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香蛇
「沈奕！姜妙......早啊。」
來到房間之後，王樂瑤的語氣和表情從開心到意外，又再到開心，經歷了一次急速的轉彎。
但在姜妙和沈奕向她打招呼前，她就已經調整完畢，沒讓任何人發現。
「早呀，快過來坐。」這是姜妙說的。
「吃了沒，沒吃的話我讓人送點東西上來給你吃，或者再撐一會等下吃午飯？」這是沈奕說的。
整個房間裡完全沒有昨天那種劍拔弩張的氛圍，就是三個同齡的學生準備開始學習的輕鬆感，但是王樂瑤卻感覺更不舒服了。
昨天晚上，姜妙是和她同一時間離開酒店的，而今早姜妙提前過來的話，到現在頂多也就三個小時。
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他們兩個人的那種舉止動作，會像男主人和女主人在家裡招待客人一樣自然？
王樂瑤一人盛裝打扮，對比穿著休閒裝的沈奕和姜妙，顯得格格不入。
「我吃過了的。」
王樂瑤來到座位，把包放在桌子上，從裡面拿出試卷和筆袋，顯得有些氣餒。
她的穿搭和配飾，就像一顆小石子沒入水中，沒有引起一絲漣漪。
「王樂瑤，你今天穿的好漂亮呀，包包也好看。」
聽見誇獎，王樂瑤嘴角微翹，但很快就再笑也不出來。
誇她的人，是姜妙。
就像打輸比賽成了亞軍，還要被冠軍拉著手站上台大喊「友誼第一，比賽第二」一樣，王樂瑤現在只能擺出一副有教養的得體表情，腦海中拼命搜索那些社交辭令，只想趕緊走下台去。
以往儲備的對時尚的見解、對穿搭的品味，以及足夠配得上自己這身香奈兒的氣場全都被人視若無睹，導致現在即使想要侃侃而談都失去了勇氣。
「謝謝，你也很漂亮。」
向姜妙回禮一句，王樂瑤起身去拿包包，假裝要找裡面的試卷，好有機會能側過身躲開旁邊坐著的沈奕。
她覺得自己現在尷尬出糗的樣子一定很醜，她不想讓沈奕看到。
求求你，千萬不要把頭轉過來，不要轉過來看我。
因為現在轉頭的話，你只會看到一個鼻子紅彤彤的想要躲起來的我。
「哇，第一次見你穿這種衣服。」
沈奕的話讓王樂瑤感覺自己的整個身體側面都像是被舞台上的聚光燈照射著一樣，又熱又燙，她不知道沈奕的眼裡自己會是什麼模樣，只知道沈奕在注視著自己。
他說：「很漂亮。」
王樂瑤終於有勇氣回頭，臉上顯露出和往常一樣的自信表情。
「嗯，謝謝。」
沈奕發現，她的睫毛在微微顫動著，就像她頭上戴著的藍色蝴蝶發卡。
......
姜妙今天起得比沈奕要早。
學習了一上午，再加上剛吃完午飯，回房間的時候她趴在沈奕肩膀上休息，顯然是已經困得不行，沈奕牽著她的手，和王樂瑤互相對視了一眼。
王樂瑤沒有說話。
「中午要休息一下嗎？」
沈奕問她。
「不用了，今天不怎麼困，你們休息吧。」
按照往常的慣例，中午的時候沈奕都會和姜妙一起午休，沈奕沒有午睡習慣，屬於是睡不睡都行，主要還是陪姜妙一起。
但是今天王樂瑤也在，考慮到她之前的表現，特別是現在又當著她的面和姜妙舉止親昵，看得出她的眼神里有很明顯的失落，沈奕便決定中午陪王樂瑤在書房待著。
一方面他要順便把姜妙上午的那些題目再看一遍，一方面是防止把水端灑放跑了魚。
「嗯。」
姜妙也覺得讓王樂瑤一個人待著不太禮貌，可是她現在真的很困，為了下午的學習，她只能點頭答應。
沈奕幫她蓋好被子，又在她旁邊陪著她，一直到她發出均勻的呼吸聲後，沈奕才起身離開臥室來到書房。
「你不睡麼？」
王樂瑤看到他來了，還很好奇，問了一句。
「怕你一個人待著太無聊，過來陪你」這種說法好像不太合適，沈奕換了個說法。
「你要一個人待著嗎？」
王樂瑤也反應過來了，沈奕是專門來陪自己的，她趕緊搖搖頭。
「那......我們繼續看書？」
「不然呢？」
要是其他人敢和王樂瑤這樣語氣很沖地說話，她肯定立馬轉身就走，絕不會再和對方多說一句，但如果是沈奕的話......
