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斯壯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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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斯壯 2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衝出西側區,踏入那宏偉卻空曠、此刻被零星火把照亮的龍穴中央廣場時。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帶著倦意的說話聲,從廣場另一側的入口傳來!

  「這鬼天氣——巡完這圈真得找點酒驅驅寒——」

  「龍穴裡頭倒是暖和,就是這硫磺味嗆得人腦袋疼——」

  是一隊巡邏的龍衛!至少五六人!手持長矛,腰佩劍刃!

  雙方在寬闊大廳的兩端,同時愣住了!

  火把光芒跳躍著,將蓋爾斯等人和三條載人幼龍的身影,清晰地投射在對面的石壁上,無所遁形!

  「什麼人?!站住!」巡邏隊長最先反應過來,厲聲大喝的同時,鏘地一聲拔出了腰間長劍!

  「被發現了!」路斯里斯失聲驚呼,臉色一白。

  「那就衝過去!!」傑卡里斯眼中凶光畢露。

  他猛地一夾龍腹,嘶聲命令:「沃馬克斯!沖開他們!!」

  「吼!」

  墨綠色的幼龍發出一聲示威性的狂暴咆哮,聲浪震得大廳灰塵簌簌落下!

  它雙足猛地蹬地,岩石崩裂,龐大的身軀如同離弦的墨綠色巨箭,裹挾著一股腥風,朝著巡邏隊的方向猛衝過去!

  巡邏隊駭然失色!

  他們從未在龍穴內部遇到過載人巨龍的正面衝鋒!

  倉促間,有人本能地舉起了長矛,矛尖顫抖;有人試圖向旁邊的石柱後閃避,腳步踉蹌。

  「他們在偷龍!是黑黨!是傑卡里斯!攔住!攔住他們!!」巡邏隊長還算鎮定,一邊疾步後退,一邊嘶聲下令,試圖組織起脆弱的防線。

  稀稀拉拉的幾支箭矢歪歪斜斜地射出,但毫無準頭可言,叮叮噹噹射在龍鱗或石地上,對於小龍來說,這些攻擊猶如撓癢。

  「滾開!!」傑卡里斯伏低身體,貼著龍頸。

  沃馬克斯衝鋒勢頭不減,在接近的瞬間,猛地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咬向那還在發號施令的巡邏隊長!

  「咔嚓!噗!」

  骨骼碎裂聲和肉體被撕裂的悶響同時爆開!

  隊長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上半身便被龍齒輕易切斷、吞噬!鮮血內臟潑灑一地!

  剩下的巡邏龍衛嚇的魂飛魄散!

  面對直衝而來、口銜殘屍的猙獰小龍。

  他們尖叫著,徹底潰散,連滾爬爬地躲向兩側的石柱和陰影后。

  沃馬克斯從他們中間一衝而過。

  路斯里斯和喬佛里緊隨其後。阿拉克斯和泰雷克休也有樣學樣發出威脅的吼叫,龍威瀰漫。

  潰散的巡邏隊瑟縮在角落,眼睜睜看著三條龍沖向廣場外那唯一的出口,那扇今夜未完全閉合、露出一線的巨型青銅大門!

  門外風雨的氣息清晰可聞!

  成功在望!

  但,就在衝過大廳中央時,傑卡里斯的目光,卻被那些為了近期某場而臨時搭建的木製觀禮台、那座的訂婚高台,以及旁邊堆積如山的、準備用來修繕龍穴的乾燥木材所吸引。

  一個瘋狂、危險,卻帶著極致誘惑的念頭。

  憑什麼?

  憑什麼他們只能像喪家之犬一樣偷偷溜走?

  憑什麼伊蒙德可以肆意扣押他們的龍,踐踏他們的尊嚴,而他們奪回屬於自己的夥伴後,卻要倉惶逃竄,如同做賊?

  憑什麼綠黨可以安穩地占據君臨、盤踞紅堡,享受本該屬於他母親的一切榮耀與權柄?

  他地勒住了沃馬克斯!

  小龍疾沖的勢頭一滯,扭過巨大的頭顱,琥珀色豎瞳疑惑地看向主人,發出低沉的咕嚕聲。

  「傑卡里斯!怎麼了?快出去啊!」路斯里斯焦急地喊道。

  外面哨塔的警哨似乎已經被裡面驚動,隱約有急促的呼喊,時間不多了!

