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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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吻了一會兒,退開一些,垂下眼看他。

  他的臉頰泛著薄紅,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像是三月的桃花落在雪地里,又矜持又招搖。

  他的眼尾也染上了一層緋色,那雙平時清冷得拒人千里的眼睛,此刻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裡面只映著她一個人的影子。

  她最喜歡看他這副模樣。

  被他這樣看著,她有一種錯覺,她不是依附於他的菟絲花,她是他心甘情願臣服的人。

  她的手指順著他胸口往下滑,感受著他因為她的觸碰而繃緊的肌肉,感受著他越來越急促的呼吸。

  他配合著她,由著她,甚至微微抬起腰身迎合她的節奏。

  她忽然笑了。

  低頭吻他的下頜,吻他的喉結,吻他鎖骨的凹陷,在他身上落下細細密密的印記。

  他的手扣在她腰側,拇指在她腰窩處輕輕摩挲,力道不輕不重,像是在忍耐什麼,又像是在等待什麼。

  她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燭火在她身後跳動,她的影子落在他的胸口,將他整個人籠在一片曖昧的暗影里。

  「夫君,」她彎下腰,貼著他的耳廓,聲音輕得像一縷煙,「你現在的樣子,將來會給別人看嗎?」

  他的喉結滾了滾,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沒有。只給你看。」

  她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酥酥麻麻的,從胸口一直蔓延到指尖。

  她低下頭,吻住了他。

  這一次他沒有再被動地承受,他的手臂收緊,將她整個人箍進懷裡,翻身將她壓在了身下。

  兩人你來我往地纏綿了許久,帳幔里氣息交纏,分不清誰的氣息更亂。

  最後謝悠然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軟綿綿地靠在沈容與懷裡,汗濕的頭髮貼在他胸口,像一隻饜足的貓。

  她伸手撥弄著他散落在枕上的頭髮,繞在指尖,又放開,再繞。

  「夫君,」她的聲音有些啞,帶著事後的慵懶和饜足,「時間夠了嗎?想清楚怎麼說了嗎?」

  沈容與低頭看了她一眼。

  她的臉貼在他胸口,被方才那場酣暢淋漓的纏綿染上了薄紅,像三月枝頭初綻的桃花。

  他的手指穿過她散落的長髮,一下一下地梳理著,像是在撫弄一匹上好的綢緞。

  「夠了嗎」這三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帶著幾分促狹的得意。

  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有接話,只是低下頭,在她額上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隨後,他緩緩開口,把元華今日查到的那些事一件一件地講給她聽。

  他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刻意隱瞞,只是平鋪直敘地說,像是在講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現在你知道了,」他說到最後,聲音有些沉,「目前並沒有結果。我雖有一個大致的方向,但沒有確切的證據之前,我不會信口雌黃。」

  謝悠然靠在他懷裡,安靜地聽著。

  他的聲音從胸腔里傳出來,帶著微微的震動,貼著她的耳廓,像是一種無聲的安撫。

  孫夫子這個人,聽下來確實沒有什麼問題。

  交際圈子乾淨,家庭和睦,門生眾多卻從不結交權貴。

  查起來一時也查不出什麼。

  可她的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李紅香。

  孫夫子的青梅竹馬,生得國色天香,被賣給了一個外地來的富商,賣了千兩銀子。

  時下買一個丫頭,幾兩銀子就夠了。

  花千兩銀子買一個女人,不是瘋了,就是另有所圖。

  有人花大價錢買了她,不會只是讓她做個小妾,更不會讓她做個奴婢。

  買她的人,一定有更大的用途。

  謝悠然忽然想起右相府的後院。

  群芳院裡的女人,個個貌美,從全國各地被送進來。

  張恪愛美人,那些討好他的人,從各處搜羅美人,送進右相府,以此換取權勢和利益。

  一個被千兩銀子買下的美人,最終會流向哪裡?


  「夫君,」她抬起頭,看著沈容與的眼睛。

  「聽聞右相大人愛美人,右相後院裡的女人都快裝不下了,個個貌若天仙。

  你說那個李紅香,會不會就在右相府的後院裡?

  畢竟能花千兩銀子去買一個貌美的女子,應該所圖不小。極大可能是用來送人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隨意,像是在閒話家常。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真的很想讓沈家和右相府對上。

  那個老東西,作惡多端,手上沾了那麼多女人的血,憑什麼還能安安穩穩地坐在太師椅上喝茶?

  可這念頭只在腦子裡轉了一圈,就被她自己壓下去了。

  這一世,沈容與對她好,林氏對她好,她不能因為自己的私仇,把整個沈家拖下水。

  她腦子裡很亂。

  剛剛的話,只是她私心裡的隨口一說。

  她就是想在沈容與面前抹黑右相,那老東西不是個好玩意兒,她提一嘴,噁心噁心他也好。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沈容與的手停在她的發間,沒有動。

  李紅香,右相府,後院。

  他想起冬獵期間查胡家時意外查到的那樁案子,章磊的姐姐章麗,也是因為貌美,被胡大人看中,送去了右相府。

  最後死在了裡面。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

  謝悠然的呼吸已經均勻了,眼睛閉著,已經睡著了。

  她貼在他胸口,手指還鬆鬆地攥著他的寢衣。

  他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把她往懷裡攏了攏,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夜深了,燭火早就滅了。

  帳幔里黑漆漆的,只有兩個人交纏的呼吸聲。

  第二天大年三十,謝悠然一覺醒來,發現枕頭旁邊多了一隻錦盒。

  盒子不大,黑漆描金的,上面壓著一枝紅梅,是沈府庫房裡最好的那一種。

  她愣了一下,側過頭,沈容與正靠在床頭,手裡拿著一卷書,面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像是已經等了很久了。

  「打開看看,」他說,「喜不喜歡?」

  謝悠然揉了揉眼睛,坐起來,把錦盒捧在手裡。

  盒子沉甸甸的,不用打開就知道裡面的東西不輕。

  她看了沈容與一眼,「送我的?」

  「不然呢?」沈容與放下書,靠過來,下巴擱在她肩窩上,由著她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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