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斬三屍的猛人,解鎖馴獸師!(九千字大章,求月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29章 斬三屍的猛人,解鎖馴獸師!(九千字大章,求月票)

  赤紅鬼王的聲音在李想體內中炸響。

  並非面對強敵時的忌憚,而是獵人驟然發現自己踏入捕獸夾時的驚恐。

  「靈虛?!」

  「你不是早在萬年前便身化洞天福地,用來鎮壓本王了嗎?怎會還存世於這小輩體內i

  「」

  他沒有任何遲疑,甚至顧不得繼續侵蝕李想的魂魄,化作一道猩紅的血煞流光,狼狽地衝出李想的天靈蓋。

  就在剛才一瞬間,他感覺自己不是鑽進了一具肉體凡胎,而是主動跳進了一座早已架設好的煉鬼爐。

  那是跨越萬年時光的算計。

  隨著赤紅鬼王離體,李想只覺體內某種桎梏被打破。

  「知了」

  蟬鳴聲穿透了春秋歲月,自他體內響起。

  一直沉寂的金蟬此刻振翅而起,同樣飛出李想體外。

  剎那間,整座靈墟福地都在震顫。

  原本游離在靈墟福地中的規則碎片,乃至赤紅鬼王散逸出的鬼氣,都像是離家的遊子聽到了母親的呼喚,瘋狂地向金蟬匯聚。

  光影交織,法則重塑。

  在李想和張啟臣震撼的目光中,金蟬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修長而朦朧的身影。

  身影背對著二人,卻仿佛背對著眾生。

  雖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股超然的氣質,如同屹立於歲月長河之上的孤島,飄飄乎如遺世獨立,羽化而登仙。

  在她周身,沒有驚天動地的靈力波動,只有一簇簇如燭火般跳動的火焰。

  每一簇火焰並非燃燒空氣,而是懸浮在虛空斷層之中,其內部光影流轉,仿佛蘊含著一個小千世界,山川草木在火光中生滅演化。

  風華絕代,睥睨萬物。

  這一刻,她是天地間的唯一。

  張啟臣手中的雙手都在微微顫抖,並非恐懼,而是一種源自道統血脈的共鳴。

  他盯著這道背影,喉嚨乾澀,吐出一個令道教震動的名字。

  「上清————靈虛祖師?!」

  道門典籍記載,萬年前,上清宗出了一位驚才絕艷的人物,號靈虛,集道、佛、劍三家之長,欲走最兇險的飛升之路,最終卻身隕道消。

  沒想到,傳說竟是真的。

  那道身影並未轉身,只是靜靜懸浮於李想身前。

  「身化洞天福地的是靈虛菩薩,在此地鎮壓你的是靈虛劍仙,而站在你面前的————」

  女子的聲音清冷,不帶絲毫煙火氣,卻蘊含著一種大道希音的韻律,直入人心。

  「是靈虛真人。」

  赤紅鬼王臉色驟變,巨大的鬼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看向眼前身影,咬牙切齒:「斬三屍?!你竟然真的敢走這條絕路。」

  斬三屍,即斬去善、惡、執三屍。

  這是一條被無數職業者視為禁忌的死路。

  上古之後,唯有道祖在傳說中半步功成,一氣化三清,定下道教萬世基業。

  傳聞若能斬盡三屍,再三屍各自飛升之後歸一,便可超脫彼岸,證道永恆。

  赤紅鬼王此時才明白,為何靈墟福地的封印萬年來堅如磐石,哪怕歲月侵蝕也未曾鬆動分毫。

  因為這裡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縷能量,都是靈虛菩薩的佛屍所化,而眼前這位,則是斬出的道屍靈虛真人。