另算。
感受到沈奕態度的王樂瑤嘴角忍不住翹起一個弧度，卻故意作出一副平靜的樣子來。
「哦，那我們就一起看書。」
說到「一起」的時候，她還特意放慢了語速，加重了讀音。
「搞得像在班裡的時候不是一起一樣。」
沈奕的海王實習證還沒拿掉，他沒聽出來王樂瑤聲音里的意思，但他說的話卻在王樂瑤心裡產生了另一層含義。
現在是下午接近一點的時間，書房裡的自然光線已經開始顯得刺眼起來，王樂瑤走過去將紗簾拉上，回來的時候也並沒有著急開燈。
整個房間一下子暗了下來。
沈奕抬頭看她一眼，剛想開口讓她把燈打開，就發現她捏著手指放在嘴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朝自己走了過來。
她坐在了沈奕的左邊位置，距離很近，幾乎貼身，然而她又把手規規矩矩地放在雙腿上，像一個正在學習坐姿的小學生。
沈奕不明所以。
「嗯。」
她點點頭，像是在確認自己完成的坐姿是否標準，然後轉頭看了沈奕一眼，竊笑一聲，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要幹嘛？」
沈奕的聲音有點冷，但王樂瑤堅信自己一定可以將其融化，她像說悄悄話一樣輕輕吐著字：
「我也困了，讓我靠一下好不好？」
「不行。」
「我就知道。」
王樂瑤的聲音里有些淘氣，她無視沈奕的拒絕，更近一步，把頭伸向了沈奕的耳邊，然後，她的聲音又變成了像是啜泣一般地低聲傾訴。
「姜妙可以，我就不可以，是我沒有她漂亮嗎？」
還沒等沈奕回答，她又接著幽幽說道：
「姜妙她喜歡你，我也喜歡你，我和她應該算是情敵吧？可是現在，我為了你，在給我的情敵講題，在教她學習方法，你知道這種感覺有多卑微，多屈辱嗎？我知道，之前我拒絕過你，傷了你的心，所以你想要報復我，折磨我，看我為你死去活來，你喜歡這種感覺，是嗎？」
手臂突然被王樂瑤抱著，她靠在了沈奕的肩上。
幾滴淚水落下，帶著一點溫度。
「沒關係，只要你喜歡，我都接受......」
來到房間之後，王樂瑤的語氣和表情從開心到意外，又再到開心，經歷了一次急速的轉彎。
但在姜妙和沈奕向她打招呼前，她就已經調整完畢，沒讓任何人發現。
「早呀，快過來坐。」這是姜妙說的。
「吃了沒，沒吃的話我讓人送點東西上來給你吃，或者再撐一會等下吃午飯？」這是沈奕說的。
整個房間裡完全沒有昨天那種劍拔弩張的氛圍，就是三個同齡的學生準備開始學習的輕鬆感，但是王樂瑤卻感覺更不舒服了。
昨天晚上，姜妙是和她同一時間離開酒店的，而今早姜妙提前過來的話，到現在頂多也就三個小時。
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他們兩個人的那種舉止動作，會像男主人和女主人在家裡招待客人一樣自然？
王樂瑤一人盛裝打扮，對比穿著休閒裝的沈奕和姜妙，顯得格格不入。
「我吃過了的。」
王樂瑤來到座位，把包放在桌子上，從裡面拿出試卷和筆袋，顯得有些氣餒。
她的穿搭和配飾，就像一顆小石子沒入水中，沒有引起一絲漣漪。
「王樂瑤，你今天穿的好漂亮呀，包包也好看。」
聽見誇獎，王樂瑤嘴角微翹，但很快就再笑也不出來。
誇她的人，是姜妙。
就像打輸比賽成了亞軍，還要被冠軍拉著手站上台大喊「友誼第一，比賽第二」一樣，王樂瑤現在只能擺出一副有教養的得體表情，腦海中拼命搜索那些社交辭令，只想趕緊走下台去。
以往儲備的對時尚的見解、對穿搭的品味，以及足夠配得上自己這身香奈兒的氣場全都被人視若無睹，導致現在即使想要侃侃而談都失去了勇氣。
「謝謝，你也很漂亮。」
向姜妙回禮一句，王樂瑤起身去拿包包，假裝要找裡面的試卷，好有機會能側過身躲開旁邊坐著的沈奕。
她覺得自己現在尷尬出糗的樣子一定很醜，她不想讓沈奕看到。
求求你，千萬不要把頭轉過來，不要轉過來看我。
因為現在轉頭的話，你只會看到一個鼻子紅彤彤的想要躲起來的我。
「哇，第一次見你穿這種衣服。」
沈奕的話讓王樂瑤感覺自己的整個身體側面都像是被舞台上的聚光燈照射著一樣，又熱又燙，她不知道沈奕的眼裡自己會是什麼模樣，只知道沈奕在注視著自己。
他說：「很漂亮。」
王樂瑤終於有勇氣回頭，臉上顯露出和往常一樣的自信表情。
「嗯，謝謝。」
沈奕發現，她的睫毛在微微顫動著，就像她頭上戴著的藍色蝴蝶發卡。
......
