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老友記
江南區的夜色在窗外鋪開，霓虹燈透過玻璃，在這間高級公寓的窗前化作一圈圈光暈。
客廳電視裡播放著近期爆火的綜藝節目，時不時傳出演員們做遊戲時發出哈哈大笑的聲音。
對面牆壁上掛著英雄聯盟S3、S5、S6的冠軍合影，幾位T1名宿圍坐在客廳中間的茶几旁烤肉。
烤盤上的各種肉類滋滋冒著熱油，油脂滴落時濺起細小的星火，烤肉的香氣混著真露燒酒的清冽氣味，瀰漫在室內。
「親家（真的），相赫哥，」Wolf嘴裡塞滿了肉，說話含糊不清，「你奶奶……做的這個醬料，真是絕了……」
「哇~，真希望天天在你家吃烤肉！」Wolf費了不少功夫，才將口中的食物咽下，發出滿足的聲音。
Bang靠在沙髮腳，小口喝著燒酒，聞言輕笑：「那在宛你要是不交伙食費，相赫下次是不會讓你進門的。」
「太過分了吧，兄弟之間談錢多傷人啊！」
Faker沒接話，只是低頭笑了笑，手裡夾子翻動著烤盤上的五花肉。
「阿西——金東俊！那塊是我烤的！」
Bengi忽然出聲，眼睛盯著Sky筷子間那塊冒著熱氣的牛肉。
Sky動作一頓，乖乖把肉放回去，嘀咕道：「性雄哥今天這么小氣……」
「喏，吃這塊。」
Faker把自己面前剛烤好的五花肉夾到Sky碗裡。
Sky眼睛一亮，感動得差點沒撲上去：「還得是相赫哥！」
他一手拿著吃肉，另一隻手正刷著LCK的電競論壇。
「阿一古！快看這個！」
突然， Sky直接把手機舉在眾人面前，屏幕里正是陳拙青鋼影越塔單殺摩根的切片，標題極具煽動性：《T1青訓驚現通天代？Echo青鋼影把摩根當人機打！LCK上單有救了？》
Wolf湊過來，油乎乎的手指差點戳到Sky的衣服，讓Sky趕緊往後稍稍。
「誰啊？這麼猛？」看清操作後Wolf眼睛瞪圓。
「喔！這E！預判了刀妹的Q？！龜龜，有東西啊這小子！性雄哥，這真是咱家青訓的？」 Wolf興奮地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Bengi。
Bengi心事重重地吃著烤肉，直到Wolf用胳膊肘捅他才有反應。
他瞥了一眼視頻，嘴角難得扯出點笑，「嗯，Echo，剛試訓進來沒多久，就是英雄池太淺了，除了傑斯青鋼影，啥英雄玩的都有股異味。」
「不過，操作像老油子，之前我還以為他打了好幾年職業，沒想到竟然才19歲！」
他嘴上嫌棄，眼神里卻帶著不加掩飾的欣賞，這還是他作為青訓教練，第一次發掘到這麼有潛力的選手。
「我今天回戰隊拿東西的時候，還被性雄拉去看了場他的訓練賽。」Faker接過話，聲音平緩，「反應挺快的。」
「wow，能讓相赫的評價反應快，那我倒要看看有多快。」Bang來了興趣，從Sky手中接過手機。
Sky想到了什麼，「那這樣T1今年的上單人選也有了呀，之前那個Zeus聽說也挺厲害的，到時候首發人選直接從這兩人出，這麼看今年的陣容也還不錯啊，相赫你有沒有打算……」
「趁時間還早，快點烤完吧，不然晚上你們打車不方便。」Faker打斷了他的話。
Sky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他識趣地不再追問，「啊…是是，吃肉吃肉。」
客廳里沉默了幾秒，只有電視綜藝里誇張的笑聲夾雜著烤盤上「滋滋」響的烤肉聲。
Bengi看著Faker，他想起今晚來的目的，喉頭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乾澀：
「相赫…如果……」他斟酌著詞句，「我是說如果，這次…他們真的能改……像我們剛進SKT那會兒一樣？把比賽，把訓練，放回第一位，你會續約嗎？」
Faker沒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自己面前那杯幾乎沒動過的燒酒，透明的液體在玻璃杯里微微晃動，他沒有喝，只是看著杯壁上殘留的酒液從杯沿最高處極速滑落，最後落在了毛毯上消失不見，連浸潤的印子都沒留下。
Wolf感覺氣氛不太對，將手中的烤肉夾放下，一臉緊張的看著Bang。
