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泰洛西 上
第121章 泰洛西 上
夜晚，泰洛西，宴會大廳的鎏金大門緩緩合攏，最後一位泰洛西貴族已經離開。
沉重的門扉合上時發出悶響。
雷妮拉·坦格利安坐在泰洛西人打造的王位上。
那椅子鑲滿了珍珠母貝和黃金，椅背高聳，雕刻著海浪與貿易帆船的圖案。
這是泰洛西大君曾經的寶座，現在歸她了。
燭火在她銀金色的長髮間跳躍，她閉上眼，剛才那些恭維聲還在耳畔嗡嗡作響，女王，泰洛西的女王，泰洛西城邦的統治者，多麼誘人的頭銜，多麼甜美的毒藥。
「你做得對。」
戴蒙的聲音從她身邊傳來，帶著肯定。
雷妮拉無奈嘆氣：「我做得對？」
「我拒絕了一個王國，戴蒙。」
「一個已經捧到我面前的王國。」
「是這些泰洛西貴族想用王冠套住你。」科利斯·瓦列利安緩步走來。
「一旦你接受泰洛西女王的稱呼，七國那些還在支持你的領主就會放棄你。」
「在那些信仰七神的安達爾人眼裡，你成為了異邦人的女王，以後爭奪鐵王座就是難上加難了。」
雷妮拉，她當然明白。
可明白和接受是兩回事。
她睜開眼睛，紫色眼眸盯著眼前的丈夫戴蒙。
「包稅制能穩住他們多久？」
「足夠久，只要你的統治足夠穩固。」
「泰洛西的貴族，給他們自治權，只拿走一部分稅收，他們能算出這筆帳划得來。」
「況且，沒有我們，那就是瓦蘭提斯人來占領他們了。」
「到時候他們的條件只會更差。」
「被徹底吞併，成為附庸。」
「現在呢？他們依舊像以前一樣統治，還得到了更多的自治權，只是頭上的大君換成了你。」
「更何況我們有龍。」
「只要有龍騎士駐紮在這個城市，他們就不會反抗。」
「龍能讓他們學會忠誠。」
聽到「龍」這個字，雷妮拉想起了她的長子，那個陰鬱而執拗的傑卡里斯，背著她，找到了那些流淌著稀薄龍血的私生子，教會他們馭龍。
她今日才第一次聽說其存在，而他們已經在龍石島輸了，敗得慘烈。
「他們到了嗎？」雷妮拉問道。
「她們在偏廳一直等候。」路斯里斯的聲音傳來。
雷妮拉站起身，看著她的次子。
路斯里斯·瓦列利安站在燭光邊緣，半邊臉隱在陰影里。
但即使如此，她也能清楚地看見，左臉那裡新生的皮膚還泛著可怖的粉紅色，像是被剝了皮的果實，從臉上延伸到背部，再沒入衣領。
那是龍焰留下的印記路斯里斯看到母親注視他，他勉強露出笑容。
「小路，」雷妮拉的聲音軟下來，「帶他們進來。」
路斯里斯點了點頭。
門再次打開時，兩個人被帶了進來。
她們的對比令人心驚。
莎拉穿著粗糙但乾淨的亞麻長裙，腹部已有明顯的隆起，至少五六個月的身孕。
蕁麻則完全相反。十二歲，或許更小，黑髮褐眼，皮膚是常年日曬的深褐色。
「抬起頭。」雷妮拉說。
莎拉照做了，眼神里有緊張，有期待，還有驕傲。
她懷著傑卡里斯的孩子，龍種的血脈。
蕁麻遲疑了很久，在衛兵輕推了一下後，才慢慢揚起臉。
雷妮拉問道。
「龍石島發生了什麼？」
「我要聽細節，每一個細節。」
莎拉開始講述那一場龍戰。
大廳陷入沉重的沉默。
戴蒙的臉色陰沉得可怕，他當然清楚沃米索爾的傷勢有多重，早晨時他就親眼看過青銅之怒，「沃米索爾」。
最少需要幾年才能恢復，如今戰力大打折扣。
而「青銅之怒」沃米索爾，是唯一能與瓦格哈爾正面對抗的成年巨龍。
按莎拉所說，瓦格哈爾雖然也受創了，但明顯還能繼續戰鬥。
戴蒙心中湧起一陣懊悔。
假如那時，他與雷妮絲兩人騎龍回援龍石島，或許可以殺了伊蒙德與瓦格哈爾。
莎拉看著沉默的眾人，手護在腹前，說道：「傑卡里斯大人答應過，如果孩子出生，會給他姓氏。」
「坦格利安的姓氏。」
廳內安靜了幾秒。
科利斯咳嗽一聲，向前一步，權杖在地面輕輕一頓：「雷妮拉，這個孩子，無論男女，是傑卡里斯唯一的血脈。瓦列利安家族願意接納他。」
「等他長大，你可以再合法化——」
