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們不是一起來的嗎?怎麼你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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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藥師一邊想著,一邊伸手去抓那把黝黑重劍,想要看看這位裝道前輩還能如何演繹無敵。

  重劍入手的瞬間,黃藥師臂膀一沉。

  「好重!」

  黃藥師沒想到這重劍居然這麼重。

  以他的功力,竟然也感到微微吃力。

  這劍……怕是有七八十斤!

  而且劍身好像全都是玄鐵鑄就的,無鋒無鍔,簡直就像一塊厚重的鐵門。

  可以想見,當年如果有人用這把劍對敵,都不用管別人什麼精妙招式、奇巧兵器,只需要拿起這把劍,一劍劈下,便是摧枯拉朽,通通砸個稀巴爛!

  「好個獨孤求敗!還玩上信息差了!」

  黃藥師暗贊一聲。

  這已不是純粹的劍法,而是踏入一力降十會的範疇了。

  他運足內力,將此劍挪開,露出下方字跡:

  「重劍無鋒,大巧不工。四十歲前恃之橫行天下。」

  雖然這行字依舊寫的是無敵,但配上這柄玄鐵重劍,那『橫行』二字就仿佛有了重量,讓人無從反駁。

  黃藥師撇了撇嘴,竟然都有些習慣了。

  看來這位前輩的文化修養,全部都點在了武功上。

  也就這樣吧。

  我黃藥師文采非凡,博學多才,他獨孤求敗只通武道,其餘一竅不通,此乃黃藥師一勝。

  黃藥師一勝比獨孤求敗零勝,此乃黃藥師二勝。

  如此循環,窮窮不盡。

  黃藥師全勝。

  贏!

  想完這一切後,黃藥師的目光落在那柄最不起眼的木劍上。

  木劍劍身粗糙,仿佛是別人隨手從樹上折下的枝條削成。

  黃藥師帶著最後一點挑剔的心思,看向木劍下的留字。

  字跡不多,卻讓他臉上的所有表情瞬間凝固。

  「四十歲後,不滯於物,草木竹石均可為劍。自此精修,漸進於無劍勝有劍之境。」

  無劍勝有劍?

  黃藥師心中一緊。

  摘葉飛花,皆可傷敵?

  不滯於物,漸進無劍?

  他仿佛看到一道孤獨的身影,立於山巔,隨手拈起一段枯枝,輕輕一揮,便是江湖絕響,天下再無敵手。

  那是一種超越了兵器、招式、甚至內力形質的,真正意義上的『無敵』。

  黃藥師怔然,立在坑邊,山風吹動了他的青衫,久久無言。

  最終,黃藥師只是再次吐出那兩個字:

  「厲害啊!」

  但這一次,黃藥師的語氣里已經沒有了不服,只剩下發自內心的震撼與嘆服。

  許望睜開眼時,瞳孔深處似有未斂的鋒芒一閃而過。

  那是他心中劍意,淬鍊過後留下的殘光。

  剛剛黃藥師看過的字跡,他也看過了。

  但他們兩個的所見所感,早就已經成了雲泥之別。

  許望在看字的那一刻,就已經用自己的絕世悟性,將那利劍、軟劍、重劍、木劍四種劍境,在腦海中推演、貫通、乃至超越。

  旁人窮極一生,或許才能窺見一角的境界,對他來說,不過就是一次深呼吸罷了。

  許望如今這麼晚回神,是因為他早就已經將那條獨孤求敗創造的道路,從頭到尾走了個遍,然後在獨孤求敗的終點之上登峰造極,向更遠處繼續走了下去。

  至於他走了多遠?

  許望自己也不知道了。

  許望心中暗嘆。

  獨孤求敗的厲害之處,不是在於他無敵的劍術,而是他將那縹緲的劍道化成了五層可以拾級而上的台階。

  這對於尋常武者,意義非凡,相當於是一個指引明燈,能極大降低劍道的門檻,激發武者的潛能。

  但對許望而言,這更像是一份高屋建瓴的地圖。

  金剛宗中並非沒有劍法,但金剛宗的劍法極其粗陋。

  如果要許望自行推演到高深的境界,其耗時費力不亞於他自創一部佛經。


  注意,這裡的佛經是普通的佛經,而不是他想要的佛經。

  與其這般耗時耗力,許望的評價是不如找一門劍法。

  而這些獨孤求敗的感悟,對許望來說,無異於直接把一門絕世劍法,放在他面前,甚至更多。

  通過獨孤求敗的視角,他能從另一個角度,看待劍道。

  他和獨孤求敗的視角相互結合,能更大程度地提高他參悟劍道的速度。

  此刻的他,劍道修為已臻化境,即便丟進那些劍氣縱橫的中武世界,也足以擔得起『劍聖』之名。

  「哦?你的頓悟結束了?」

  黃藥師帶著探究的聲音傳來。

  他轉過頭,目光看向許望,雙眼微微刺痛。

  黃藥師能感覺到,許望的眼裡,仿佛藏著一道還未出鞘的絕世鋒芒。

  那道鋒芒只是流露出一縷餘威,就能讓他感到一股壓迫感。

  許望心念一動,眼中異象盡數收斂,點頭道:「這裡的字跡,對我的幫助很大。」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卻石破天驚。

  「我已經悟得無上劍道了。」

  ?

  黃藥師怔住了。

  無上劍道?

  什麼無上劍道?

  我們不是一同觀看,一同感悟的嗎?

  怎麼就你悟到無上劍道了?

  我,黃藥師,天資縱橫,琴棋書畫、奇門遁甲無所不精,自問悟性當世頂尖。

  為什麼我只覺得劍理精妙,收穫頗豐,卻沒有悟到所謂的無上劍道?

  黃藥師心中掀起驚濤,臉上卻強自鎮定,狐疑道:「你……真悟到了?」

  許望不再多言,只見他並指如劍,凌空朝著身旁那塊『劍冢』巨石,輕輕一划。

  嗤——!

  一道劍痕,無聲無息地刻入堅硬的岩壁之中。

  痕跡不深,邊緣卻光滑如鏡,上面更有一股凝而不散、直指本源的劍意縈繞,就連劍痕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化成了神劍,不斷吐出銳利之氣。

  黃藥師倒吸一口涼氣。

  他是絕世高手,又怎麼會看不出這一劍指的恐怖?

  舉重若輕,意隨心動,這已經不是尋常劍法了,而是真正的劍道了。

  這小子……竟真沒說謊!

  震驚之後,一股混雜著不甘、荒謬乃至淡淡酸意的情緒湧上黃藥師的心頭。

  他瞥了一眼站旁邊假寐的神鵰,忽然找到宣洩口似的,指著巨石上新添的劍痕,對許望聲討起來。

  「這塊巨石是前輩遺刻,神聖之物!你怎麼可以隨便在這上面留下劍痕,這未免太不尊重先人了!」

  說罷,他眼角餘光瞄向神鵰,指望這隻忠於獨孤求敗的巨禽能出手教訓一下這個囂張的小子,好歹平衡平衡自己連日來被打擊的心態。

  誰知,神鵰只是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瞥了一眼那劍痕,又看了看許望,竟把碩大的腦袋往翅膀里埋了埋,一副『你留任你留,與我何干』的模樣。

  黃藥師:「……」

  他一時氣結,瞪向神鵰。

  神鵰似有所感,也扭過頭,一雙利眼毫不示弱地瞪了回來。

  一人一鳥互相對視,大眼瞪小眼,氣氛莫名僵持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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