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陸瑾,十萬大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咚——」

  一聲清脆的鑼響,打斷了陸瑾的傳教,也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了現實。

  一樓大廳的燈光驟然暗了下來,只留下一束聚光燈打在戲台中央。

  原本在台上演奏的樂師們紛紛起身離場。

  緊接著,一個穿著紫色高開叉旗袍,手持檀香扇的美少婦,邁著搖曳生姿的步伐走了上來。

  她風韻猶存,眉眼間帶著三分精明七分嫵媚,正是琴弦樓的管事之一的琴娘。

  「先生們,晚上好。」

  琴娘的聲音傳遍了全場,軟糯酥麻,卻又清晰無比。

  「歡迎大家來到琴弦樓救助基金會。」

  「我們的宗旨,是給每一位流離失所、需要幫助的姐妹一個溫暖的家。」

  「今晚,請大家多多獻上自己的愛心,你們的每一次舉牌,都是一次善舉,都將成為她們在這亂世中活下去的希望。」

  「噗——」

  正在喝茶的李想一口茶水差點噴出來。

  他愣住了。

  真的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救助基金會?

  這是把他干到哪裡來了?

  他抬頭看了看四周,紅燈籠,香風軟玉,姑娘們的嬌笑聲,這分明是風花雪月的場所啊。

  怎麼搖身一變,成了慈善機構了?

  「琴弦樓救助基金會?」

  李想轉頭問身旁的秦鍾,一臉的不可思議:「秦師兄,咱們進門的時候,門楣上寫的不就是琴弦樓,哪來的救助基金會?」

  說他去風花雪月的場所是為了做慈善,誰信啊?

  秦鍾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李兄弟,你那是沒看仔細,你再好好回憶一下,那門楣大牌匾的右下角是不是還有東西。」

  李想閉上眼,【畫師】職業讓他擁有過目不忘的色彩記憶,之前在門口看到的那塊牌匾畫面清晰重現。

  門楣之上,琴弦樓三個鎏金大字氣勢磅礴。

  而在那三個大字的右下角,還真有五個小得不能再小,顏色都有些暗淡的小字——救助基金會。

  如果不細心觀察,或者不是拿放大鏡去看,真看不見。

  「都穿越了,怎麼還能遇見這種小字套路?」

  李想睜開眼,嘴角抽搐。

  這操作,簡直是太秀了。

  「這裡是救助基金會,那我們來幹什麼?」李想忍不住吐槽。

  「自然是救助貧困姑娘啊。」秦鍾理所當然回答。

  「………」

  李想一時語塞。

  這救助,它正經嗎?

  秦鍾見李想一臉的一言難盡,這才壓低聲音解釋道:「其實是這麼回事。」

  「南方頒布了新規,說是要廢除舊俗,提倡新生活運動,這風花雪月的場所是舊時代糟粕,是不允許存在的。」

  「再加上西洋那邊傳過來的名媛文化,對咱們本土的妓修衝擊很大。那些洋婆子一個個打著『交際花』、『藝術家』的名頭,聽著就高大上,把生意都搶光了。」

  「所以,大部分妓修都北上討生活,並且在行業內進行了一次大刀闊斧的改革和改頭換面。」

  「現在不談錢,談錢低俗,那是買賣,侮辱藝術。」

  秦鍾嘿嘿一笑,「現在只談救助,談愛心,這叫有奉獻精神,這叫慈善義舉。」

  「姑娘陪你,那是為了感謝你的善心,給你回饋的『才藝展示』,那不叫接客,叫報恩。」

  「咱們只談救助,這叫慈善,這叫有善報。」

  李想聽得目瞪口呆。

  彎彎繞繞,簡直絕了。

  這行當為了生存,也是卷出了新高度。

  就在兩人竊竊私語之際,台上的美少婦琴娘再次開口。

  「現在,請出我們第一位需要救助的對象——如夢姑娘。」

  「如夢姑娘身世悽慘,為葬父賣身,如今流落至此,只求一位好心人能給她一晚遮風避雨的港灣。」


  「她為我們帶來的是一副親手繪製的自畫像,希望能遇到一位懂藝術的伯樂。」

  隨著琴娘的話音落下,幕布拉開。

  一名穿著一身素白長裙,略施粉黛的女子走了出來,

  她手裡捧著一卷畫軸,低著頭不敢看台下的眾人,那副眼神中帶著幾分羞澀和怯懦的模樣,看起來就像是鄰家沒見過世面的小妹。

  秦鍾給李想介紹行情,「這是還沒有入了門路的妓修,還在學藝階段。」

  「有請各位善人奉獻自己的愛心。」

  琴娘笑意盈盈,「按照咱們基金會的規矩,救助金最高的那位善人,將得到如夢姑娘的這幅自畫像,並由如夢姑娘親自當面致謝。」

  「五十錢起價。」

  話音剛落,大廳里就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喊價聲。

  「我出六十!」

  「七十錢!」

  「八十!」

  李想看著樓下那些爭先恐後獻愛心的男人們,只覺得荒誕又現實。

  所謂的自畫像,不過是個遮羞布,是個代號。

  買了畫,就是買了人。

  很快,這幅自畫像的價格就被哄抬到了一枚大洋。

  對於一個普通女子來說,這一枚大洋,已經是天價了,即便琴弦樓會抽取提成,她獲得的也挺多的。

  「庸俗。」

  坐在主位的陸瑾冷哼一聲,臉上滿是不屑。

  「一群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這種貨色在西洋,連給貴族擦鞋都不配。」

  「大新朝的男人,真是沒見過世面。」

  他端著茶杯,輕輕搖晃,宛如這淤泥中唯一的一朵白蓮花。

  李想在旁邊聽著,心中冷笑。

  你清高,你了不起,那你別來啊。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里,一連數十位「救助對象」陸續登場。