姜妙今天起得比沈奕要早。
學習了一上午，再加上剛吃完午飯，回房間的時候她趴在沈奕肩膀上休息，顯然是已經困得不行，沈奕牽著她的手，和王樂瑤互相對視了一眼。
王樂瑤沒有說話。
「中午要休息一下嗎？」
沈奕問她。
「不用了，今天不怎麼困，你們休息吧。」
按照往常的慣例，中午的時候沈奕都會和姜妙一起午休，沈奕沒有午睡習慣，屬於是睡不睡都行，主要還是陪姜妙一起。
但是今天王樂瑤也在，考慮到她之前的表現，特別是現在又當著她的面和姜妙舉止親昵，看得出她的眼神里有很明顯的失落，沈奕便決定中午陪王樂瑤在書房待著。
一方面他要順便把姜妙上午的那些題目再看一遍，一方面是防止把水端灑放跑了魚。
「嗯。」
姜妙也覺得讓王樂瑤一個人待著不太禮貌，可是她現在真的很困，為了下午的學習，她只能點頭答應。
沈奕幫她蓋好被子，又在她旁邊陪著她，一直到她發出均勻的呼吸聲後，沈奕才起身離開臥室來到書房。
「你不睡麼？」
王樂瑤看到他來了，還很好奇，問了一句。
「怕你一個人待著太無聊，過來陪你」這種說法好像不太合適，沈奕換了個說法。
「你要一個人待著嗎？」
王樂瑤也反應過來了，沈奕是專門來陪自己的，她趕緊搖搖頭。
「那......我們繼續看書？」
「不然呢？」
要是其他人敢和王樂瑤這樣語氣很沖地說話，她肯定立馬轉身就走，絕不會再和對方多說一句，但如果是沈奕的話......
另算。
感受到沈奕態度的王樂瑤嘴角忍不住翹起一個弧度，卻故意作出一副平靜的樣子來。
「哦，那我們就一起看書。」
說到「一起」的時候，她還特意放慢了語速，加重了讀音。
「搞得像在班裡的時候不是一起一樣。」
沈奕的海王實習證還沒拿掉，他沒聽出來王樂瑤聲音里的意思，但他說的話卻在王樂瑤心裡產生了另一層含義。
現在是下午接近一點的時間，書房裡的自然光線已經開始顯得刺眼起來，王樂瑤走過去將紗簾拉上，回來的時候也並沒有著急開燈。
整個房間一下子暗了下來。
沈奕抬頭看她一眼，剛想開口讓她把燈打開，就發現她捏著手指放在嘴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朝自己走了過來。
她坐在了沈奕的左邊位置，距離很近，幾乎貼身，然而她又把手規規矩矩地放在雙腿上，像一個正在學習坐姿的小學生。
沈奕不明所以。
「嗯。」
她點點頭，像是在確認自己完成的坐姿是否標準，然後轉頭看了沈奕一眼，竊笑一聲，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要幹嘛？」
沈奕的聲音有點冷，但王樂瑤堅信自己一定可以將其融化，她像說悄悄話一樣輕輕吐著字：
「我也困了，讓我靠一下好不好？」
「不行。」
「我就知道。」
王樂瑤的聲音里有些淘氣，她無視沈奕的拒絕，更近一步，把頭伸向了沈奕的耳邊，然後，她的聲音又變成了像是啜泣一般地低聲傾訴。
「姜妙可以，我就不可以，是我沒有她漂亮嗎？」
還沒等沈奕回答，她又接著幽幽說道：
「姜妙她喜歡你，我也喜歡你，我和她應該算是情敵吧？可是現在，我為了你，在給我的情敵講題，在教她學習方法，你知道這種感覺有多卑微，多屈辱嗎？我知道，之前我拒絕過你，傷了你的心，所以你想要報復我，折磨我，看我為你死去活來，你喜歡這種感覺，是嗎？」
手臂突然被王樂瑤抱著，她靠在了沈奕的肩上。
幾滴淚水落下，帶著一點溫度。
「沒關係，只要你喜歡，我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