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斯壯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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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章 斯壯 6

  清晨,君臨城龍穴前,已經被聚集的軍隊救了火。

  大量衛隊還有軍隊駐紮在龍穴周圍。

  龍穴外,那全身骨骼全碎、癱瘓的沃馬克斯,雙翼徹底被捏爆,雖然嚴重受創,但生命力依然頑強。

  他用僅剩下的脖子,像一頭蛆蟲一樣向著伊蒙德蠕動,試圖噴發出火焰。

  但緊接著就被空中降落的洛瑟恩用龍爪抓著它唯一還能活動的脖頸,沃馬克斯無力反抗,口中的火焰噴吐不出來。

  「不——沃馬克斯。」已經被衛兵們抓住的傑卡里斯絕望無助地泣道。

  而伊蒙德只是冷眼看著。

  他沒讓洛瑟恩立刻處決沃馬克斯這頭小龍如此頑強,雙翼盡毀,全身骨骼斷裂,就剩下脖子還能動。

  伊蒙德看了一眼傑卡里斯,感嘆道:「可惜跟了一個野種。」

  傑卡里斯憤怒嘶吼:「你這個卑鄙的篡奪者!」

  伊蒙德轉頭微笑看著他:「我不會讓野種繼承坦格利安之名,斯壯。」

  傑卡里斯破口大罵。身後衛兵幾拳揮了過去,將他打得昏昏沉沉。

  「伊蒙德?」身後海倫娜趕了過來。

  「公主累了,帶公主回紅堡休息。」伊蒙德偏過了頭,看了一眼人群中的泰拉。

  泰拉點了點頭,立馬上前拉著海倫娜公主離去:「公主,別讓我們難做。」

  海倫娜想再次呼喚伊蒙德,伊蒙德只是冷淡地看了她一眼。

  她最終嘆氣,知道阻止不了,跟著泰拉離去。

  伊蒙德走到傑卡里斯的身前,看著昏昏沉沉的傑卡里斯。

  手下潑了一盆冷水過去,讓傑卡里斯清醒過來。

  伊蒙德蹲下身子,揪著他的頭髮將他頭抬了起來,平靜注視著那獨眼。

  「跑啊,」伊蒙德平靜開口,聲音不大卻奇異地穿透漸漸稀疏的雨聲和風聲,清晰無比地傳到傑卡里斯耳中。

  傑卡里斯憤怒地吐出口水,口水沾到了伊蒙德的臉頰上。而伊蒙德沒有發怒,安靜看著這個失敗者的無能怒火。

  「繼續跑。像你那個只會妥協和逃跑的母親一樣。除了製造混亂和留下一地爛攤子,你們還會什麼?」

  「伊蒙德!」被仰起頭的傑卡里斯,用那隻僅剩的、布滿血絲的右眼死死瞪著高高在上的仇敵。

  「你這篡位的雜種!你奪走我的眼睛!奪走我的婚姻!奪走我的龍!奪走本該屬於我的一切!」

  「現在連我兩個弟弟也不放過!你這弒親的雜種!」

  「弒親?」伊蒙德輕輕重複這個詞,嘴角微微上揚。

  「傑卡里斯·斯壯,你一個野種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談論弒親?」

  「我從來沒覺得,殺三個斯壯是屬於弒親。」

  「況且,我也一直沒把你們當成親人過。」

  他微微偏頭,目光掃過傑卡里斯那瞎了的左眼窩:「你的眼睛,那是諸神對你母親放縱和血脈不潔降下的、再公正不過的懲戒,而且這還是你弟弟路斯里斯下的手。」

  「至於龍?」他的目光落在被洛瑟恩踩著的沃馬克斯身上,「坦格利安的巨龍,何時成了私生子可以覬覦和宣稱的財產?」

  「它們能回應你,不過是血脈中的錯誤,而糾正錯誤,是真正坦格利安與生俱來的責任。」

  「至於屬於你的一切——」伊蒙德頓了頓,紫眸中掠過一絲近乎憐憫的嘲諷。

  「你從未擁有過任何屬於你的東西,傑卡里斯。」