  有的擅長彈琴,有的擅長跳舞,有的只是長得好看。

  李想坐在二樓,一邊喝茶,一邊在心裡默默算帳,大概摸清了這琴弦樓的行情。

  這裡等級森嚴,價格更是天差地別。

  沒有入了門路的普通妓修,救助金一般在1枚大洋以下,主打一個走量。

  而一旦入了門路,覺醒了職業印記的妓修,身價瞬間翻倍。

  根據才藝、容貌特性的不同,救助金在1枚到100枚大洋之間上下浮動。

  而到了融會貫通,即精通的妓修出場,那就真的是百里挑一了,個個都是絕色天香,不僅長得美,一身才藝更是讓人驚嘆。

  李想這種定力不錯的人,看了都覺得心跳加速。

  尤其是其中一位的那場面,簡直是瘋狂。

  「一千大洋,我出一千大洋!」

  「一千一,誰也別跟我搶!」

  最終,救助金高達一千二百大洋。

  「嘶……」

  李想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牙花子疼。

  一千二百大洋?

  李想穿越以來,是真的第一次被這世界的貧富差距和職業紅利給震驚到了。

  很少有職業者比得上。

  「一群蠢貨。」陸瑾依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哪裡比得上機械改造的精密?」

  終於,所有的鋪墊都結束了。

  台上的美少婦琴娘深吸一口氣,神色變得肅穆起來,連聲音都提高了幾分。

  「各位善人,今晚的重頭戲來了。」

  「接下來,是最後一位,也是最需要大家傾盡全力去救助的特困對象。」

  「她是命器百強榜單排名第79位,海棠姑娘!」

  「嘩——!」

  全場瞬間沸騰,所有人都不自覺站了起來,伸長了脖子。

  不僅是一樓的大廳,就連二樓、三樓原本緊閉的包廂窗戶,此刻也紛紛打開。

  無數道貪婪、好奇、探究的目光投向了戲台。


  就連一直裝高冷的陸瑾,此刻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坐直了身體。

  「來了!」秦鍾猛地坐直了身子,呼吸都急促了幾分,「李兄弟,守住心神,別被吸進去了!」

  李想還沒反應過來什麼叫吸進去。

  「有請海棠姑娘。」

  隨著美少婦的話音落下,整個琴弦樓的燈光瞬間全部熄滅。

  黑暗中,只有那一束聚光燈打在舞台正中央。

  「嘩啦……嘩啦……」

  不是樂器演奏,也不是留聲機播放。

  那是真真切切的,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

  一陣清晰的海浪聲,不知從何處響起,迴蕩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這聲音起初很輕,像是微風拂過海面,漸漸地,聲音變大,變成了驚濤拍岸的轟鳴。

  李想只覺得眼前的景象變了。

  那金碧輝煌的戲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無垠的深海。

  一個身穿藍紗長裙的女子,赤著雙足,踩著海浪,一步步從深海中走來。

  她每走一步,腳下便盪起一圈漣漪。

  隨著她的靠近,一股巨大的吸力憑空產生。

  那不是風力,而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拉扯感。

  李想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要飄起來了,靈魂仿佛要脫離肉體,被吸入那個女子體內,投入那片汪洋大海的懷抱。

  這種感覺,既危險,又讓人沉淪,如同回歸母體般的安寧。

  「這就是……專家?!」

  李想心中巨震,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利用疼痛強行讓自己清醒過來。

  這哪裡是女人,這分明就是一個人形的黑洞,一個行走的幻陣。

  僅僅是出場自帶的氣場,就能讓全場幾百號人同時陷入幻覺。

  排名第七十九的命器『碧海聽螺』就如此神奇,能讓人產生「聽海潮,悟禪機」的錯覺。

  那排名前十的又該是何等恐怖?

  李想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那個傳說中排名第一的命器。

  「仙人撫我頂,結髮受長生。」

  就在李想胡思亂想之際,台上的美少婦再次開口,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驕傲。

  「碧海聽螺,妙不可言。」

  「海棠姑娘是大家,洗滌靈魂,幫助職業者修行。」

  「這也是為什麼,無數英雄豪傑為之折腰的原因。」

  「不用我多介紹了,規矩照舊。」

  「每次喊價,不低於一千大洋。」

  一千大洋起步。

  這門檻,直接把在場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攔在了門外。

  大廳里一片死寂,只有那粗重的呼吸聲。

  哪怕是剛才喊得最凶的幾個富商,此刻也是面露難色。

  一千大洋,那可是流動資金啊,誰會帶這麼多現錢出門。

  就在這時,二樓的包廂內,一道傲慢且冷漠的聲音,通過那開著的窗戶,清晰傳遍了全場。

  「陸瑾,十萬大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