  赤紅鬼王心中萌生退意。

  面對這種瘋子,哪怕只是一道執念化身,也不是他現在這個虛弱狀態能抗衡的。

  「靈虛真人,我們也算是萬年的老鄰居了。」

  赤紅鬼王收斂了周身煞氣,法相縮小了幾分,語氣中透著商量:「大家都只剩下一口氣,何必斗個你死我活,耗盡這最後一點真靈,讓旁人坐收漁翁之利。」

  「不如你我聯手,這天下氣運————」

  靈虛真人抬起手,掌心之中,一方古樸的道印緩緩浮現。

  「請上路。」


  只有三個字,卻如敕令。

  赤紅鬼王麵皮抽搐,知道今日無法善了。

  「欺鬼太甚。」

  他怒吼一聲,不再保留。

  法相迎風暴漲,周身鬼氣如沸水般翻滾,萬鬼齊哭,陰風怒號,發出悽厲的哀嚎。

  「死!」

  赤紅鬼王一步跨出,縮地成寸,一根手指如擎天之柱般點下。

  這一指沒有任何花哨,指尖卻纏繞著黑紅色的因果死線,仿佛要將這方天地連同靈虛真人的身影一同捏碎。

  指尖所過之處,空間如鏡面般崩碎,露出漆黑的虛空亂流。

  大道至簡,觸之即死。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靈虛真人只是輕輕揮動了手中的道印。

  面對這足以毀天滅地的一擊,靈虛真人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她身後的那柄古樸長劍,自行出鞘。

  鏘一劍吟聲並不響亮,卻壓過了漫天鬼哭。

  劍光乍現,如銀河倒掛,似星河入海。

  原本崩塌的虛空在這一劍之下,並未癒合,而是徹底湮滅,化作了一片絕對的虛無。

  赤紅鬼王的鬼指觸碰到劍光,如同冰雪消融,無聲無息地化作漫天光雨,消散於無形。

  「這————這是什麼劍法?」

  張啟臣看得目瞪口呆,這已經超出了術的範疇,近乎於道。

  「斬道。」

  李想心中突然冒出這兩個字。

  這一劍斬的不是形體,而是赤紅鬼王這一擊所蘊含的規則上。

  轟!

  一擊未果,大戰爆發。

  兩道身影在虛空中碰撞,每一次交手都引發福地秘境內的小天地震盪。

  靈虛真人身形如夢似幻,舉手投足間皆是聖術噴薄。

  她不退半步,指尖道印翻飛,將赤紅鬼王的法相一次次轟碎。

  「吼——!」

  赤紅鬼王被打得節節敗退,但他畢竟是鬼王之尊,生命力頑強得可怕。

  即便法相破碎,只要尚存一縷怨氣,便能瞬間重組。

  「沒用的,在這裡我就是不死的。」

  赤紅鬼王狂笑,雖然狼狽,卻依然兇悍,「你的力量用一分少一分,我看你能撐多久。」

  靈虛真人神色淡漠,只是輕輕一點眉心。

  「靈蟬,去。」

  嗡金蟬化作一道金線,無視了空間距離,出現在赤紅鬼王的眉心。

  蟬鳴聲大作。

  春秋輪轉,枯榮更替。

  這一聲蟬鳴,仿佛在赤紅鬼王的靈魂深處敲響了喪鐘。

  「春秋蟬,你怎麼會有這個?!」

  赤紅鬼王臉上的狂笑凝固了。

  他的法相在這一刻不再重組,而是開始急速衰老、腐朽。

  砰!

