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你這是放虎歸山
第154章 你這是放虎歸山
「哦？」
嚴老這才放下手中的筆，緩緩抬起頭，那一雙老眼裡精光乍現：「雙職業者？在收容局的檔案里，這種能夠容納兩種截然不同靈性而不失控的絕佳天賦，可是幾年、甚至十幾年都難得一見啊。
胡爺卻搖了搖頭，語氣並不確定：「我也不敢打包票。那種感覺太模糊了，或許是他天賦異稟，或許——是他自己都還沒完全開啟第二職業，只是有了那個苗頭。
但不管怎麼說，嚴老頭，你這次可是真的一放了一頭老虎歸山啊。」
嚴老聞言，非但沒有擔憂，反而靠在椅背上，輕笑了一聲：「老虎歸山————那就對了。」
他轉頭看向窗外那灰濛濛的天空，語氣幽幽：「這收容局廟太小，妖風卻大；池子太淺，王八倒是多得很。這種渾水裡，是養不出真龍的。倒不如讓他去外面的江湖上，好好攪動一番風雲。」
胡爺皺眉道：「你就不怕他一旦脫離了管束，仗著這一身本事，為禍一方？
雙職業者的失控風險，可是常人的數倍。」
「怕？有什麼好怕的。」
嚴老從懷裡摸出兩根捲菸，扔給胡爺一根，自己點上一根，深吸了一口，吐出青煙：「這小子的心性，我看得很準。他雖然行事狠辣，但這都是對著那些妖魔鬼怪去的。」
「老胡啊，你我是從舊朝的屍堆里爬出來的，還不明白嗎？這世道，好人命不長，禍害遺千年。這小子若是滿口仁義道德，老夫反而不敢幫他。」
「我看重的，不是他為誰賣命，而是他拔刀的理由。你在廣和樓沒看見嗎？
他對那些邪教徒，還有面對租界裡的那幫洋人。
嚴老頓了頓，語氣意味深長：「一個容不下外族在自家地盤撒野、見不得妖魔禍亂人間的人，哪怕他行事再偏激，手段再陰狠，他的根也是扎在這片土地上的，這就夠了。
「就像當年的你我一樣——。」
胡爺沉默了，接過煙點燃，吧嗒吧嗒抽了兩口，似乎也在回憶往昔的崢嶸歲月。
「再說了——」
嚴老彈了彈菸灰，聲音更低，「你看現在的當局，大廈將傾，恐怕已經是日薄西山了，咱們的選擇，也錯了。」
兩名老人並排坐在昏暗的辦公室里，默默抽著煙，只剩下沉默。
金門市，南市區。
這裡距離繁華的租界較遠，沒有那些高聳的洋樓和穿梭的電車，甚至連柏油馬路都少見，多是坑窪不平的石板路。
街頭巷尾，喝聲此起彼伏，充斥著平凡市井的熱鬧。
陳牧風背著那個裹著黑布的長條包裹，按照【特別巡查員】上的地址，穿過幾條熱鬧的集市，終於在一個拐角處停了下來。
面前是一間掛著「金門市市政清潔管理處南市分所」破牌子的二層小樓。
——
陳牧風嘴角抽了抽，這偽裝——倒是夠接地氣的，或者說，可能巡查員是真的窮。
他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玻璃門，走了進去。
屋內光線昏暗，擺著幾張舊辦公桌。一個穿著制服、沒戴帽子的中年辦事員正趴在桌上打瞌睡，口水流了一灘。
陳牧風走過去，屈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三下。
「篤篤篤。」
「啊？誰？」
中年辦事員猛地驚醒，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迷迷糊糊地看著眼前的年輕人，一臉不耐煩：「幹什麼的？交衛生費去隔壁————」
陳牧風沒有說話，只是從懷裡掏出那張黑底金字的【特別巡查令】，輕輕拍在桌子上。
「收容局，巡查員，陳牧風。來報個到。」
那個趴在桌上的中年辦事員，瞥了他一眼，懶洋洋地抬起眼皮。
「噢——新來的巡查員啊？」
中年人打了個哈欠，隨手抓起桌上的茶缸漱了漱口，這才漫不經心地自我介紹道：「我叫周順三，這破地兒的管事。行吧，既然是上面派來的，那就給你掛個名。」
周順三鬍子拉碴，制服扣子都扣錯了位，一副沒睡醒的吊兒郎當模樣。
他隨手翻了翻桌上一本沾滿油漬的登記簿，對著旁邊另外兩個剛進來的巡查員揮了揮手：「哎，那個誰，老張，你去東頭劉寡婦家看看，她說她家井裡這幾天老冒黑水，估計是那個不想投胎的淹死鬼又在鬧騰了，貼張符完事。還有小李，西市那邊的當鋪說收了個陰器，你去給收回來。」
打發走那兩個苦著臉的巡查員後，周順三這才重新看向陳牧風，上下打量了一番，撇了撇嘴：「至於你嘛——小陳是吧？你來晚了。」