「科利斯大人，」戴蒙打斷他，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你是真不挑啊。」
「只要是沾點龍血的，你都往潮頭島劃拉？現在連私生子都不放過？」
海蛇的臉漲紅了，握著權杖的手青筋暴起：「戴蒙親王，請注意你的言辭！」
「傑卡里斯是我的孫子，無論他母親是誰，這孩子身上流著我孫子的血！」
「無論他父親是誰，他也只能是一個私生子。」戴蒙一字一頓地說。
莎拉低下了頭，銀金色的長髮垂下來遮住了臉，眼中閃過的恨意。
雷妮拉，又想起死去的傑卡里斯，那個自己第一個孩子。
他想要什麼？
他訓練這些私生子騎龍，是想要一支只聽命於他的龍騎士團？
「抬起頭來。」雷妮拉對莎拉說。
莎拉再次抬頭，眼中的恨意已換成哀求。
「大人，求您——」
「這個孩子，」雷妮拉深思熟慮說道，「不會姓坦格利安，也不會姓瓦列利安。」
莎拉的嘴唇哆嗦起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但是，」雷妮拉繼續說，「如果你立功，為黑黨，為我，立下足夠的功勞，我會賜予他一個新的姓氏，他會成為貴族。」
「那他——能馭龍嗎？」莎拉顫聲問。
戴蒙嗤笑出聲：「私生子沒有馭龍權，這是坦格利安的傳統。」
他冷眼瞧了她一眼，「傑卡里斯已經犯下了大錯，但他如今已經死了，錯已鑄成，我也不好再追究了。
「你們死後，龍也會被剝奪。」
莎拉眼中的光徹底熄滅了，那個還未出世的孩子，註定要活在陰影里。
「下去吧。」雷妮拉說。
莎拉行了個僵硬的屈膝禮，轉身退出大廳。
在門口，她與一個高大的身影擦肩而過，那是「鐵錘」修夫，私生子衛隊的統領，修夫看著莎拉背影，眼神熱烈。
他知道這個女人有馴龍的秘密。
門關上了，莎拉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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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泰洛西，宴會大廳的鎏金大門緩緩合攏，最後一位泰洛西貴族已經離開。
沉重的門扉合上時發出悶響。
雷妮拉·坦格利安坐在泰洛西人打造的王位上。
那椅子鑲滿了珍珠母貝和黃金，椅背高聳，雕刻著海浪與貿易帆船的圖案。
這是泰洛西大君曾經的寶座，現在歸她了。
燭火在她銀金色的長髮間跳躍，她閉上眼，剛才那些恭維聲還在耳畔嗡嗡作響，女王，泰洛西的女王，泰洛西城邦的統治者，多麼誘人的頭銜，多麼甜美的毒藥。
「你做得對。」
戴蒙的聲音從她身邊傳來，帶著肯定。
雷妮拉無奈嘆氣：「我做得對？」
「我拒絕了一個王國，戴蒙。」
「一個已經捧到我面前的王國。」
「是這些泰洛西貴族想用王冠套住你。」科利斯·瓦列利安緩步走來。
「一旦你接受泰洛西女王的稱呼，七國那些還在支持你的領主就會放棄你。」
「在那些信仰七神的安達爾人眼裡，你成為了異邦人的女王，以後爭奪鐵王座就是難上加難了。」
雷妮拉，她當然明白。
可明白和接受是兩回事。
她睜開眼睛，紫色眼眸盯著眼前的丈夫戴蒙。
「包稅制能穩住他們多久？」
「足夠久，只要你的統治足夠穩固。」
「泰洛西的貴族，給他們自治權，只拿走一部分稅收，他們能算出這筆帳划得來。」
「況且，沒有我們，那就是瓦蘭提斯人來占領他們了。」
「到時候他們的條件只會更差。」
「被徹底吞併，成為附庸。」
「現在呢？他們依舊像以前一樣統治，還得到了更多的自治權，只是頭上的大君換成了你。」
「更何況我們有龍。」
「只要有龍騎士駐紮在這個城市，他們就不會反抗。」
「龍能讓他們學會忠誠。」
聽到「龍」這個字，雷妮拉想起了她的長子，那個陰鬱而執拗的傑卡里斯，背著她，找到了那些流淌著稀薄龍血的私生子，教會他們馭龍。
她今日才第一次聽說其存在，而他們已經在龍石島輸了，敗得慘烈。