  一聲悶響,赤紅鬼王的頭顱炸開,雖然勉強聚合,但氣息跌落了三成,原本凝實的魂體變得黯淡無光。

  下方,李想看著這一幕,只覺遍體生寒。

  上四境的交鋒,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這不是力量的對拼,而是概念的抹殺。

  「非人————」李想喃喃自語。

  同時,一個細思極恐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浮現。

  金蟬在他體內蟄伏了這麼久,吞噬了龍虎鍛骨湯的藥力,幫助他吸收的海量龍脈屍氣,對他來說好像就是理所當然,一切都在認知範圍之內。

  就像是他身體的一部分,自然到讓他從未產生過懷疑。

  這種潤物細無聲的寄生,才是最恐怖的。

  「認知干擾。」

  李想反應過來,背脊生寒。

  金蟬不僅僅是一個過濾器,更是一個認知濾網,潛移默化中修改了常識。

  「如果它不出來————」李想看了一眼那隻金光閃閃的蟬,「我恐怕到死都沒有察覺到異常。」


  他隨即聯想到了張雲裳。

  「這位津門貴女移植了一顆心臟,是否也如金蟬一般。」

  就在李想心念轉動之際。

  靈虛真人突然轉頭。

  一道目光穿越了空間,直直落在李想身上。

  目光並不銳利,卻亮得驚人,仿佛一輪金色的大日在他眼前升起,刺得李想雙目刺痛,整個人都有一種被灼燒的錯覺。

  然而,靈虛真人什麼也沒說,只是轉過頭,繼續攻向赤紅鬼王。

  「斬。」

  一聲輕語,如若敕令。

  靈虛真人頭頂上方,三朵虛幻的大道之花悄然綻放,隨即凋零。

  花瓣飄落,化作三個巨大的漩渦。

  左側漩渦,紫氣東來,一道身穿道袍的身影盤坐其中,誦念黃庭經。

  右側漩渦,金光普照,一尊慈眉善目的菩薩低眉順眼,梵音陣陣。

  中間漩渦,劍氣沖霄,一柄斷劍插在孤峰之上,殺意凜然。

  道、佛、劍,三屍顯化,經文隆隆。

  整座靈墟福地都在這一刻被分割成了三個世界。

  「你真的走通了?!」

  「不,這不可能————」

  赤紅鬼王眼中的恐懼終於化作了絕望,但他畢竟是一代鬼王,絕境之下反而激起了最後的凶性。

  「想殺本王?那就一起死吧!」

  「剝皮地獄,開!」

  哧啦—

  赤紅鬼王的法相撕開了自己的胸膛。

  沒有鮮血,只有無盡的哀嚎。

  一道血淋淋的門戶在他胸口洞開,傳說中十八層地獄之一,剝皮地獄的投影。

  無數只有血肉沒有皮膚的厲鬼,從那門戶中蜂擁而出,帶著腐蝕一切的怨毒,沖向那三個漩渦。

  轟,轟轟—!

  至高之戰,到了最後的白熱化階段。

  天地崩塌,規則混亂。

  這裡已經看不清人影,只能看到一團團光芒與黑暗在瘋狂對撞。

  每一秒,都有無數厲鬼化作飛灰。

  每一秒,都有道韻聖光消散。

  「啊——!」

  最終,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劃破長空。

  光芒散去。

  只見靈虛真人手持道劍,身形虛幻了許多。

  而赤紅鬼王,已經被斬去四肢,削成了人棍,引以為傲的剝皮地獄投影,更是被那三個漩渦徹底絞碎。

  「不——!」

  赤紅鬼王發出絕望的嘶吼。

  「這根本不是你的力量,你作弊!」

  他感受到了,這劍光中蘊含的不僅僅是靈虛真人的力量,還有這方天地的規則之力。

  靈虛真人的佛屍身化福地萬年,這福地早已是她的主場。

  「聒噪。」

  劍落。

  一道無法形容的劍光,切開了時間與空間,也切斷了赤紅鬼王與這個世界最後的一絲聯繫。

  赤紅鬼王的殘軀在這一劍下,寸寸崩解。

  這一次,他沒能再重組。

  「啊————」

  伴隨著最後一聲長嚎,赤紅鬼王的殘軀開始燃燒,化作最純粹的能量粒子。

  他不甘心。

  蟄伏萬年,眼看就要破封而出,重現當年鬼祖的霸業,結果卻倒在了黎明前。

  「塵歸塵,土歸土。」

  靈虛真人看著消散的鬼王,眼中閃過一絲疲憊。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亡靈,魂歸來兮。」

  「聚——!」

  靈虛真人低喝。

  原本想要逃逸的光點,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聚攏。

  她轉頭,看向下方的李想。

  抬手一招。


  嗖!

  李想手中的三代鬼徹脫手飛出,落入靈虛真人掌心。

  「借刀一用。」

  靈虛真人手腕輕抖,漫天黑紅色光點如同長鯨吸水,盡數湧入這把妖刀之中。

  原本漆黑如墨的刀身,在吞噬了鬼王本源後,開始發生劇變。

  黑色的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岩漿冷卻後的暗紅色。

  刀身上,一道道詭異的血色紋路浮現,仿佛血管般搏動,隱約還能聽到萬鬼哭嚎之聲,卻又被一股浩然道氣死死壓制。

  這已不再是妖刀,而是一柄斬鬼之刃。

  靈虛真人並指如劍,在刀身上凌空畫下幾道繁複的符籙,金光一閃而逝,沒入刀身。

  「這把刀吸收了赤紅殘餘的能量,對靈體有克制之效,若是日後你能駕馭,或許能以此刀斬盡天下魑魅魍魎。」

  說完,她隨手一拋。

  鬼徹化作一道紅光,穩穩插在李想面前的岩石上,刀身嗡鳴,散發著灼熱的氣息。

  「算是借你身體布局的一點補償。」

  李想拔出長刀,感受著手中傳來的滾燙溫度,以及那種血脈相連的奇異觸感。

  他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向空中的身影。

  那眼神分明在問:您老人家還打算住回來嗎?