「最近咱們這南市區太平得很，沒什麼大案子。前幾天那個鬧得沸沸揚揚的藍蓮會降邪大案，聽說已經被總局行動科的大爺們給平了。現在也就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早就被人領光了。」
周順三拿起一張報紙蓋在臉上，擺出一副送客的架勢：「沒活兒了，過幾天再來吧。」
陳牧風看著這個吊兒郎當的周管事，心中卻是一片明鏡。
這地方，說是辦事處，其實就是行動科撒在底層的眼線和打雜站。
像周順三這種人，要麼是被貶下來的，要麼就是沒什麼本事混日子的。在他眼裡，這種外派的巡查員，就是個跑腿的。
不過，這正合陳牧風的心意。
沒人管，沒任務，那就意味著絕對的自由。
「好，那我就不打擾周管事休息了。」
陳牧風不僅沒生氣，反而淡淡一笑，轉身就走。
看著陳牧風離去的背影，周順三把報紙往下拉了拉，露出半隻眼睛，嗤笑一聲：「切，現在的年輕人，聽到沒活兒干也不急，我看也是個來混日子的銀樣鑞槍頭。」
離開辦事處，陳牧風為了方便和收容局保持必要的聯絡，同時也為了有個落腳點，他在附近找了一家看起來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舊的小旅館，一口氣付了半個月的房費。
他將那些換洗的衣物隨手扔在床上，至於真正重要的東西鬼頭刀、左輪槍、
那些瓶瓶罐罐的異常物，自然都在【百寶袋】里隨身帶著，這才是最安全的保險柜。
收拾停當，陳牧風換了一身普通的灰色長衫，拉低帽檐，出門攔了一輛黃包車。
四十分鐘後，黃包車在一片有些蕭條的老街區停下。
這裡的鋪子大多做的是死人生意，紙紮店、壽衣店一家挨著一家，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燭味。
陳牧風付了車錢，目光在街道兩旁的招牌上掃過，很快便鎖定了一家門面不大，卻掛著黑漆牌匾的鋪子——【順喜棺材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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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嚴老這才放下手中的筆，緩緩抬起頭，那一雙老眼裡精光乍現：「雙職業者？在收容局的檔案里，這種能夠容納兩種截然不同靈性而不失控的絕佳天賦，可是幾年、甚至十幾年都難得一見啊。
胡爺卻搖了搖頭，語氣並不確定：「我也不敢打包票。那種感覺太模糊了，或許是他天賦異稟，或許——是他自己都還沒完全開啟第二職業，只是有了那個苗頭。
但不管怎麼說，嚴老頭，你這次可是真的一放了一頭老虎歸山啊。」
嚴老聞言，非但沒有擔憂，反而靠在椅背上，輕笑了一聲：「老虎歸山————那就對了。」
他轉頭看向窗外那灰濛濛的天空，語氣幽幽：「這收容局廟太小，妖風卻大；池子太淺，王八倒是多得很。這種渾水裡，是養不出真龍的。倒不如讓他去外面的江湖上，好好攪動一番風雲。」
胡爺皺眉道：「你就不怕他一旦脫離了管束，仗著這一身本事，為禍一方？
雙職業者的失控風險，可是常人的數倍。」
「怕？有什麼好怕的。」
嚴老從懷裡摸出兩根捲菸，扔給胡爺一根，自己點上一根，深吸了一口，吐出青煙：「這小子的心性，我看得很準。他雖然行事狠辣，但這都是對著那些妖魔鬼怪去的。」
「老胡啊，你我是從舊朝的屍堆里爬出來的，還不明白嗎？這世道，好人命不長，禍害遺千年。這小子若是滿口仁義道德，老夫反而不敢幫他。」
「我看重的，不是他為誰賣命，而是他拔刀的理由。你在廣和樓沒看見嗎？
他對那些邪教徒，還有面對租界裡的那幫洋人。
嚴老頓了頓，語氣意味深長：「一個容不下外族在自家地盤撒野、見不得妖魔禍亂人間的人，哪怕他行事再偏激，手段再陰狠，他的根也是扎在這片土地上的，這就夠了。
「就像當年的你我一樣——。」
胡爺沉默了，接過煙點燃，吧嗒吧嗒抽了兩口，似乎也在回憶往昔的崢嶸歲月。
「再說了——」
嚴老彈了彈菸灰，聲音更低，「你看現在的當局，大廈將傾，恐怕已經是日薄西山了，咱們的選擇，也錯了。」
兩名老人並排坐在昏暗的辦公室里，默默抽著煙，只剩下沉默。
金門市，南市區。
這裡距離繁華的租界較遠，沒有那些高聳的洋樓和穿梭的電車，甚至連柏油馬路都少見，多是坑窪不平的石板路。
街頭巷尾，喝聲此起彼伏，充斥著平凡市井的熱鬧。
陳牧風背著那個裹著黑布的長條包裹，按照【特別巡查員】上的地址，穿過幾條熱鬧的集市，終於在一個拐角處停了下來。