「嘴上說的，有用嗎？」
良久，Faker開口，聲音很低，「這兩年我跑的商演，比S6奪冠時候還多……」
「沒完沒了的宮斗，打壓……」Faker頓了頓，「說實話……我想過退役、要麼像康熙一樣轉行教練吧……」
「康熙那是年齡大了，操作跟不上了才轉的，你能一樣嗎？」Bengi語氣有些急，「你現在的競技水平，大家心裡都清楚，再打兩年根本沒問題。」
「再打兩年嗎？」Faker陷入沉思。
Sky試探性地問了問，「網傳LPL那邊有隊伍給你經紀人報了兩千萬美金……真的假的？」
Faker點了點頭，經紀人之前打電話和他說過此事。
「一年兩千萬刀！實在不行去LPL圈幾年米養老吧。」Sky有些羨慕，Faker一年能賺的錢比他一輩子都多。
Bang笑了笑，搖搖頭：「相赫要是圖錢，當初C9那張支票他早填了，還能坐在這兒？」
Wolf看向Faker，「emmm，要不去Geng吧，我聽說旺乎也在。」
「我不知道。」
Faker沉默了片刻，手裡的酒杯輕輕擱在桌上，「有時候覺得，是該走了，有時候又想留下來，這我一手帶起來的戰隊……」
他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懂。
「不管怎麼樣，我們大家都支持你的決定。」Bang站起身，「相赫啊，不管你想去哪，想做什麼，只要累了……」
他頓了頓，語氣溫柔，「回頭看看，烤肉燒酒管夠，兄弟…也永遠在這兒。」
「我也一樣。」Wolf舉手表示同意。
Sky也趕緊放下手機，舉雙手贊成，「相赫哥，俊值哥說得對！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你！」
他作為圈內主播，自然明白「Faker轉會期」這個流量熱度有多大，但有些東西，比流量更加重要。
Bengi不說話，他避開大家的視線，拿起真露燒酒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仰頭「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呼……」 Bengi放下杯子，口中帶著酒氣，「這些天，管理層找過我，不止一次，CEO親自打電話過來，COO也給我發表了長篇大論。」
「話說得好聽，什麼『為了T1的未來』、『為了粉絲的期待』、『只有你能勸動他』……其實不就是想，讓我以老隊友的身份，說服你留下來，還說著今年新賽季要是取得好成績，會給我升總監督。」
Bengi目光掃過牆上那些合影，眼神複雜：「他們以為……我們之間的兄弟情誼，是可以被利用的工具。」
「西八！」
Wolf氣得直接把夾子拍在烤盤上，發出「哐當」一聲，濺起幾點油星，「這群狗崽子！相赫想去哪去哪！還利用性雄哥？真當我們是傻子？！」
Bang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他放下酒杯，聲音比平時低沉許多：「性雄，你……」
「我沒答應他們。」
「我沒答應他們。」 Bengi又重複了一遍，語氣更堅定了些，「因為我比他們更清楚你為什麼要走，沒完沒了的商演，把選手當搖錢樹，教練組不去研究BP和戰術，每天淨想著爭權、宮斗……這兩年，我都看在眼裡。」
「但是！」Bengi話鋒一轉，「相赫，我比他們更不想你走！他們口口聲聲說為了什麼，為了什麼，但從沒有為你考慮過。」
「我想讓你留下來，不是因為什麼狗屁情懷，而是因為——我覺得你還想打！你還能打！你還能打贏！」
他語速加快，像在描繪一幅憋了太久的藍圖：
「新賽季開始，我就是一隊教練了，如果你能留下來，我保證，以你為核心，重新訓練出一支奪冠隊伍！像當年Kkoma教練帶我們那樣……」
「上路現在有Echo、Zeus作為備選，打野有Oner，都是好苗子，下路Gumayusi一直在成長，keria雖然資歷老，但是太年輕，難當大任，整個隊伍需要一個老將穩住——」
「只有你！」
他盯著Faker，「只有你才是隊伍里的定海神針，T1的主心骨！」
