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試探(求月票,追讀,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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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守府那些賴著不走的官吏,背後站著的不是哪個大家族,就是在這個邊郡有根深蒂固的利益網。

  他們賭呂布不敢真的把五原官場殺成一片白地,賭這個新太守離不開他們這幫「熟手」。

  可惜,他們不知道呂布根本就沒打算按套路出牌。

  當天夜裡,魏續被從後門悄悄叫進了呂布的書房。

  此刻的魏續顯得興奮異常,那雙綠豆眼在燭火下閃著精光。

  「姐夫……主公,您找我?」

  呂布指了指面前空蕩蕩的桌案:「府庫你也看了,比我的臉還乾淨。

  現在練新兵練的熱火朝天,我這幾天愁得頭髮都要白了。」

  魏續眼珠一轉,試探道:「主公是想……找那幾家大戶借點?」

  「借?那多難聽。還要還!」

  呂布輕笑一聲,身子後仰,靠在椅背上:

  「我聽說咱們九原城裡那幾家豪族,家裡囤的糧食藥材都要發霉了。

  你算是本地豪強,能說的上話,明天去放個風,就說新太守為了備戰北虜,急需這些物資換購戰馬。

  這可不是白拿,備戰北虜,匡扶漢室,衛我家園,人人有責。」

  魏續一愣,隨即咂摸出味兒來了。

  衛我家園,備戰北虜?

  這就是個名頭。

  但這消息一旦放出去,誰要是哭窮不給,那就是不支持「抗胡大業」,不願意匡扶漢室,那就是跟新太守離心離德。

  而誰要是給得痛快,那就是在向呂布納投名狀。

  向太守大人靠攏!

  這是一塊扔進池塘里的石頭,既能激起水花,又能看清誰是潛水的王八。

  「懂了!」魏續搓了搓手,嘿嘿一笑,「這就去辦,保准把這風吹得滿城都是。」

  看著魏續退出去的背影,一旁的陳宮才緩緩開口:

  「此計雖能解燃眉之急,也能試探各家態度,但這畢竟是殺雞取卵。

  若是他們聯合起來抵制,或者是表面哭窮暗地裡把物資轉移……」

  「所以得有第二把刀。」

  呂布站起身,走到掛在牆上的那幅並不精準的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了地圖上那些標著「鹽鐵工坊」的位置。

  「告示已經寫好了?」

  陳宮從袖中抽出一卷早已備好的帛書,雙手呈上:

  「《鹽鐵令》。依主公之意,設『鹽鐵司』,直屬太守府,統管全郡鹽鐵產銷。

  凡私自煮鹽、販鐵者,以通敵資賊論處,立斬不赦。」

  這就是呂布的殺手鐧。

  如果說查帳是清掃屋子,籌備錢糧是敲打鄰居,那麼這道《鹽鐵令》,就是直接掐住了五原所有豪強的脖子。

  這個時代的鹽鐵之利,比黃金還要暴利。

  五原郡雖然窮,但因為地處邊陲,私鹽私鐵走私猖獗,這才是那些豪強家族真正的命脈。

  呂布要把這命脈,收歸國有了。

  「貼出去。」呂布的聲音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殺氣:

  「另外讓軍情司盯著點,這告示一出,誰家跳得最高,誰家叫得最歡,都給我記住了。」

  陳宮領命而去。

  書房裡重新恢復了安靜,只有窗外的風雪聲依舊悽厲。

  《鹽鐵令》告示要想實行起來,當然難,呂布也沒想著真都收歸國有!

  拋出這個計策的作用,就是逼五原郡另兩個能說上話的郡尉王澤,郡丞林庸說話,表態!

  除了呂布掌管著屯田校尉的軍馬,郡尉王澤也有權利調動郡兵。

  一半的郡兵在呂布手下,多半都是老油子,現在精簡優化,正在大練。

  另一半的郡兵就是五原郡里,各家豪強的部曲,

  有權利調動的就是郡尉王澤,和有能力調動的郡丞林庸。

  九原縣的豪強大抵是分為三系,郡尉王澤系,後面是太原王家有關係,具體多深不知道。

  林家林庸為郡丞系,五原郡本郡望族,九原城本地,一半的田地都歸林家所有。洛陽中庭也有門路。


  剩下的是中間派,多是洛陽中庭大佬的手套,多是管理商鋪,商隊。反正是各有門路。

  《鹽鐵令》告示貼出來,五原郡三系要是都不說話,那呂布就順手真的實行起來。

  這就是官大一級壓死人,呂布最大,就能貼告示,掌握主動權。

  要是不想實行起來,那這三系就要說話,就要跟呂布談!

  太守大人有話要說:

  我呂布現在都太守了,這五原郡的利益就沒我的份嗎?

  我呂布手下兩千兵,就沒資格上桌吃飯嗎?

  當然,也要防範,五原郡三系聯合起來,先剷除我呂奉先!

  畢竟,世家大族蒙起臉來,誰知道他們能做些什麼瘋狂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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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軍營。

  呂布站在高台上,靴子踩在粗糙的木板上嘎吱作響。

  下面是一千名精選出來的兵士,五百騎兵,五百步兵,甲冑在暮色中泛著冷颼颼的青光。

  等待呂布的檢閱。

  張遼、高順、徐晃三人策馬立於陣前。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馬汗味和金屬鐵鏽味。

  「一日後進城。」

  呂布沒廢話,方天畫戟指向五原城門。

  一千精兵準備入城,不帶輜重,只帶刀。

  那告示在太守府門前已經貼出來了,漿糊還是熱的。

  字裡行間都能感覺到,新任太守想殺人!

  檢閱了在訓的新兵,呂布回到軍帳,走到掛著輿圖的架子前。

  「張遼,徐晃。」

  兩名身著鐵甲的大將從帳外大步走入,甲葉撞擊聲鏗鏘有力。

  張遼面容英挺,雖還年輕,眉宇間已顯出幾分沉穩的大將之風;

  徐晃顧盼生姿,自有一番風度.

  高順則是一臉木訥,眼神沉靜如水,仿佛天塌下來也不會眨一下眼。

  呂布轉過身,目光如刀鋒般掃過三人,「不要老弱,只要見過血的精壯。明日一早,隨我進城。」

  張遼抱拳,聲音洪亮:「大人,是要去太守府?」

  「太守府昨日掛榜算一日,今日一日,明日一日。剛好三日。」

  呂布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那是獵人看到獵物落網時的興奮:「順便,幫那些還在猶豫的大人們,搬搬家。」

  「徐晃。」

  「在!」黑臉壯漢上前一步,聲音悶雷一般。

  「明日,你帶兩百人,封鎖四門。只許進,不許出。」

  「諾!」

  大帳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肅殺之氣在燭火的跳動中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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