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絕望,法天象地!(4k)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36章 絕望,法天象地!(4k)

  「咔嚓!」

  魔羅漢的眼中,最後那一點金光,徹底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的猩紅。

  它抬起頭,卻仿佛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怪物。

  魔羅漢的瞳孔放大,眼白布滿血絲,猩紅的光芒從眼底深處透出來,像是兩盞燃燒的血燈。

  毒霧感應到了主人的變化。

  原本緩慢翻湧的瘴氣驟然一頓,然後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抽了一鞭子,猛地膨脹開來!

  魔羅漢張開雙臂,嘴巴張到一種不可能的角度,喉嚨深處傳來一陣猶如遠古凶獸的低沉嘶吼。

  「吼——!

  毒霧瘋狂旋轉,大地劇烈顫抖,虛空寸寸碎裂。

  它不再壓制,掙扎,去想那些佛經、梵音和讓它心生嚮往的金光了。

  既然壓不住,那就不壓了。

  既然掙不脫,那就不掙了。

  既然成不了佛————

  那就成魔吧!

  魔羅漢抬起手,五指張開,對準腳下的毒沼。

  魔力從掌心傾瀉而下,如同九天之上倒懸的銀河,轟然撞進那片瘴氣海洋之中。

  毒沼被這一下砸得劇烈震盪,無數毒霧沖天而起,在半空中炸開,化作千百條黑龍,咆哮著,翻騰著,狠狠撞向四面八方。

  那些原本還在安全線之外的樹木,被毒霧觸及的瞬間,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朽,最後轟然倒塌,砸進毒霧中,連一聲響都沒能發出。

  沒過多久,一座村莊便出現在毒霧前進的方向上。

  村子裡的人還在睡夢中,有人翻身,有人吃語,有人摟著妻兒做著明天吃什麼的美夢。

  毒霧湧進去的時候,沒有驚醒任何人。

  那些霧氣從門窗的縫隙滲入,輕輕撫過每一個人的臉,溫柔得像是母親的手。

  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毒霧繼續前進,而那座村莊,已經永遠留在身後了。

  毒沼的邊緣還在擴張。

  魔羅漢站在毒沼中心,雙眼猩紅,周身魔力翻湧。

  它不再去想任何事,不再去感受任何情緒,只是機械地、瘋狂地、沒有任何節制地灌輸著自己的魔力。

  越快越好,越遠越好,越大越好。

  既然要成魔,那就成個徹底的魔。既然要毀滅,那就毀滅個乾乾淨淨。

  毒沼外。

  為宋智一行人送行的兵士和力士們還沒有完全散盡。

  有些人還在三五成群地往回走,議論著剛才那些人傑的風采。

  「快看!」

  一個力士猛地抬起頭,顫抖地指向遠處。

  「毒沼————毒沼擴張的速度又漲了!」

  所有人齊齊回頭。

  遠處的天際線,原本只是一片黑色的霧海,此刻正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向外翻湧。

  那速度快得像是有人在天邊推到了一堵無形的牆,黑色的霧氣如同決堤的洪水,咆哮著,怒吼著,朝他們這邊狂奔而來。

  「跑!」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

  所有人如夢初醒,轉身就跑。

  可人的兩條腿,怎麼可能跑得過毒霧?

  跑在最前面的那個兵士,剛邁出第三步,就感覺背後一涼。

  他低頭,看見自己的胸口正在冒煙,黑色的煙霧從裡面透出來,腐蝕他的衣衫,消融他的皮肉。

  隨後他便倒了下來,他身後那些同伴也一個一個倒下。

  沒有人慘叫。

  因為根本來不及慘叫。

  毒霧的速度太快了,快得就像九天之上的雷霆。

  魔羅漢站在毒沼中心,一動不動。

  它已經感受不到任何東西了。

  那些正在死去的人,那些正在崩塌的世界,那些正在消散的眾生,都和它沒有關係了。


  魔羅漢只是站在那裡,站在自己親手創造的毒域中心,仰著頭,望著頭頂那片被毒霧遮蔽的天空。

  它本能地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不過魔性大發的它沒有多管,只是肆意地擴張著毒沼在各個世界的範圍。