面前是一間掛著「金門市市政清潔管理處南市分所」破牌子的二層小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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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牧風嘴角抽了抽，這偽裝——倒是夠接地氣的，或者說，可能巡查員是真的窮。
他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玻璃門，走了進去。
屋內光線昏暗，擺著幾張舊辦公桌。一個穿著制服、沒戴帽子的中年辦事員正趴在桌上打瞌睡，口水流了一灘。
陳牧風走過去，屈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三下。
「篤篤篤。」
「啊？誰？」
中年辦事員猛地驚醒，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迷迷糊糊地看著眼前的年輕人，一臉不耐煩：「幹什麼的？交衛生費去隔壁————」
陳牧風沒有說話，只是從懷裡掏出那張黑底金字的【特別巡查令】，輕輕拍在桌子上。
「收容局，巡查員，陳牧風。來報個到。」
那個趴在桌上的中年辦事員，瞥了他一眼，懶洋洋地抬起眼皮。
「噢——新來的巡查員啊？」
中年人打了個哈欠，隨手抓起桌上的茶缸漱了漱口，這才漫不經心地自我介紹道：「我叫周順三，這破地兒的管事。行吧，既然是上面派來的，那就給你掛個名。」
周順三鬍子拉碴，制服扣子都扣錯了位，一副沒睡醒的吊兒郎當模樣。
他隨手翻了翻桌上一本沾滿油漬的登記簿，對著旁邊另外兩個剛進來的巡查員揮了揮手：「哎，那個誰，老張，你去東頭劉寡婦家看看，她說她家井裡這幾天老冒黑水，估計是那個不想投胎的淹死鬼又在鬧騰了，貼張符完事。還有小李，西市那邊的當鋪說收了個陰器，你去給收回來。」
打發走那兩個苦著臉的巡查員後，周順三這才重新看向陳牧風，上下打量了一番，撇了撇嘴：「至於你嘛——小陳是吧？你來晚了。」
「最近咱們這南市區太平得很，沒什麼大案子。前幾天那個鬧得沸沸揚揚的藍蓮會降邪大案，聽說已經被總局行動科的大爺們給平了。現在也就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早就被人領光了。」
周順三拿起一張報紙蓋在臉上，擺出一副送客的架勢：「沒活兒了，過幾天再來吧。」
陳牧風看著這個吊兒郎當的周管事，心中卻是一片明鏡。
這地方，說是辦事處，其實就是行動科撒在底層的眼線和打雜站。
像周順三這種人，要麼是被貶下來的，要麼就是沒什麼本事混日子的。在他眼裡，這種外派的巡查員，就是個跑腿的。
不過，這正合陳牧風的心意。
沒人管，沒任務，那就意味著絕對的自由。
「好，那我就不打擾周管事休息了。」
陳牧風不僅沒生氣，反而淡淡一笑，轉身就走。
看著陳牧風離去的背影，周順三把報紙往下拉了拉，露出半隻眼睛，嗤笑一聲：「切，現在的年輕人，聽到沒活兒干也不急，我看也是個來混日子的銀樣鑞槍頭。」
離開辦事處，陳牧風為了方便和收容局保持必要的聯絡，同時也為了有個落腳點，他在附近找了一家看起來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舊的小旅館，一口氣付了半個月的房費。
他將那些換洗的衣物隨手扔在床上，至於真正重要的東西鬼頭刀、左輪槍、
那些瓶瓶罐罐的異常物，自然都在【百寶袋】里隨身帶著，這才是最安全的保險柜。
收拾停當，陳牧風換了一身普通的灰色長衫，拉低帽檐，出門攔了一輛黃包車。
四十分鐘後，黃包車在一片有些蕭條的老街區停下。
這裡的鋪子大多做的是死人生意，紙紮店、壽衣店一家挨著一家，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燭味。
陳牧風付了車錢，目光在街道兩旁的招牌上掃過，很快便鎖定了一家門面不大，卻掛著黑漆牌匾的鋪子——【順喜棺材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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