  傑卡里斯回過頭,那種狂亂而興奮的臉。

  「我們就這樣走了?」他令人心悸,以及壓抑到極致的興奮說著。

  他反手,從背後解下一個沉重的皮囊,那是他早已準備好的火油!


  他一直背著,本想找機會燒了這龍穴,可惜今夜大雨——

  但,燒不了全部,燒死這些綠黨的走狗,也能稍解他心頭之恨!

  「就這樣——便宜了他們?」

  「大人!您想幹什麼?!」蓋爾斯心中湧起不安,他追了上來。

  「我們按照原計劃,奪龍便走!」

  傑卡里斯沒有回答,而是猛地扒開皮囊的塞子,濃烈刺鼻的油味瞬間瀰漫開來!

  他看向自己的龍,用近乎耳語,卻又清晰無比的高等瓦雷利亞語命令:「Dracarys(龍焰)——」他抬手指向那片木材堆積處、觀禮台和高台,「——

  燒了它們!」

  「不!殿下!萬萬不可!!」蓋爾斯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臉色劇變。

  「放火燒龍穴,這是公然宣戰!」

  「綠黨絕不會善罷甘休!會死不少人!」

  「宣戰?!」傑卡里斯狠狠看向蓋爾斯,獨眼圓睜,裡面血絲密布。

  「你以為現在是什麼?」

  「過家家嗎?!啊?!」

  「從他在潮頭島害我,瞎了我這隻眼睛起,血仇就已經結下了!」

  「從他扣下我們的龍,將它們鎖在這暗無天日的牢里那一刻起,戰爭就已經開始了!」

  他猛地扒開一直遮住左眼的黑眼罩,露出那個早已癒合的猙獰眼窩,激動而憤怒地指著它。

  「他們可曾留有餘地?!可曾在意過半分法理親情?!」

  「可曾顧念過我們身上也流著坦格利安的血?!」

  他轉向臉色蒼白的路斯里斯和嚇得發抖的喬佛里,帶著一種煽動性的、近乎癲狂的蠱惑:「燒!」

  「燒掉這一切!!」

  「讓伊蒙德!讓阿莉森!讓所有篡位者看看!」

  「我們要用火焰告訴他們!」

  「傑卡里斯!你瘋了!」路斯里斯聲音發顫,試圖做最後的勸阻。

  「那就讓他們來!!」傑卡里斯咆哮,打斷了他,獨眼死死盯住路斯里斯,「路斯里斯!別忘了潮頭島!是你!」

  最後那句話,狠狠扎進路斯里斯心中。

  潮頭島的遭遇、失去的眼睛——

  「——好。」路斯里斯點了點頭,不得不服從自己哥哥,他接過了傑卡里斯扔來的另一個火油囊。

  「不!路斯里斯殿下!不能啊!想想後果!」蓋爾斯還想撲上來勸阻。

  但傑卡里斯已經不再理會他。

  他親自抓起鼓脹的皮囊,擰開,沖向一處堆滿了乾燥修繕木材和防水舊帆布的區域,將粘稠刺鼻的火油盡情潑灑!

  黑色的液體汩汩流出,浸透木材,滲入帆布。

  喬佛里看著兩個哥哥,又看看外面越來越近的喧囂,咬了咬牙,也接過一袋火油,學著他們的樣子,潑向附近的木垛。

  蓋爾斯和另外三名龍衛對視一眼。

  他們已經盡力了。

  他們迅速交換了一下眼神,達成了共識。

  「殿下!火一點,立刻往外沖!千萬莫要停留!」蓋爾斯最後對傑卡里斯吼了一聲,那然後,他帶著自己的人,轉身就朝著另一條黑暗的岔路狂奔而去。

  此刻,龍穴廣場內,火油已經被潑灑得到處都是。

  門外,哨塔上的呼喊聲、警哨聲、沉重的腳步聲、盔甲碰撞聲越來越清晰、

  密集!外面的守軍肯定已發現異常,正在瘋狂集結!