  反正那些人,都已經死在它的手中了。

  毒沼附近的官員也毫不猶豫發出了急報,告知著更上層官員毒沼的情況。

  可即便是更上層的官員,也陷入恐懼,恐懼自己的烏紗帽丟了,恐懼毒沼的威力。

  急報從通濟渠沿線一路遞到東都洛陽,健馬都跑斷了三匹,帶血的文書沾著驛卒的體溫就被送進太極殿。

  可墨字還沒在御案上干透,新的噩耗就追了上來。

  昨日還在三十里外的毒沼,今日已經漫過了洛口倉。

  就連那座囤積了天下半數糧草、夯土築成的堅城,都在粘稠的毒泥里悄無聲息地消融,連一塊完整的城磚都沒能留下。

  這種不正常的擴張速度,也讓世人們知曉,他們派出去解決毒沼的人傑,已經覆滅了0

  船隊全滅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順著風,順著逃難的人流,傳遍了大江南北。

  那可是陸小鳳,是西門吹雪,是四大閥的頂尖高手,是這天下最厲害的一群人。

  他們聯手,都沒能擋住毒沼,甚至連全屍都沒能留下,那這世間,還有誰能擋得住這吃人的黑霧?

  世人心裡最後一點希望,徹底碎了。

  洛陽城裡,楊廣坐在空蕩蕩的太極殿裡,御案上的奏摺堆成了山,卻再也沒有內侍敢進來遞新的急報。

  殿外的宮人、內侍跑了個乾淨,連禁軍都散了大半,各自逃命去了。

  他手裡攥著酒杯,酒灑了一身都渾然不覺,只是呆呆地望著殿外那片越來越近的黑色天際線。

  他當了一輩子的帝王,修運河,建東都,征高句麗,自認不輸任何千古一帝。

  即便是面臨自己大權旁落的地步,他也始終認為自己能重掌大器。

  可如今,楊廣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江山,一點點被毒沼吞沒,連一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酒杯落地,碎成了一地殘渣,就像他的王朝一樣。

  楊廣哀莫大於心死地說道:「完了,一切都完了。我的王朝完了,世人也完了。

  ,長江黃河一帶的百姓們嘗試著從各個方向逃難。

  可無論他們往哪個方向跑,都能看到那片不斷逼近的黑霧。

  無論何處,都已經徹底被毒沼填滿,黃河兩岸早已成了一片死地。

  他們跑了三天三夜,乾糧吃完了,水喝光了,最後才絕望地發現,他們根本無處可逃。

  大明的京城,紫禁城裡,正德皇帝摔碎了御案上所有的瓷器,對著滿朝文武歇斯底里地怒吼著。

  「辦法呢?你們倒是說啊!難不成滿朝文武連一個辦法都想不出來,全都要眼睜睜看著朕的江山被那毒沼吞噬殆盡?!」

  滿朝文武,從內閣大學士到六部尚書,一個個垂著頭,一言不發。

  他們也沒辦法了,能想的辦法都想了,能派的人都派了。

  六扇門的精銳、錦衣衛的緹騎、各門各派的武林高手,派出去一批,就死在毒沼里一批,連一點水花都沒能濺起來。

  京城之外,毒沼已經漫過了淮河,離京城越來越近,連護城河裡的水,都開始泛起了黑色的泡沫。

  州縣裡,官府早已癱瘓,差役們扔了刀槍,各自回家抱著自己的家人們,一起等死去了。

  就算是死,他們也要和自己的家人一起死去。

  村莊裡,百姓們守著自己的家園,看著不斷逼近的毒霧,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他們也嘗試過很多————

  挖幾十丈寬的隔離溝?

  可毒霧漫過來,連溝底的泥土都被腐蝕成了毒泥。

  燒起連綿幾十里的火海?

  可毒霧飄過來,連熊熊烈火都被瞬間撲滅。

  他們試過在村口的土地廟、山神廟裡擺滿祭品,磕破了額頭,可廟祝、神像,最終都被毒霧一起吞沒。


  所有的掙扎都沒用,所有的辦法都試過了。

  毒沼還在瘋狂擴張,一天幾十里,上百里,上千里,吞掉一個又一個村莊,一座又一座城池,一片又一片山河。

  天地間早已沒了日月,厚重的毒霧遮蔽了整個天空,整個世界都陷入了一片渾濁的黑暗裡。

  沒有雞鳴狗叫,沒有市井喧鬧,沒有孩童的笑鬧。

  只剩下毒沼里氣泡破裂的咕嘟聲,還有那越來越近的腥氣,以及世人壓抑不住的絕望0

  走投無路的人們,終於放棄了所有的掙扎。

  他們從藏身的地窖里走出來,從破敗的房屋裡走出來,從逃難的路上停下來。

  無數人跪倒在地上,朝著那片被毒霧遮蔽的天空,伸出手,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絕望的祈求。

