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現在退出還來得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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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那張黑帖,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陳牧風一眼,沒再多問半句廢話。

  他起身走到牆角的一個放清潔工具的立櫃前,伸手在裡面摸索了一下。

  「咔」的一聲。

  原本嚴絲合縫的地板突然下沉,露出一道通往地下的階梯。

  「下去吧,一直走到底,局裡那邊有人接待。」

  中年男人說完,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報紙不再理會他。

  陳牧風挑了挑眉,這機關做得夠隱秘的。

  他深吸一口氣,側身鑽進了那通道。

  隨著身後的暗門緩緩合上,四周陷入了一片寂靜,只有牆壁上每隔幾米鑲嵌的昏暗電燈指引了路線。

  通道很長,而且並不平直,很容易讓人失去距離感。

  陳牧風默默估算著,自己大概走了有四五百米,前方終於出現了一扇鐵門。

  推開門,刺眼的陽光瞬間灑了下來。

  陳牧風下意識地眯起眼睛,適應了光線後,門外的景象讓他有些驚訝。

  這裡竟然是一處巨大的封閉式院落。

  四周是高達五六米的灰石高牆,牆頭上拉著帶刺的鐵絲網,甚至隱約能看到持槍的哨兵身影。

  而在院落中央,聳立著幾座灰色的西洋式辦公,透著一股肅穆的氣息,像是某種軍事要塞,或者…監獄。

  他走出遞到的地方,似乎是這建築群的一處後門。

  順著指示牌,他走進了面前唯一的一扇門。

  門後是一條長長的走廊,擺著幾排長椅,那裡已經稀稀拉拉地坐著八九個年輕人。

  「看來,今天報導的不止我一個。」

  這幾人中,有人穿著長衫的書生模樣,也有人穿著短打的褂子,甚至還有一個穿著洋裝的嬌俏女孩。

  聽到陳牧風推門的聲音,幾人紛紛轉頭看過來。

  眾人大眼瞪小眼,眼裡都有些疑惑,但誰也沒有開口。

  陳牧風隨意找了個空位坐下,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這幾人。

  幾分鐘後,「噠、噠、噠……」

  一陣清脆的鞋聲從走廊深處傳來。

  那個束著高馬尾、面容清冷的女人再次出現。

  正是林清雨。

  今天的她穿著一套灰色制裝,腰間束著武裝帶,胸口的銀色徽章在燈光下閃爍,整個人顯得更加幹練。

  她走到眾人面前,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在陳牧風身上稍微停留了一瞬。

  「好,人都到齊了。」

  林清雨的聲音依舊清冷:

  「再次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林清雨,金門城特殊收容局,行動科的副科長。」

  「從今天開始,你們就是這一期的外勤預備學員,現在跟我來辦理報名手續。」

  陳牧風這才明白,這是一次培訓。

  這倒也正常,入職政府部門,哪有那麼草率的,必定是層層選拔面試,估計和現代考公區別不大。

  幾人不敢怠慢,連忙起身跟隨林清雨進入了一間寬敞的辦公室。

  辦公室內沒人,幾張辦公桌拼在一起,上面放著幾摞紙筆。

  「先把這張表填了,姓名、年齡、籍貫、之前的職業,如實填寫。」林清雨命令道。

  陳牧風拿起筆,快速填好了自己的信息,還好不查三代。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個憨厚的聲音:

  「報告長官,俺不會寫字,一個字都不會。」

  說話的是那個穿著短褂、皮膚黝黑的年輕男子,他撓著頭,一臉窘迫。

  「你叫什麼名字?」

  「俺叫牛志。」

  「噗嗤——」

  旁邊幾人沒忍住,笑出了聲。

  就連那個一直緊繃著臉的長衫書生,嘴角也微微抽了一下。

  牛志…這名字起得實在是有些壯陽。

  顯然,他家沒一個文化人。

  辦公室里原本緊張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輕鬆,仿佛一下子到了鬧哄哄的學堂。


  牛志臉漲得通紅,不知所措地看著眾人。

  「安靜。」

  林清雨皺了皺眉,大家趕緊噤聲。

  她隨手幫牛志在表格上寫下名字,然後收走了所有人的資料,查看了起來。

  走廊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讓開!快讓開!醫療室準備!這有個失控的!」

  辦公室的門沒關,幾人好奇地扭頭看去。

  只見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正抬著一副擔架飛奔而過,還傳來一陣陣沉悶的呻吟之聲。

  「有人受傷了?」

  只見擔架上躺著一個人,但這人的姿勢卻極其詭異。

  他雙眼暴突,眼球上布滿了血絲,整張臉呈現紫色。

  最可怕的是,他的嘴張得巨大,吞咽著一個粗壯的東西…

  竟然是他自己的手臂。

  吞下去的部位不僅僅是手掌,連同小臂都已經吞了進去,幾乎快要沒入胳膊肘的位置。

  因為塞得太深,他的下巴早已脫臼,嘴角鮮血淋漓,但他似乎毫無痛覺,還在拼命地把胳膊往喉嚨里捅,喉嚨里發出「荷荷」的聲響。

  「啊?…」

  那名書生頓時嚇得臉色蒼白。

  其他人也是嚇得連連後退,那個牛志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

  「這…這是什麼情況啊?」

  陳牧風也覺得後脊發涼,這一幕,比大奎那種變異還要詭異。

  這就是…被異常物品污染後的模樣嗎?

  林清雨卻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門外,然後隨手關上了辦公室的大門,隔絕了外面的動靜。

  她轉過身,看著面無人色的眾學員,語氣依然平靜:

  「你們都已經看到了。這裡不是什麼混飯吃的衙門,也不是給你們鍍金的學堂。」

  她雙手撐在桌子上,目光逼視著眾人:

  「我知道你們來這裡,或是為了錢,或是為了身份,或者是為了某些理由。」

  「但我必須告訴你們這裡的規則。」

  林清雨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簽了這份保密協議,從今往後,你們在這裡看到、聽到的一切,哪怕是一個字,都絕對不能對外界提起。違者,我們會以叛國罪直接逮捕。」

  她接著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收容局只進不出,培訓是封閉式的,除非培訓結束通過考核,或者死亡,否則任何人不得擅自離開這堵圍牆,門外的哨兵有權擊斃任何試圖逃跑的人。」

  「第三,所謂的培訓,其實就是一次篩選。我們的死傷率很高,哪怕是坐在辦公里的職位,也有可能會瘋掉。」

  「不能順利畢業的人,沒有資格留下來,當然,那時候你們大概率也已經沒命離開了。」

  話音落下,整個辦公室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那個牛志帶來的歡快氣氛早已蕩然無存。

  所有人都感覺到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

  陳牧風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大門,又想起了剛才那個詭異場景。

  這個所謂的收容局,似乎比那貧民窟的下窪子,甚至比那鬼市、更加危險,更加瘋狂。

  這他娘的哪裡是上岸?

  這分明是剛出狼窩,又入虎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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