  「你只是雷妮拉的一個孽種,一個本就不該存活的野種。」

  每一個字,都像毒針,精準狠辣地刺入傑卡里斯心中最鮮血淋漓、最不敢觸碰的傷口。

  他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我是坦格利安!」他嘶聲狂吼,聲音扭曲變形。

  「我母親是雷妮拉·坦格利安!她是鐵王座合法的繼承人!」

  「我體內流淌著征服者伊耿、賢王傑赫里斯的血!是沃馬克斯選擇了我!」

  「龍承認了我!你能否認血脈的共鳴嗎?」

  「你這竊賊!你否認事實,太過無恥!」


  「龍,偶爾也會被這罪孽的血脈迷惑。」伊蒙德的語氣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斷。

  「而清除,修正錯誤,讓血脈回歸純淨與秩序,是我的責任。」

  他微微向前傾身,這個細微的動作讓瓦格哈爾感應到,發出一聲低沉渾厚、

  充滿壓迫感的龍吼。

  「而今晚,傑卡里斯·斯壯,你的所作所為超越了所有底線。」

  「你暗中潛入,勾結人手,焚燒坦格利安的龍穴,襲擊守衛王城的忠誠衛兵,雙手沾滿無辜者的鮮血。」

  「更企圖盜取坦格利安的龍,顛覆合法的秩序。」

  「叛國、縱火、謀殺、竊龍——任何一樁,都足以讓你承受最嚴厲的懲罰。」

  「合法?秩序?哈哈哈!」傑卡里斯發出一連串癲狂的慘笑,雨水順著他扭曲的臉頰滑落。

  「你們的合法,就是篡奪我母親的繼承權!」

  「你們的秩序,就是用陰謀和暴力篡奪我母親的一切!」

  「我沒錯!我所做的一切,只是拿回被你們搶走的東西!」

  「向你們這些道貌岸然的坦格利安討還血債!」

  「我的血,還有我弟弟們的血——這些債,每一筆都要算在你們頭上!」

  「血債——」伊蒙德緩緩點了點頭,「你說得對。血債,確實需要血償。」

  「從潮頭島開始,你弟弟自食其果讓你瞎了一隻眼睛,到今夜龍穴內外那些因你瘋狂而喪命的龍衛與士兵。」

  還有——」他頓了頓。

  「最重要的————」

  他再次抬起手,這次是直接指向傑卡里斯本人:「你身上那骯髒的、混淆了坦格利安血脈的、令人作嘔的斯壯之血。」

  「它本就不該存在,你活著的本身就是對坦格利安血脈最大的褻瀆。」

  「所以,我判你死刑,傑卡里斯·斯壯。」

  「以鐵王座與七國律法之名,以坦格利安血脈純淨與責任之名,以——」

  「你今晚親手點燃並必須承擔的、所有罪孽與代價之名。」

  「來啊!伊蒙德!」傑卡里斯知道所有的言語都已無用,反而湧起一股迴光返照般的、扭曲的勇氣。

  「讓我們決鬥!」

  他已經想好了,哪怕不敵,也要讓伊蒙德受創。

  「騎士?決鬥?一對一?」伊蒙德輕蔑笑了笑,看著這個敗犬說道,「斯壯,你確實很可笑。」

  伊蒙德放開揪著頭髮的手,站起身,他微微偏頭,對身邊的衛兵吩咐:「放開他,給他一把劍。」

  衛兵們解除了壓制。

  接著,一名衛兵將腰間的普通鋼劍丟到了傑卡里斯面前。

  劍很沉,對於此刻精疲力竭、心如死灰的傑卡里斯來說,幾乎難以握穩。

  反觀伊蒙德,他拿著哈爾雙手捧著的巨劍「黑火」。

  瓦雷利亞鋼劍在漸亮的天光下泛著暗沉如夜的黑灰色光澤,劍身隱隱流動的波紋仿佛活物,與他眼中冰冷的紫意相得益彰。

  他沒有擺出任何戰鬥架勢,甚至沒有正眼去看傑卡里斯蓄力的姿態。

  「來啊!伊蒙德!」傑卡里斯嘶吼著,聚集起殘存的所有力量、仇恨與絕望,雙手握劍,跟蹌卻瘋狂地向前衝去。

  這一劍毫無章法,純粹是蠻力與恨意的宣洩,朝著伊蒙德當頭劈下!

  他要同歸於盡,至少也要在對方身上留下一道傷口!

