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以他們夫妻倆看人的眼光,錯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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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將問題拋了出來,等著他們的判決。

  柴房裡安靜下來,只有夜風從門縫裡灌進來的嗚咽聲。

  孫堅和孫夫人對視了一眼,誰都沒有說話。

  「既然你和小女發生了諸多誤會,我們總是要問過小女才知道。」孫堅的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在軍中做決斷時那樣沉穩。

  「這樣吧,今日時辰已是不早,謝公子在府上休息一夜,一切待明日再說。至於謝家,我會派了下人過去知會一聲。」

  說完,孫堅便吩咐下去,讓人給謝文軒準備一間廂房,好生招待。

  謝文軒站在原地,略有些遲疑。

  他看了看外頭黑透了的天色,又想了想此時回去,父親怕是還在氣頭上,那張臉他不想再看第二遍。

  他深吸了一口氣,到底還是點了頭。

  反正都已經被綁了一下午了,再多待一晚,也沒什麼差別。

  孫堅夫婦從柴房出來後,便徑直往女兒的院子走去。

  夜風冷颼颼的,吹得廊下的燈籠晃晃悠悠,孫夫人走在前頭,步子比平日快了許多,孫堅跟在後頭,不緊不慢。

  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可心裡都在盤算著同一件事。

  孫長纓早就得了消息,知道父親和母親一起過來了。

  她坐在正廳里,手裡捧著一盞茶,半天沒喝一口,心裡七上八下的。

  她有心想解釋,她也就是想給他一點顏色看看,綁著餓他一天也就解氣了,沒想把事情鬧大。

  可她也知道,鬧到父親跟前,事情就不是她能做主得了。

  孫堅一進門,看見女兒那副心虛的模樣,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開口第一句話就讓孫長纓繃不住了。

  「你自己綁回來的夫婿,我和你娘雖然覺得他出身差了點,但你喜歡,我和你娘還是支持你的。」

  孫長纓「噗」地噴了一口茶,嗆得直咳嗽,臉漲得通紅。

  「爹!你說什麼呢!誰要嫁給他了?我就是——」

  「就是什麼?」孫堅往椅子上一坐,雙手搭在扶手上,氣定神閒地看著她,「就是看他長得俊,綁回來多看兩眼?還是就是看他老實,欺負著好玩?」

  孫長纓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孫堅來的路上,他已經找心腹把謝家的底細摸了個大概。

  謝敬彥,工部五品官,繼室陳氏,長子謝文軒,驪山書院學子,秀才功名,今年預備下場考舉人。

  家世不算顯赫,放在京城裡不過是小門小戶。

  可小門小戶有小門小戶的好處——好拿捏。

  什麼繼母不繼母的,等他女兒嫁過去,那就是當家主母。

  姓陳的算什麼東西?一個五品官的填房,也敢在他女兒面前擺臉色?

  孫堅心裡盤算得清清楚楚。

  最主要的,是沈容與那小子。

  那可是新科狀元,翰林院修撰,沈家的嫡長子。

  謝文軒是他妻兄,這層關係擺在那裡,別人想攀還攀不上。

  而且這謝文軒自己也爭氣,在驪山書院讀書,時常有沈伯如這樣的大儒提點,假以時日,前途自然不差。

  才學相貌都不差,也就現在唯一家世差一點——可正是因為家世差一點,才能讓他閨女給撿著。

  若是高門大戶的嫡長子,才學斐然,也看不上舞刀弄槍的女兒。

  孫堅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看了女兒一眼,又看了夫人一眼,心裡已經有了定論。

  「娘,你聽聽爹說的什麼話!」孫長纓把手裡的茶盞往桌上一擱,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你們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想把女兒趕出門去嗎?什麼我綁回來的夫婿——這人惹了我,綁回來餓他兩頓,怎麼了?」

  孫夫人看了丈夫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無奈。

  「你先回去,這事我來跟女兒講。」

  孫堅坐在椅子上,看了看夫人,又看了看女兒,想了一會兒,還是點了頭。

  「行,你們母女好好說說。」

  他站起身來,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來。


  燭火映著他的臉,那張在戰場上殺伐果斷的面孔,此刻竟顯出幾分疲憊。

  他看著女兒,聲音比方才低了許多,語速也慢了。

  「如今別人也是官家子弟。你若不是想綁他做夫婿,開朝就有御史會參你爹爹我。若他是你爹爹我的未來女婿,別人自然不能拿我怎麼樣。」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孫長纓臉上,像是在看一個他還沒有看夠的孩子。

  「你也長大了,該為爹爹考慮了。你也知道,爹爹功高震主,多少人盯著我出錯。」

  孫長纓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看著父親的臉,那張臉在燭光下好像一下子蒼老了很多歲。

  她從未見過父親這副模樣。

  孫堅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走了出去。

  他的步子很穩,脊背挺得筆直,出了院子,夜風迎面撲來,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他眯了眯眼,臉上那些疲憊、猶豫、不舍,像被風吹散了一樣,消失得一乾二淨。

  他又成了那個殺伐果斷、說一不二的孫將軍。

  屋裡,孫長纓坐在那裡,看著父親消失的方向,眼眶有些發紅。

  她吸了吸鼻子,轉過頭來看向母親,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又有幾分不服氣。

  「娘,我什麼也沒幹,就是想著餓他兩頓。就這,也會有人參爹爹?那些人也真是吃飽了沒事幹。」

  孫夫人拉著女兒的手,讓她在自己身邊坐下來,伸手替她理了理鬢角的碎發,動作輕柔,像是在安撫一隻炸了毛的小貓。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語速不快不慢,像是在說一件深思熟慮了很久的事。

  「長纓,你如今年紀也不小了。過了年就十九了,旁的姑娘在你這個歲數,孩子都滿地跑了。」

  她看著女兒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你爹打聽過了,他是沈容與的妻兄,沈容與那個人,你是知道的,最是規矩守禮的人。謝公子能得到他的提點和認可,人品必然差不了。」

  剛剛審問謝文軒時,那孩子也一五一十地回答,甚至連家裡的事情也都沒有任何隱瞞,以他們夫妻倆看人的眼光,錯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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