「他們到了嗎？」雷妮拉問道。
「她們在偏廳一直等候。」路斯里斯的聲音傳來。
雷妮拉站起身，看著她的次子。
路斯里斯·瓦列利安站在燭光邊緣，半邊臉隱在陰影里。
但即使如此，她也能清楚地看見，左臉那裡新生的皮膚還泛著可怖的粉紅色，像是被剝了皮的果實，從臉上延伸到背部，再沒入衣領。
那是龍焰留下的印記路斯里斯看到母親注視他，他勉強露出笑容。
「小路，」雷妮拉的聲音軟下來，「帶他們進來。」
路斯里斯點了點頭。
門再次打開時，兩個人被帶了進來。
她們的對比令人心驚。
莎拉穿著粗糙但乾淨的亞麻長裙，腹部已有明顯的隆起，至少五六個月的身孕。
蕁麻則完全相反。十二歲，或許更小，黑髮褐眼，皮膚是常年日曬的深褐色。
「抬起頭。」雷妮拉說。
莎拉照做了，眼神里有緊張，有期待，還有驕傲。
她懷著傑卡里斯的孩子，龍種的血脈。
蕁麻遲疑了很久，在衛兵輕推了一下後，才慢慢揚起臉。
雷妮拉問道。
「龍石島發生了什麼？」
「我要聽細節，每一個細節。」
莎拉開始講述那一場龍戰。
大廳陷入沉重的沉默。
戴蒙的臉色陰沉得可怕，他當然清楚沃米索爾的傷勢有多重，早晨時他就親眼看過青銅之怒，「沃米索爾」。
最少需要幾年才能恢復，如今戰力大打折扣。
而「青銅之怒」沃米索爾，是唯一能與瓦格哈爾正面對抗的成年巨龍。
按莎拉所說，瓦格哈爾雖然也受創了，但明顯還能繼續戰鬥。
戴蒙心中湧起一陣懊悔。
假如那時，他與雷妮絲兩人騎龍回援龍石島，或許可以殺了伊蒙德與瓦格哈爾。
莎拉看著沉默的眾人，手護在腹前，說道：「傑卡里斯大人答應過，如果孩子出生，會給他姓氏。」
「坦格利安的姓氏。」
廳內安靜了幾秒。
科利斯咳嗽一聲，向前一步，權杖在地面輕輕一頓：「雷妮拉，這個孩子，無論男女，是傑卡里斯唯一的血脈。瓦列利安家族願意接納他。」
「等他長大，你可以再合法化——」
「科利斯大人，」戴蒙打斷他，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你是真不挑啊。」
「只要是沾點龍血的，你都往潮頭島劃拉？現在連私生子都不放過？」
海蛇的臉漲紅了，握著權杖的手青筋暴起：「戴蒙親王，請注意你的言辭！」
「傑卡里斯是我的孫子，無論他母親是誰，這孩子身上流著我孫子的血！」
「無論他父親是誰，他也只能是一個私生子。」戴蒙一字一頓地說。
莎拉低下了頭，銀金色的長髮垂下來遮住了臉，眼中閃過的恨意。
雷妮拉，又想起死去的傑卡里斯，那個自己第一個孩子。
他想要什麼？
他訓練這些私生子騎龍，是想要一支只聽命於他的龍騎士團？
「抬起頭來。」雷妮拉對莎拉說。
莎拉再次抬頭，眼中的恨意已換成哀求。
「大人，求您——」
「這個孩子，」雷妮拉深思熟慮說道，「不會姓坦格利安，也不會姓瓦列利安。」
莎拉的嘴唇哆嗦起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但是，」雷妮拉繼續說，「如果你立功，為黑黨，為我，立下足夠的功勞，我會賜予他一個新的姓氏，他會成為貴族。」
「那他——能馭龍嗎？」莎拉顫聲問。
戴蒙嗤笑出聲：「私生子沒有馭龍權，這是坦格利安的傳統。」
他冷眼瞧了她一眼，「傑卡里斯已經犯下了大錯，但他如今已經死了，錯已鑄成，我也不好再追究了。
「你們死後，龍也會被剝奪。」
莎拉眼中的光徹底熄滅了，那個還未出世的孩子，註定要活在陰影里。
「下去吧。」雷妮拉說。
莎拉行了個僵硬的屈膝禮，轉身退出大廳。
在門口，她與一個高大的身影擦肩而過，那是「鐵錘」修夫，私生子衛隊的統領，修夫看著莎拉背影，眼神熱烈。
他知道這個女人有馴龍的秘密。
門關上了，莎拉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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