的兒子和孫將軍相談甚歡?

  情緒大起大落之下,他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耳邊的聲音越來越遠。

  他想要站起來,雙腿卻像是灌了鉛,動不了。

  喉嚨里發出一聲含混的咕嚕,然後整個人往後一仰,從椅子上滑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書房裡頓時亂作一團。

  下人們撲上來,有人喊「老爺」,有人喊「快去請大夫」,有人手忙腳亂地去扶他。

  陳氏從後院趕過來,看到倒在地上的謝敬彥,臉色煞白,尖聲叫了起來。

  很快,陳氏就安排人去請了大夫過來。

  大夫還沒到,謝敬彥自己先醒了過來。

  他躺在書房的矮榻上,睜著眼睛看著屋頂,臉上青白交加,嘴唇發紫。

  陳氏坐在旁邊,手裡攥著帕子,見他醒了,連忙湊上去,嘴裡念叨著「老爺你嚇死我了」。

  大夫來的時候,謝敬彥已經能坐起來了。

  診了脈,看了舌苔,又問了幾句近日的飲食起居,大夫的臉色不太好看。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還是開了口。

  「大人這是肝陽上亢,氣血逆亂,導致短暫性昏厥。」大夫的聲音不大,語速很慢,像是在掂量每一句話的分量。

  「有中風的前兆。日後切忌大喜大怒,情緒切莫劇烈波動。」

  陳氏一聽,整個人都愣住了。

  謝敬彥這還不到四十歲,正是壯年,竟是已經有了中風的前兆?

  她的手一抖,帕子差點掉在地上。

  大夫開了方子,又叮囑了幾句「好好保養,切忌動怒,按時服藥,會康復的」,便提著藥箱走了。

  陳氏送走了大夫,回到書房,在謝敬彥床邊坐下來,拿帕子擦眼淚,一邊擦一邊哭訴。

  「老爺,你一定要保重好身體。」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一抽一抽的。

  「兩個女兒如今都沒有找到婆家,今日在宮中,我帶著她們四處走動,好不容易結識了幾位夫人,可人家一看咱們家的門第,都不太熱絡。若是老爺倒下了,她們往後可怎麼嫁人?」


  陳氏說著說著,話鋒一轉,聲音里多了幾分委屈和不忿。

  「今日在宮中遇見悠然,她有銀子有首飾,她給沈家的庶女送東西都是內務府造的,出手大方得很。可她的親妹妹呢?她連看都不看一眼。」

  陳氏抹了一把眼淚,「老爺,我不是要攀比,可這也太不像話了。她如今攀了高枝,就不認娘家了,往後老爺若是倒下……她怕是連娘家都不回來了。」

  謝敬彥本來就在氣頭上。

  陳氏這番話,像是一瓢油潑在了火上。

  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胸口起伏著,手指攥著被角,青筋暴起。

  他猛瞪了陳氏幾眼,那目光像是要把她活吞了。

  陳氏被他瞪得心裡發毛,哭聲小了下去,嘴唇哆嗦著,不敢再說話。

  「出去。」謝敬彥說道。

  陳氏站起來,退了兩步,看了謝敬彥一眼,轉身出去了。

  門在身後關上,書房裡安靜下來。

  謝敬彥一個人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頭頂的橫樑。

  虞禾沒死,嫁給了韓震,成了誥命夫人。

  這件事,他暫時不會告訴陳氏。

  否則,她還有的鬧。

  他知道陳氏嘴上說著關心他的身體,骨子裡惦記的還是兩個女兒的親事和謝家的家產。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大夫說切忌動怒。

  陳氏出去後,兩個女兒都在門外等著。

  謝靜茹靠著廊柱,手裡絞著帕子,臉色白一陣紅一陣的。

  謝婉柔站在她旁邊,踮著腳尖往書房的方向張望,見母親出來,姐妹倆連忙迎了上去。

  「娘,爹爹到底怎麼回事?」謝婉柔搶先開了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怨氣。

  「自從謝悠然來了京城之後,爹爹就變了,再也不是以前的爹爹了。

  以前爹爹多疼我們,要什麼給什麼,如今呢?整天板著臉,動不動就發火。」

  謝婉柔抱怨著,眼圈紅了。

  謝靜茹沒有說話,可她的臉色也不好看。

  她比妹妹沉得住氣,可心裡那團火不比妹妹小。

  謝悠然一個村姑,憑什麼她能嫁進沈家,憑什麼她能穿命婦的冠服?

  「娘,爹就這樣看著謝悠然欺負我們嗎?」謝婉柔的聲音拔高了幾分。

  陳氏臉上的臉色也不好看。

  她看了小女兒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你啊,就知道抱怨。剛剛大夫說,你爹身體不太好,受不得氣,有中風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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