客廳里只剩下他的聲音，電視機不知什麼時候關掉了，漆黑的屏幕映照著幾人的身影。
客廳電視裡播放著近期爆火的綜藝節目，時不時傳出演員們做遊戲時發出哈哈大笑的聲音。
對面牆壁上掛著英雄聯盟S3、S5、S6的冠軍合影，幾位T1名宿圍坐在客廳中間的茶几旁烤肉。
烤盤上的各種肉類滋滋冒著熱油，油脂滴落時濺起細小的星火，烤肉的香氣混著真露燒酒的清冽氣味，瀰漫在室內。
「親家（真的），相赫哥，」Wolf嘴裡塞滿了肉，說話含糊不清，「你奶奶……做的這個醬料，真是絕了……」
「哇~，真希望天天在你家吃烤肉！」Wolf費了不少功夫，才將口中的食物咽下，發出滿足的聲音。
Bang靠在沙髮腳，小口喝著燒酒，聞言輕笑：「那在宛你要是不交伙食費，相赫下次是不會讓你進門的。」
「太過分了吧，兄弟之間談錢多傷人啊！」
Faker沒接話，只是低頭笑了笑，手裡夾子翻動著烤盤上的五花肉。
「阿西——金東俊！那塊是我烤的！」
Bengi忽然出聲，眼睛盯著Sky筷子間那塊冒著熱氣的牛肉。
Sky動作一頓，乖乖把肉放回去，嘀咕道：「性雄哥今天這么小氣……」
「喏，吃這塊。」
Faker把自己面前剛烤好的五花肉夾到Sky碗裡。
Sky眼睛一亮，感動得差點沒撲上去：「還得是相赫哥！」
他一手拿著吃肉，另一隻手正刷著LCK的電競論壇。
「阿一古！快看這個！」
突然， Sky直接把手機舉在眾人面前，屏幕里正是陳拙青鋼影越塔單殺摩根的切片，標題極具煽動性：《T1青訓驚現通天代？Echo青鋼影把摩根當人機打！LCK上單有救了？》
Wolf湊過來，油乎乎的手指差點戳到Sky的衣服，讓Sky趕緊往後稍稍。
「誰啊？這麼猛？」看清操作後Wolf眼睛瞪圓。
「喔！這E！預判了刀妹的Q？！龜龜，有東西啊這小子！性雄哥，這真是咱家青訓的？」 Wolf興奮地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Bengi。
Bengi心事重重地吃著烤肉，直到Wolf用胳膊肘捅他才有反應。
他瞥了一眼視頻，嘴角難得扯出點笑，「嗯，Echo，剛試訓進來沒多久，就是英雄池太淺了，除了傑斯青鋼影，啥英雄玩的都有股異味。」
「不過，操作像老油子，之前我還以為他打了好幾年職業，沒想到竟然才19歲！」
他嘴上嫌棄，眼神里卻帶著不加掩飾的欣賞，這還是他作為青訓教練，第一次發掘到這麼有潛力的選手。
「我今天回戰隊拿東西的時候，還被性雄拉去看了場他的訓練賽。」Faker接過話，聲音平緩，「反應挺快的。」
「wow，能讓相赫的評價反應快，那我倒要看看有多快。」Bang來了興趣，從Sky手中接過手機。
Sky想到了什麼，「那這樣T1今年的上單人選也有了呀，之前那個Zeus聽說也挺厲害的，到時候首發人選直接從這兩人出，這麼看今年的陣容也還不錯啊，相赫你有沒有打算……」
「趁時間還早，快點烤完吧，不然晚上你們打車不方便。」Faker打斷了他的話。
Sky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他識趣地不再追問，「啊…是是，吃肉吃肉。」
客廳里沉默了幾秒，只有電視綜藝里誇張的笑聲夾雜著烤盤上「滋滋」響的烤肉聲。
Bengi看著Faker，他想起今晚來的目的，喉頭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乾澀：
「相赫…如果……」他斟酌著詞句，「我是說如果，這次…他們真的能改……像我們剛進SKT那會兒一樣？把比賽，把訓練，放回第一位，你會續約嗎？」
Faker沒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自己面前那杯幾乎沒動過的燒酒，透明的液體在玻璃杯里微微晃動，他沒有喝，只是看著杯壁上殘留的酒液從杯沿最高處極速滑落，最後落在了毛毯上消失不見，連浸潤的印子都沒留下。
Wolf感覺氣氛不太對，將手中的烤肉夾放下，一臉緊張的看著Bang。
「嘴上說的，有用嗎？」
良久，Faker開口，聲音很低，「這兩年我跑的商演，比S6奪冠時候還多……」
