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宛如天塹!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狂妄!」

  黃藥師眉頭一皺,心中怒火橫生。

  作為五絕之一的東邪,他縱橫江湖數十載,鮮有敗績。

  天下間哪個武者見了他,都得戰戰兢兢地恭稱他一聲『黃島主』?

  即便是其餘四絕當面,也得對他持三分禮數。

  可在許望的嘴裡,他就像一個普通的江湖人,隨手可滅。

  這怎麼能讓他不怒?

  但許望依舊不慌不忙,又倒了一杯酒,對著黃藥師舉杯。

  「那好!那我便坐在這裡,你要是能有任何手段,讓我杯中之酒灑出,那我就再給你一樣好東西。」

  黃藥師眉頭驟然擰緊。

  不是動怒,是荒謬。

  他可是東邪啊,天下間的絕世高手。

  但許望卻坐在凳子上,任他施展,還要保持杯酒不灑?

  狂。

  簡直是狂到沒邊了。

  黃藥師體內內力激盪,戾氣橫生。

  不管再怎麼說,他終究是一代宗師,自然也有屬於宗師的威嚴。

  如今被許望如此輕視,黃藥師再也抑制不住。

  「好!」

  黃藥師聲音一沉,不再多言。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什麼言語都是無用的。

  這道理,他比誰都懂。

  只見他右手在桌沿一按,桌上竹筷彈起,落入他的指間。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分煙火氣。

  下一瞬,黃藥師手中食指與拇指輕輕一搓——

  嗡!

  一道凌厲的破空聲響起。

  那不是尋常暗器的聲響,是當代絕世高手的內力加上世上最頂尖的指法,才能迸發的極致一擊。

  彈指神通!

  黃藥師獨步江湖的絕世武功,昔年他憑藉此技,於華山之上,與其他四絕爭鋒,正面抗衡,而不分伯仲。

  此時,客棧內客人已經很稀少了,要麼就是吃完飯上樓,要麼就是在快吃完的。

  客棧里僅剩的幾個食客,此刻才後知後覺地抬頭。

  有人的筷子掉在桌上,有人的湯碗傾翻,濃汁順著桌沿流淌,但他們卻沒有理會。

  因為他們都被這道強悍的指力,嚇到不敢再動。

  空氣都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那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指力,射向許望眉心,要給他帶來死亡。

  許望沒動。

  他甚至都沒有在看那道指力,而是將目光落在杯中酒液之上。

  就在指力及到許望身前不足三尺之處,一道金光,自他體表浮現。

  沒有巨響,沒有氣浪。

  那根帶著強悍指力的竹筷,在撞上金光的剎那,就如同撞入無形磨盤一般。

  從筷尖,一寸寸地化作了齏粉,消失在了空氣之中。

  連一絲塵埃都未曾揚起。

  許望終於抬眼,看向黃藥師,淡然一笑,手中酒杯輕輕一晃。

  「就只有這種程度而已麼?」

  許望的語氣極其平淡,落在黃藥師耳中,卻像一把神刀,砍在黃藥師心中的驕傲之上。

  黃藥師瞳孔緊縮。

  這看起來好像不是障眼法,也不是橫練硬功。

  那金光渾然天成,近乎道韻。

  黃藥師心底閃過一絲寒意,但事已至此,已經容不得他退縮了。

  「裝神弄鬼!」

  黃藥師冷喝一聲。

  隨後他身形未動,手中卻並指如劍,一道凌厲勁氣隔空點向了許望手中的酒杯。

  玉簫劍法!

  黃藥師手中勁氣凝而不散,顯然他認為許望剛剛那一招是內家罡氣。

  於是他就用出了這一記專破內家罡氣的功夫,直擊一點。

  可惜,許望身前的金光依舊駐立在那。

  那道指勁,威力非凡,足以輕易洞穿鋼板。


  但在接觸到金光的一瞬間,就觸之即潰,如同雪花落進了熱水一般,被消解掉了。

  「我不信!我不信你真的無敵了!」

  黃藥師呼吸粗重了一分,再次出手。

  只見他手中,落英神劍掌舞動,如同千樹桃花紛落,籠罩許望周身大穴。

  同時,他還未等掌勢落盡,腳下旋風掃葉腿就已經掃向了桌腿。

  可這些通通對許望無效。

  許望只是坐在那裡,就宛若不周神山,無人可以撼動。

  掌影腿風沒入金光之中,跟泥牛入海一般,掀不起半點風浪。

  許望甚至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另一隻手搭在膝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著。

  那姿態,不像面對五絕之一的傾力猛攻,倒像在欣賞一場與自己無關的馬戲一般。

  憋屈。

  無以復加的憋屈感,讓黃藥師長嘯一聲,終於不再收力。

  只見他周身衣袍無風自動,數十年內力再無保留,盡數灌注於雙掌之上。

  隨後他身形疾進,如同鬼魅一般,貼近許望,然後就是雙掌一上一下,似慢實快,印向了許望的前胸與酒杯。

  劈空掌!

  黃藥師手中掌風,吹得客棧內的桌椅都在響動呻吟,就連桌上的碗碟都在不斷跳動,宛若遭遇地震。

  這一次,許望終於動了。

  只見許望那一直輕敲膝蓋的右手停了下來,隨後他手中食指隨意探出,在面前輕輕一點。

  他的動作沒有半點聲響。

  但黃藥師那滔天般的掌勁,在撞上那根手指的剎那,竟然像是撞上了一堵亘古存在的無形堅壁一般。

  黃藥師只感覺到,有一股沛然大力從他的掌中倒卷而回,震得他氣血翻騰。

  瞬間,黃藥師就被這股大力,打得喉頭一甜,連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堅實的地板上留下半寸深的腳印。

  等到他穩住身形後,他體內真氣亂竄,臉色也變得一陣青一陣白。

  黃藥師沒有說任何話,只是死死地盯著許望,不,是盯著許望杯中依舊平穩如鏡的酒面。

  一滴未灑。

  許望這才緩緩端起酒杯,湊到唇邊,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

  許望滿足地眯了眯眼,仿佛剛才那場交鋒,都不如眼前這口劣酒來得有味。

  他放下杯,聲音依舊平淡。

  「看來,你的確沒有辦法能讓我承受起這份後果。」

  黃藥師胸口劇烈起伏,心中信念都險些崩塌。

  枉他一生桀驁,自詡才智武功冠絕天下。

  即便昔年華山論劍惜敗王重陽,自認實力不如人,但也依舊驕傲。

  因為他知道,他也是一代宗師,只是時運不濟,遇見了王重陽罷了。

  可今日……

  今日這年輕僧人,坐未離席,手未停杯,便將他畢生絕學視若無物。

  這已經不是差距可以形容的地步了。

  這簡直就是一道橫在他面前的天塹。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