  靈虛真人似乎讀懂了他的眼神,嘴角竟泛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真正的靈虛,早已死在萬年前的飛升劫中。」

  她背負雙手,仰望虛空,聲音中帶著一絲解脫後的蕭索。

  「如今留下的,不過是一道為了阻止赤紅想要重現鬼祖榮光的執念,藉助靈蟬和福地之力,再現片刻罷了。」

  「那————張雲裳體內的心臟————」李想忍不住問道。

  靈虛真人看了李想一眼,目光微動。

  「時機到了,你自然會知道。」

  說罷,她不再多言,轉而看向一旁早已呆若木雞的張啟臣。

  張啟臣回過神,連忙整理衣冠,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道揖。

  「龍虎山天師府弟子張啟臣,拜見靈虛祖師。」

  靈虛真人微微頷首:「這個年紀能入第三境,根基紮實,倒是有幾分少年天師的風采。」

  「小————」張啟臣剛想說什麼。

  「睡吧。」

  靈虛真人輕聲說道。

  張啟臣只覺眼皮重若千鈞,連半點反抗的念頭都升不起,身子一軟,直接倒在地上,沉沉睡去。

  「我清除了他們關於剛才那一戰的記憶。」

  靈虛真人看向李想,「懷璧其罪,今日之事若傳出去,對你是禍非福,這下你不用擔心被龍虎山追問了。

  「6

  李想心中一松,連忙行禮:「多謝前輩。」

  這位大佬算計了他,但不得不說,做事確實講究,把後路都給鋪好了,令人生不起一點氣。

  靈虛真人抬手一指,金蟬再次化作一道金光,沒入李想體內。

  「這靈蟬乃是靈虛菩薩留下的舍利子所化,蘊含大生機,以後便是你的了,可放心使用。」

  緊接著,她手掌虛抓。

  不遠處,厲驚濤屍體旁一直未曾孵化的聖獸蛋飛了過來,懸浮在李想面前。

  「這顆蛋,是我當年坐騎的後代,歷經萬年生機未絕,也一併託付給你了。」

  李想看著眼前的聖獸蛋,又摸了摸胸口溫熱的金蟬,一時無言。

  這哪裡是補償,簡直是潑天的富貴。

  「前輩————」

  「我累了。」

  靈虛真人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原本凝聚的實體感正在飛速消散。

  「真的很累了。」

  她輕嘆一聲,卸下了萬年的重擔。

  「此劫由我而生,自然要由我而結束。」

  她看了一眼四周滿目瘡痍的靈墟福地,又看了一眼外界依舊肆虐的風雪。

  「散——!」

  最後一個字落下。

  靈虛真人的身影崩解。

  沒有悲傷,沒有遺憾。

  這一刻,無數光點如同蒲公英般散落,融入了大地,融入了虛空,融入了風雪。

  一聖隕,萬物生。

  奇蹟發生了。

  以靈墟福地為中心,一股磅礴到難以想像的生機轟然爆發。

  枯萎的草木抽出嫩芽,乾涸的河流重新奔涌。

  不僅是福地內部,這股生機更是衝破了秘境的屏障,向著外界蔓延而去。

  黑水古鎮。

  風雪肆虐的天地間,幾道恐怖的身影正在對峙。

  以津門、妖城為首的幾位大宗師,看向黑水潭通道里懸浮在半空中的黑色月亮,十大閻王之一的黑天大老爺。

  氣氛凝重到了極點,大戰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一股暖風吹散了漫天飛雪。

  原本肅殺寒冷的天地在這一瞬間,回暖如春。

  一直站在外圍,無法插手這種級別戰鬥的鴻天寶抬起頭,看向靈墟福地的方向,一雙常年眯著的眼睛此刻睜得滾圓。

  「這股氣息,轉機來了。」

  而黑水潭通道里,幽暗無光。

  這裡是陰陽兩界的交匯點,也是生人勿進,通往陰曹地府的黃泉路。

  一輪漆黑的月亮懸於深淵之上,並非真正的天體,而是一道偉岸身影投射出的法相。

  十大閻王之一,黑天大老爺。

  關於他的跟腳,民間眾說紛紜。

  有人言他是道朝鐵面無私的青天大老爺死後異化的鬼王,也有傳聞他是嫦娥仙子的墮落子嗣。