  「仙神啊!求求你們顯顯靈吧!」

  「求求你們救救我們!救救這天下吧!」

  「佛祖!菩薩!漫天神佛!不管是哪位仙神,求求你們停下這毒沼吧!」

  一聲又一聲,帶著哭腔,帶著絕望,帶著最後一點微末的希冀。

  從村莊到縣城,從洛陽到京城,無數的人跪倒在地上,額頭磕在冰冷的泥土裡,一遍又一遍地祈求著。

  他們的聲音匯聚在一起,穿透了厚重的毒霧,在無邊的黑暗裡迴蕩著。

  可回應他們的,只有毒沼里不斷響起的、咕嘟咕嘟的氣泡聲,還有那依舊在瘋狂擴張的、無邊無際的黑色毒沼。

  世人的祈求,在滅世的災難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塵埃。

  只有那絕望的哭嚎與祈求,還在黑暗裡,一遍又一遍地響起,從未停歇。

  突然。

  毒沼的擴張停住了,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按住了它。

  所有人愣住了。

  緊接著,天裂開了。

  一道金色裂隙從中露出,橫貫了整個天地。

  清和的佛光從裂隙中傾瀉而下,如同融化的黃金,漫過被毒霧遮蔽的黑色天幕。

  那光不烈不灼,卻有著穿透一切的力量。

  厚重的、遮天蔽日的毒霧,在觸及佛光的瞬間就被消融了。

  就如同冰雪遇陽,如同濃墨入水,露出了背後澄澈的青空。

  東都洛陽的宮城,楊廣踉蹌著衝出殿門,抬頭。

  大明京城的紫禁之巔,正德皇帝扔下手中的碎瓷,抬頭。

  逃難路上蜷縮在溝壑里的百姓,抬頭。

  困在孤城之中瑟瑟發抖的兵士,抬頭。

  所有人,都抬起了頭。

  看見了那道貫穿天地的金光。

  看見了金光之中,緩緩顯化的無上法身。

  那法身太大了。

  大到頭頂蒼穹,腳踏山河,整個天地都成了他的背景。

  洛陽城在他膝前不過一粒芥子,長江黃河在他腳下不過兩道淺痕。

  眉目慈悲,法相莊嚴。

  周身每一縷佛光都流轉著大智慧的梵文,三千世界的生滅流轉,都在他的眼眸中清晰映現,像是看了一瞬,又像是看了永恆。

  他就那樣靜靜立在天地之間。

  沒有開口,沒有顯威,僅僅只是存在著,便讓所有瘋狂翻湧的毒沼,都徹底平息了下來。

  翻湧的毒泥凝固了,沸騰的氣泡不再作響。

  就連那一直向外擴張的毒沼邊緣,都像被無形的手按住,再難寸進。

  毒沼深處,魔羅漢猛然僵住。

  它認出了這道光。

  它想起了一些————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魔羅漢從來都沒忘過之前被大智慧佛祖鎮壓在五指山的事情,就算他忘了,他的身體也不會忘,在不斷戰慄著。

  「是佛祖!佛祖顯靈了!」

  不知是誰先喊出了聲,帶著劫後餘生的哭腔。

  那聲音像扔進乾柴堆里的火星,瞬間點燃了整個天地。

  漫山遍野,城池內外,無數跪倒在地的百姓,爆發出了泣不成聲的呼喊。額頭重重地磕在泥土裡,一下,又一下,磕破了皮,磕出了血,卻渾然不覺。


  「阿彌陀佛!」

  「佛祖保佑!」

  「求佛祖救救我們!」

  哭聲,喊聲,祈禱聲,匯成洪流,衝破了剛剛還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死寂。

  太極殿前,楊廣雙腿一軟,跪倒在台階上。

  渾濁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這位惡名於世的帝皇,嘴裡喃喃地念著「佛祖保佑」,像是一個最普通的百姓一樣。

  紫禁城裡,正德皇帝帶著滿朝文武,齊齊跪倒在奉天殿前。

  沒有人說話。

  或者說,沒有人敢說話,都在三跪九叩著,行著最莊重的禮儀,對那位至高無上的存在,表以自己的尊敬。

  大智慧佛祖緩緩抬起了手。

  他的指尖拈著一朵千葉金蓮,花瓣層層疊疊,每一瓣都流轉著微光。

  隨著他的指尖微微轉動,一道清和的佛光從金蓮垂落而下,如同一條金色的長河,直直刺入毒沼最深處的核心。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