「沒完沒了的宮斗，打壓……」Faker頓了頓，「說實話……我想過退役、要麼像康熙一樣轉行教練吧……」
「康熙那是年齡大了，操作跟不上了才轉的，你能一樣嗎？」Bengi語氣有些急，「你現在的競技水平，大家心裡都清楚，再打兩年根本沒問題。」
「再打兩年嗎？」Faker陷入沉思。
Sky試探性地問了問，「網傳LPL那邊有隊伍給你經紀人報了兩千萬美金……真的假的？」
Faker點了點頭，經紀人之前打電話和他說過此事。
「一年兩千萬刀！實在不行去LPL圈幾年米養老吧。」Sky有些羨慕，Faker一年能賺的錢比他一輩子都多。
Bang笑了笑，搖搖頭：「相赫要是圖錢，當初C9那張支票他早填了，還能坐在這兒？」
Wolf看向Faker，「emmm，要不去Geng吧，我聽說旺乎也在。」
「我不知道。」
Faker沉默了片刻，手裡的酒杯輕輕擱在桌上，「有時候覺得，是該走了，有時候又想留下來，這我一手帶起來的戰隊……」
他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懂。
「不管怎麼樣，我們大家都支持你的決定。」Bang站起身，「相赫啊，不管你想去哪，想做什麼，只要累了……」
他頓了頓，語氣溫柔，「回頭看看，烤肉燒酒管夠，兄弟…也永遠在這兒。」
「我也一樣。」Wolf舉手表示同意。
Sky也趕緊放下手機，舉雙手贊成，「相赫哥，俊值哥說得對！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你！」
他作為圈內主播，自然明白「Faker轉會期」這個流量熱度有多大，但有些東西，比流量更加重要。
Bengi不說話，他避開大家的視線，拿起真露燒酒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仰頭「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呼……」 Bengi放下杯子，口中帶著酒氣，「這些天，管理層找過我，不止一次，CEO親自打電話過來，COO也給我發表了長篇大論。」
「話說得好聽，什麼『為了T1的未來』、『為了粉絲的期待』、『只有你能勸動他』……其實不就是想，讓我以老隊友的身份，說服你留下來，還說著今年新賽季要是取得好成績，會給我升總監督。」
Bengi目光掃過牆上那些合影，眼神複雜：「他們以為……我們之間的兄弟情誼，是可以被利用的工具。」
「西八！」
Wolf氣得直接把夾子拍在烤盤上，發出「哐當」一聲，濺起幾點油星，「這群狗崽子！相赫想去哪去哪！還利用性雄哥？真當我們是傻子？！」
Bang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他放下酒杯，聲音比平時低沉許多：「性雄，你……」
「我沒答應他們。」
「我沒答應他們。」 Bengi又重複了一遍，語氣更堅定了些，「因為我比他們更清楚你為什麼要走，沒完沒了的商演，把選手當搖錢樹，教練組不去研究BP和戰術，每天淨想著爭權、宮斗……這兩年，我都看在眼裡。」
「但是！」Bengi話鋒一轉，「相赫，我比他們更不想你走！他們口口聲聲說為了什麼，為了什麼，但從沒有為你考慮過。」
「我想讓你留下來，不是因為什麼狗屁情懷，而是因為——我覺得你還想打！你還能打！你還能打贏！」
他語速加快，像在描繪一幅憋了太久的藍圖：
「新賽季開始，我就是一隊教練了，如果你能留下來，我保證，以你為核心，重新訓練出一支奪冠隊伍！像當年Kkoma教練帶我們那樣……」
「上路現在有Echo、Zeus作為備選，打野有Oner，都是好苗子，下路Gumayusi一直在成長，keria雖然資歷老，但是太年輕，難當大任，整個隊伍需要一個老將穩住——」
「只有你！」
他盯著Faker，「只有你才是隊伍里的定海神針，T1的主心骨！」
客廳里只剩下他的聲音，電視機不知什麼時候關掉了，漆黑的屏幕映照著幾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