  傳聞真假難辨,但他此刻散發出的威壓,讓通道外的人族大宗師們連呼吸都變得艱澀。

  「赤紅的指引斷了。」

  一道意念在虛空中激盪,沒有聲音,卻直接響徹在所有鬼族腦海。

  漆黑的月亮上睜開一隻眼眸,穿透了陰陽兩界,遙遙望向靈墟福地所在的方位。

  作為鬼界入侵陽間的坐標,赤紅鬼王的隕落意味著這盤棋局最關鍵的一顆子被拔除。

  「看來他已經殞命。」

  黑色的月亮驟然收縮,光影扭曲間,一道人形輪廓踏足地面。

  黑臉,黑袍,眉心一彎詭異的月亮印記閃爍著幽光,在落地瞬間,腳下的凍土化為齏粉,卻無聲無息。

  「沒有赤紅做路引,我的力量在陽間會進一步受到規則壓制。」

  他感受著周圍無處不在的排斥力。

  這裡畢竟是人間,是活人的地盤。

  即便是閻王,也難以發揮出上四境的真正威能。

  黑天的目光變得深邃,望向蒼穹之上。

  「天命散失,玉京高高在上,連陽間的聖者都受到約束,究竟是誰,竟能以同歸於盡的方式殺了赤紅?」

  帝江之下是陰曹地府,鬼族棲身之所。

  荒河之上是天上人間,傳說中的白玉京,不可觸及的仙界。

  自從荒河被妖朝弄瘋,通往天上人間的通道便已關閉,大新朝的氣運支離破碎,這本是鬼族大舉入侵的最佳時機。

  赤紅鬼王是一個至關重要的錨點。

  如今錨點破碎,坐標丟失,再強行叩關,代價太大。

  「不會太久的。」

  黑天收回目光,對著身後翻湧的黑霧下達了命令。

  「我族終將重臨陽間,掌控這片大地。」

  「撤。」

  簡短的一個字,如同赦令。

  原本在黑水潭通道內擁擠咆哮,殺氣滔天的鬼族大軍,在聽到這個字的瞬間,如同退潮的海水,沒有絲毫遲疑,轉身回到陰曹地府。

  黑水古鎮,防線前。

  硝煙瀰漫,殘肢斷臂散落一地,鮮血將黑色的凍土染成了暗紅。

  這是一場絞肉機般的拉鋸戰。


  除了各路軍閥的正規軍,這次趕來支援的職業者死傷慘重,尤其是第一批頂在最前面的散修和民間義士,折損過半。

  陸長生、清無命等大宗師此時也是渾身浴血,正準備迎接鬼族新一輪的猛攻。

  然而,預想中的衝擊並沒有到來。

  原本源源不斷湧出的鬼物,竟然開始後退,最終消失在幽深的通道之中。

  「鬼族————撤軍了?」

  一名渾身纏滿繃帶的刀修拄著斷刀,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真的撤了?我們守住了?」

  有人揉了揉被血水糊住的眼睛,確信通道內不再有鬼影晃動。

  「天啊,終於結束了。」

  「活下來了,我們活下來了。」

  短暫的死寂後,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不少被迫來黑水古鎮服役的職業者,此刻竟相擁而泣。

  這段時間的廝殺簡直就是噩夢,若是鬼族再不退,防線崩潰只在旦夕之間。

  人群中,黃四郎靠在一塊斷裂的石碑上,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不下十處,臉上卻掛著笑容。

  「結束了。」

  他轉頭看向身旁一具冰冷的屍體。

  「師父,我帶你回家。」

  黃四郎背起屍體,步履蹣跚地向後方走去。

  不遠處,孔府大儒孔長空望著退去的鬼族,臉上並沒有太多喜色,反而多了一絲憂慮。

  他身上儒衫破碎,脊樑依舊挺直,嘆息道:「計劃趕不上變化。」

  「孔師,您不用擔心。」

  一名年輕的儒修見狀,寬慰道:「鬼禍已解,百姓能得以喘息,況且從臨江到黑水古鎮的十六路官道,聽說也有人在清理,很快就能打通生命線。」

  孔長空點了點頭,自光望向風雪初霽的天空。

  「希望如此吧。

  與此同時,驚鴻武館所負責官道上的一處小鎮。

  雪停了。

  久違的陽光刺破雲層,灑在覆蓋著厚厚積雪的屋頂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秦鍾一腳將一隻落單的小鬼踢散,抬頭看向天空,長舒了一口氣。