  「敵襲!」

  「關門!快他媽的關門啊!」

  「是誰負責的大門?!為什麼沒關嚴?!」

  混亂的吼叫從門外傳來,伴隨著試圖推動巨門的「嘎吱」聲和士兵奔跑的嘈雜。

  傑卡里斯騎回沃馬克斯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的「傑作」,嘴角咧開一個扭曲而快意的弧度。

  「準備好了嗎,我的夥伴?」他俯身,貼著沃馬克斯耳後最細膩的鱗片低語。

  「讓我們——給這些篡位者,送上一份賀禮。」


  他坐起身,深吸一口氣,胸腔擴張,用盡全身的力氣、所有的恨意,嘶聲咆哮,吼出了那個點燃一切、也將焚毀一切的詞彙。

  」DRACARYS!(龍焰!)」

  沃馬克斯昂首,頸項肌肉瞬間鼓脹如岩石,喉部深處驟然迸發出耀眼奪目的橘紅色光芒!

  下一秒。

  「轟隆隆!!!」

  不是簡單的點燃,是猛烈的爆炸!!

  浸透火油的物質在被龍息接觸的剎那,瞬間被點燃,火焰呈狂暴的球狀膨脹開來,以驚人的速度蔓延、連接、沖天而起!

  「噼啪!咔嚓!轟!!」

  乾燥的木架發出歡快又恐怖的爆裂。

  火焰是活的,它貪婪地舔著廣場上一切可以燃燒的東西:觀禮台的華麗木頭、垂掛的綠黨旗幟、堆疊的建材——

  濃煙滾滾而起,黑灰色中夾雜著刺鼻的焦臭,迅速充斥了整個廣場,向上方的穹頂翻湧。

  熱浪如同實質的火焰牆壁,帶著灼人的溫度撲面而來,幾乎讓人無法呼吸。

  「成功了!燒起來了!哈哈哈!!」傑卡里斯在灼熱的氣浪和濃煙中狂笑。

  「燒啊!燒得更旺些!把這裡的一切都燒成灰燼!!」

  「傑卡里斯!走了!快走!!」路斯里斯被濃煙嗆得劇烈咳嗽。

  火焰不僅照亮了整個龍穴大廳,更透過青銅大門的縫隙,將駭人的、跳動的赤紅光芒投射到外面的雨夜中,將雨絲都染成了血色!

  與此同時,龍穴內部其他區域的所有守衛,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炸、沖天的大火和灼人的熱浪徹底驚動了!

  「龍穴失火了!!」

  「是龍!有龍在噴火!!」

  「敵襲!是黑黨再偷龍!攔住他們!!」

  「救火啊!」

  「快敲警鐘!通知紅堡!通知軍營!全體集合!!」

  驚慌失措、聲嘶力竭的喊叫從各個方向傳來,混亂的腳步聲如同潮水般湧向廣場。

  但沖天的火焰和翻滾的濃煙成了最有效的屏障。

  率先衝進來的幾名龍衛被熱浪狠狠推回,更有人被上方墜落的、燃燒的粗大木頭砸中,瞬間變成一個慘叫的火團,掙扎幾下便不動了。

  混亂,一片徹底的混亂!

  「衝出去!!」他不再留戀這親手製造的火焰地獄,駕馭著沃馬克斯猛地轉身,面向那扇沉重的青銅大門。

  門縫不夠大,但對於拼命的小龍來說,足夠了!

  「沃馬克斯!撞開它!!」傑卡里斯嘶吼。

  墨綠色的幼龍積蓄起全身力量,發出一聲震耳欲聾、充滿暴戾的咆哮,後肢肌肉塊塊隆起,猛地蹬地!加速!

  低頭!用它那覆蓋著堅硬鱗片和厚重骨板的頭顱,如同攻城錘一般,狠狠撞向左側那扇閉合得更緊一些的青銅門扇!

  「哐!」

  一聲金屬扭曲、本就未關嚴實的大門,被推開了!

  冰冷的暴雨和狂風瞬間如同決堤般倒灌進來,與大廳內灼熱的氣浪狠狠對沖,「嗤啦」聲中激起一片白茫茫的滾燙蒸汽!

  「走!!」傑卡里斯一龍當先,從豁口處狂沖而出。

  路斯里斯和喬佛里不敢有絲毫怠慢,緊咬著牙,駕馭著同樣恐懼又興奮的龍夥伴,緊跟著從火光與蒸汽中衝出!

  就在他們衝出龍穴,身影徹底暴露在漫天雨幕和哨塔視野中的瞬間。

  「鐺!鐺!鐺!鐺!!!」

  最高哨塔上,那口巨大的青銅警鐘被守軍瘋狂敲響!

  急促、悽厲、穿透力極強的鐘聲,響徹整個雷妮絲丘陵,並向著下方沉睡,的君臨城每一個角落瘋狂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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