  就在那粗糙的劍鋒即將臨頭的瞬間。

  伊蒙德動了。

  沒有大幅度的閃避,沒有格擋的金屬交鳴。

  他只是極其細微、卻快如鬼魅地向左側滑開半步,那蘊含了傑卡里斯全部決死意志的一劍,徒勞地斬空了。

  巨大的慣性讓傑卡里斯本就虛浮的下盤徹底失衡,向前撲跌。

  而伊蒙德,甚至沒有利用這個機會。在傑卡里斯勉強收住腳步、狼狽轉身的剎那,才揮動「黑火」。

  動作輕描淡寫。

  「嚓!」

  一聲輕響。


  傑卡里斯手中那柄鋼劍的上半截,突兀地飛旋起來,在空中劃出一道黯淡的弧線,「當哪」一聲落在遠處的石地上。

  斷口平滑如鏡,映出他茫然失神的臉。

  「什麼——」他愣愣地看著手中僅剩的半截斷劍,似乎還沒理解發生了什麼。

  伊蒙德甚至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

  第二劍已經接踵而至。

  黑火的劍刃精準地從傑卡里斯左側鎖骨與肩胛處,然後,順暢無比地切了進去。

  「噗嗤。」

  這一次的聲音沉悶了許多。

  傑卡里斯僵在原地,獨眼瞪得滾圓,緊接著,他的上半身沿著一條平滑的斜線,緩緩從下半身滑落、分離。

  鮮血不是噴濺,而是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出,瞬間染紅了他身下的地面和碎石。

  「啊——呃——」被腰斬的劇痛終於襲來,傑卡里斯發出非人的慘嚎,上半身跌落在地,內臟從巨大的創口流出。

  他徒勞地用雙手扒拉著地面,試圖向伊蒙德爬去,眼中是徹底崩潰的瘋狂與不甘。

  伊蒙德垂下劍尖,幾滴粘稠的血珠順著瓦雷利亞鋼完美的刃線滑落,滴入塵土。

  他踱步上前,停在了傑卡里斯頭前。

  他俯視著這張因痛苦和仇恨而扭曲的臉,眼神里沒有快意,沒有激動,只有一股漠然。

  「這麼多年,處心積慮,念念不忘——」

  「就是這麼拙劣的一劍?」

  「斯壯,你的復仇,和你那卑劣的血一樣,讓人失望透頂。」

  「我詛————詛咒你!伊蒙德!你————不得好死!!」傑卡里斯艱難仰著頭,用盡最後的氣力,從喉管里擠出破碎的詛咒,獨眼死死盯著仇敵。

  伊蒙德沒有再回應。

  他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手腕一翻,黑火垂直落下。

  「咔嚓。」

  輕脆利落的一聲。

  所有的哭嚎、詛咒、不甘,戛然而止。

  傑卡里斯·斯壯的頭顱滾落一旁,表情永遠凝固在了極致的怨毒與痛苦之中。

  無頭的殘軀抽搐了幾下,終於徹底不動。

  伊蒙德甩了甩黑火,上面殘留的血珠,而由瓦雷利亞鋼打造的劍,是不會沾染上的。

  然後「鏘」地一聲,將劍入鞘。

  他沒有多看腳下的屍體第二眼,轉身走向等待的眾人,清晨的陽光落在他沾了幾點血漬的側臉上,映得那紫眸更加深邃。

  他渾身散發出的那種冰冷、令在場所有士兵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敬畏地低下了頭。

  過了一會兒,哈爾趕了過來,他和手下已經在黑水灣打撈到了泰雷克休的龍頭還有喬佛里的半截身子。

  喬佛里已經徹底死透了。

  哈爾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地上那悽慘的兩截屍體和滾落的頭顱,恭敬地問道:「王子,把這兩個——私生子的頭顱,掛在紅堡城牆前?」

  「還有這泰雷克休的龍頭也懸掛嗎?」

  「不,」伊蒙德的目光掠過那些殘骸,「把這兩個斯壯,掛上去就行。」

  「泰雷克休的龍頭帶回,放到紅堡的地窖里好好安葬。」

  龍是坦格利安統治的象徵,他怎麼會愚蠢地拿著龍頭去炫耀勝利?

  勝利對他而言,是理所應當的結果,他不會向世人灌輸,龍也會被殺的理念。

  「那沃馬克斯?」龍衛長羅索看了一眼被洛瑟恩壓制、因主人慘死而發出低沉嗚咽的墨綠色幼龍,小心翼翼地問道。

  那小龍即便到了這個地步,依然頑強活著。

  伊蒙德聞言,回頭瞥了一眼那頑強的小龍。

  他雙翼盡毀,骨骼盡碎,像蛆般癱在地上,唯有脖頸還在洛瑟恩他爪下艱難地試圖昂起。

  「繼續養著,或許——以後還能有點用處。」

  他不再理會,抬頭望向天空。

  雨徹底停了,烏雲散盡,清晨的陽光毫無阻礙地灑落,將君臨城和遠處黑水灣照得一片金亮。

  空氣清新,帶著雨後的濕潤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戰爭,終究還是以這種猝不及防的方式到來了。

  韋賽里斯一世仍活著,而他在一夜之間,將雷妮拉的三個斯壯殺死。

  他可以想像,那個女人在得知消息後,會是何等的瘋狂與暴怒。

  那就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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