  「雪停了,出太陽了,這是個好兆頭。」

  他收起武器,看向正在指揮人手救治傷員的葉清瑤。

  「師姐,李師弟怎麼還不到,按理說以他的腳程,早該到了,難道是途中出了什麼岔子?」

  「閉上你的烏鴉嘴。」葉清瑤瞪了他一眼,手中的動作沒停,「趕緊派人去看看鎮上還有多少倖存者。」

  這一搜,還真找出不少人。

  這小鎮不像虎家村那般偏僻,鎮上住著一位第三境退隱的老鏢師,在他的組織下,不少百姓躲進了堅固的塢堡里,傷亡情況比預想中要好得多。

  臨江,天香樓。

  頂層的一間廂房內,溫度高得嚇人,仿佛置身於火爐之中。

  張雲裳躺在床上,面色潮紅,眉頭緊鎖,整個人處於一種半昏迷的狀態。

  ——

  西洋女醫生索菲亞正在一旁忙碌,手中的聽診器剛觸碰到張雲裳的皮膚,就燙得她縮回了手。

  「我的上帝啊。」

  索菲亞檢查完身體,湛藍的眼眸中滿是震驚,「張,你的身體真的太弱了。」

  張雲裳勉強睜開眼,瞪了索菲亞一眼。

  「少說廢話,到底怎麼回事?」

  「問題出在金主上帝找的心臟上。」

  索菲亞攤了攤手,語氣無奈,「這顆心臟蘊含的能量太龐大了,你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就像是————把一台蒸汽機的鍋爐裝在了一輛木板車上。」

  「所以你才會高燒不退,即便我使用醫生的高階能力強行物理降溫,也無濟於事。」

  「怎麼才能解決?」張雲裳感覺自己快要炸了,五臟六腑都在燃燒。

  「這————」

  索菲亞剛想說話,突然驚呼一聲。


  只見張雲裳身下的床單竟然開始冒煙,緊接著,一簇赤紅的火苗憑空躥起。

  「燃了,你燃了。」

  索菲亞嚇得連連後退,這一幕完全超出了她的醫學認知。

  這哪裡是發燒,這簡直就是自燃。

  林玄樞聽見天香樓有人在討論這個情況,嘀咕道,「旱魃為虐,如恢如焚。」

  「這並非病,而是劫。」

  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祖師爺的心臟,果然不是那麼好拿的。」

  而導致張雲裳發燒的罪魁禍首之一,此刻正神清氣爽地走出了靈墟福地。

  洞外,風雪已停。

  虎百萬趴在雪地上,百無聊賴地舔著爪子,見到李想走出那個洞穴,猛地彈了起來。

  「吼——!」

  它叫了一聲,大尾巴搖得飛起。

  「虎兄,仁義啊。」

  李想自然聽不懂虎語,看這老虎一直守在洞口沒跑,心中也是一暖。

  他從懷裡摸出一顆妖糧丹,屈指一彈。

  虎百萬張嘴接住,囫圇吞下,臉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走,我們回去。」

  李想翻身躍上虎背。

  一人一虎穿過雪原,回到了溫暖的山谷溶洞。

  苗溪月正坐在洞口,百無聊賴的逗弄著大寶,見到李想回來,眼睛亮了起來。

  「你回來了。」

  她跳起身,身上的銀飾叮噹亂響。

  李想點點頭,目光掃過洞內:「收拾一下,帶上幾位新娘」,我們下山。」

  下山的路上,氣氛有些古怪。

  李想騎著虎,懷裡揣著裝著聖獸蛋的乞丐袋。

  苗溪月坐在他身後,身體卻不自覺地往前湊。

  她皺著小鼻子,在李想背上嗅了嗅。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正源源不斷地從李想身上散發出來,讓她感到莫名的親近,有一絲想要依賴的衝動。

  「怎麼回事?」

  苗溪月拍了拍有些發燙的臉頰。

  「我怎麼會想靠近他,難道這就是西洋書里寫的雄性荷爾蒙?」

  她偷偷看了一眼李想的後腦勺,心臟撲通撲通直跳。

  「完了,我該不會是喜歡上他了吧?」

  想到這個可能,苗溪月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殊不知,吸引這位先天馴獸聖體的,根本不是什麼荷爾蒙,而是李想懷中歷經萬年而不死的聖獸蛋。

  山下,虎家村。

  鳳雪停了,車隊整裝待發。

  見到李想騎虎歸來,身後還帶著幾個安然無恙的女子,董昭等人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李師弟,你可算回來了。」董昭迎了上來。

  李想跳下虎背,將那是幾位從虎穴里接出來的女子交給董昭。

  「董師兄,麻煩你派幾個兄弟,先把這幾位姑娘送回臨江縣安頓,記得找個好點的地方,別讓她們再受委屈。」

  「還有,」李想目光冷冽,掃了一眼遠處躲在牆角瑟瑟發抖的村長等人,「回去後,把虎家村活人祭祀的事情,如實上報給張小姐。」

  「放心,包在我身上。」

  董昭拍著胸脯保證,「我們天涯車行的信譽,臨江無二。」

  虎百萬在一旁看著幾個前妻」要被帶走,不僅沒有絲毫不舍,反而興奮地吼了幾嗓子。

  「吼,吼吼———!」

  苗溪月翻譯道:「虎百萬說,讓你們對她們好點,要是敢欺負她們,它不介意下山吃幾頓自助餐。」

  董昭聞言,對著白虎抱拳:「虎兄仗義,董某佩服。」

  虎百萬:「???」

  隊伍整頓完畢,繼續上路。

  李想翻身上馬,剛走出沒多遠,就感覺背後有道目光一直盯著自己。

  回頭一看,只見虎百萬正鬼鬼祟祟地跟在車隊後面,碩大的腦袋在雪堆後面躲躲閃閃,卻顧頭不顧腚,那條粗壯的尾巴還在外面甩來甩去。


  「虎兄這是要送我們一程?」李想笑道。

  「吼一」」

  虎百萬見被發現了,索性也不藏了,屁顛屁顛跑了過來,對著李想一陣低吼。

  苗溪月忍著笑翻譯道:「虎百萬說,外面的世界那麼大,它也想去看看,而且它可以給你當坐騎,前提是————包吃包住。」

  李想愣了一下,隨即啞然失笑。

  這虎百萬看著憨,但也是吃了異果變異的白虎,體魄強健,潛力巨大,若是好好培養,絕對是一大助力。

  包吃包住,這買賣划算。

  「好。」李想看著虎百萬,認真說道,「別的不敢保證,但有一點我可以承諾。只要跟著我,三天吃九頓,頓頓管飽。」

  三天九頓?

  虎百萬算了算,豈不是頓頓都能吃?

  「吼!」

  它咆哮一聲,直接趴在李想面前,示意他上車————哦不,上虎。

  苗溪月看著這一幕,身上的衣服里突然探出五個小腦袋。

  蛇、蠍、蜈蚣、壁虎、蟾蜍,五毒齊齊盯著虎百萬,眼中滿是羨慕。

  這年頭,找個長期飯票不容易啊。

  接下來的路程,畫風突變。

  原本騎馬的李想,此刻坐在一頭巨大的白虎背上,在雪地里如履平地,引得隨行的車夫和妖人們頻頻側目。

  李想閉目養神,意識沉入腦海。

  這次靈虛福地之行,除了那枚聖獸蛋,便是靈虛真人送給他的三本告別禮。

  第一本,黃庭經。

  這是道教的瑰寶,修身養性,凝練神魂的無上法門。

  對於職業駁雜的李想來說,正好可以用來穩固根基,調和體內各種力量。

  第二本,馴獸心經疏要十二義。

  這是靈虛真人遊歷天下,對馴獸一道的感悟隨筆。

  雖然只是疏要,但以上四境的眼界,其中蘊含的至理,足以讓當世任何一位馴獸宗師為之瘋狂。

  第三本,劍道真解上卷。

  這本書並非教人如何練劍招,而是講劍的使用之道,修練到極致,草木竹石皆可為劍,具有化腐朽為神奇之能。

  這三種職業的傳承是這次最大的收穫,叫靈虛真人一聲媽媽都不為過。

  「真人厚愛,李想銘記於心。」

  李想在心中默默行了一禮。

  他沒有貪多,先將意識沉浸在《馴獸心經疏要十二義》之中。

  隨著閱讀,一個個玄奧的文字仿佛活了過來,化作涓涓細流,融入他的記憶深處。

  關於獸性的理解,關於靈契的締結,關於如何激發妖獸血脈潛力————無數知識如醍醐灌頂。

  不知過了多久,李想睜開雙眼,腦海深處【百業書】翻動,嶄新的一頁緩緩鋪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