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大漢說書人3(求月票,投資,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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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秦頭看到這裡,笑著點頭,又一拍醒木:「列位,人是活的,史書是冷的,茶是熱的,故事現講的,

  ——咱喝著熱茶,聽個熱乎故事,何苦非扒著冷史書咬字眼兒?大家聽一樂呵,可別故意打斷小老兒說書。」

  「書接上文,年冬,呂將軍親率三百鐵騎,直撲東山!

  不帶弓弩,不攜火油,只每人腰懸一柄短斧,斧刃烏沉,似以黑石淬鍊而成!

  行到山口,黑霧如潮湧來,欲裹人魂。

  呂將軍勒馬,冷笑一聲,竟翻身下鞍,赤手抓起一把黑石殘渣,塞入嘴裡,嚼得咯吱作響!

  眾軍駭然——他卻吐出一口黑血,血落地,嗤嗤冒煙,竟將霧氣灼開尺許空隙!

  (拍案)

  原來他吞的不是石,是「魘」!他嚼的不是毒,是「石魘精氣」!

  他揮戟劈開霧障,直入山腹舊洞。

  洞中黑霧凝成千百石魘,或像是巨手扼喉,或像是利齒噬足,或變作亡者哭嚎……

  呂將軍那真是不閃不避,任黑霧鑽入七竅!

  剎那間——他雙目盡黑,喉間發出非人嘶吼,周身筋肉虬結如石雕,皮膚泛出油亮黑光……

  可就在那石魘將要害了呂將軍性命之際,他猛地仰天長嘯,嘯聲中竟夾雜一聲清越狼嗥!

  那是啥,那卻是:

  ——白狼神魂,自血脈深處轟然覺醒!

  呂將軍反手拔出方天畫戟,狠狠貫入自己胸膛!

  黑血狂噴,濺上洞頂黑石,那黑石竟如活物般抽搐、哀鳴!

  呂將軍拔戟再刺,刺地上一塊塊殘存黑石——

  >刺一塊,石裂,黑氣逸散;

  >刺兩塊,石崩,妖影慘嚎;

  >刺到第七塊,整座山腹轟然震動,所有黑石同時龜裂,裂紋中透出慘白微光,如無數雙閉了千年的淚眼,終於睜開,又緩緩闔上……

  (鼓聲驟歇,唯余胡琴一縷清音)

  大火,熄了。

  黑煙,散了。

  石魘,絕了。

  可呂將軍並未凱旋而歸。

  他命士卒將洞中所有黑石,無論大小,盡數運出,在山前壘成一座高台。

  當夜,他獨坐檯頂,取出火鐮,親手點燃第一塊黑石。

  火焰升起,青白交映,焰心分明躍動著一隻仰天長嘯的銀狼虛影。

  他解下披風,覆於火堆之上,火勢不減反盛,燒得噼啪作響,如萬鬼哭送。

  次日黎明,火盡灰冷。

  灰堆中央,唯餘一柄短斧,斧刃雪亮,刃脊蜿蜒,恰似一道未乾的狼吻印記。

  (醒木輕放,聲如嘆息)

  列位,故事講完,茶也涼了。

  可您細品——

  那天雷劈不碎的,是石頭?

  那天兵剿不滅的,是妖霧?

  那大雨澆不透的,是地火?

  不!

  雷劈不碎的,是人心對黑利的貪念;

  天兵剿不滅的,是亂世中滋長的戾氣;

  大雨澆不透的,是饑寒交迫時,那一口咽不下的惡氣!

  那白狼神為何選呂將軍?

  因為他善!

  因他身上,有最烈的火性,也有最冷的清醒;

  他敢吞黑石,是知毒在己不在物;

  他自刺胸膛,是懂除妖先除心中魘;

  他以黑石為薪,不是褻瀆,而是超度——

  把曾害人的東西,親手燒成光,暖了後來人的寒夜。

  (捧起茶碗,徐徐飲盡)

  如今東山早已礦井林立,獨輪木牛,人來人往。

  可每逢暴雪夜,山坳深處,仍有老人指著某處說:

  「聽見了嗎,那不是雷聲……是石頭在翻身。」

  而孩子們圍爐聽故事,總愛問:


  「爺爺,黑石精後來去哪兒啦?」

  老人便望向窗外——

  他笑了笑,只道:

  「它啊……早化進爐膛里了。

  燒的是黑石,亮的是人間。」

  至於呂將軍,只留下一言:「人心不染塵,黑石亦為薪。」

  ——您瞧,妖由心生,神在人間;一塊黑石,是禍是寶,端看用它的人,心裡揣著月光,還是黑霧?

  (醒木收勢,餘音裊裊)

  (啪!)

  故事講完,屋子裡靜了兩秒,爐子「噗」地竄出一截藍火苗,像應和似的。

  接著就炸開了鍋。

  老漢率先發話:「嘿!我就說嘛!那黑石精不是什麼真妖,結果呂將軍一來,黑石精就被誅滅了!」

  旁邊工匠老李叼著半截煙,眯眼笑:「可不是嘛!現在『黑石精被人降服』?大伙兒可敢用黑石取暖了!」

  「哎喲,」又有人道:「也就是有呂將軍!」

  隨即神秘道:」這故事可不是瞎說,前些年有人燒黑石可真的被毒死了!」

  人群里忽然冒出個扎羊角辮的小丫頭,踮腳問:「那呂將軍……真是白狼神轉世?」

  「八成是!」教書匠李秀才搶著接,「您想啊——白狼通靈性,記恩仇;

  呂將軍剿黑石精那會兒,可沒死一個人!不是白狼神轉世,鎮的住黑石精嗎?」

  「妖由心生,神在人間;

  石本無魂,執者為燈。」

  林家少爺喃喃自語,問道:「那你說所謂的呂將軍是不是呂布?」

  有人輕笑:「那就去看看——看看呂布的左腕內側,到底有沒有,一枚白狼咬月胎記!」

  茶樓里信者有之,不信者亦有之。

  就這時候,有人不經意的提起:「這位呂布將軍,現在在招人!掃雪、運炭、修漏屋、給孤老送熱粥……日結十錢,管兩頓飽飯,還發厚手套!

  聽說,光這個月,他招了千多號人,沒一個餓倒的。

  有娃兒凍爛腳丫子,軍醫連夜熬藥;寡婦怕被欺負,他派女兵隊輪班守巷口……

  您說這算不算善?不喊「仁」,不立牌坊,就踩著泥雪來回奔,把活命的活兒,一樁樁干實了。

  ——這是個好人那!」

  雖然能來茶樓喝茶聽書的,日子還能過下去,但總有精打會算的,想著日結十錢,管兩頓飽飯。

  不差錢的,也認為這位新任的太守,也算是有良心的,不是那一味貪,不管庶民死活的。

  當然世間萬物,因果輪轉,歷史真相,誰又知真假。

  這茶樓聽客,也不是全然一味聽書的。

  比如,有人不經意的宣揚呂布一腳踢死牛的勇猛,

  又有人不經意的提起,呂布在招人。

  還有人不經意讚嘆,呂布是個好人。

  輿論如潮水般流淌,而眾生隨波逐流。

  有人掌舵,有人撐船,有人只是乘客,去往哪裡都稀里糊塗,不知道。

  滿堂歡笑,茶氣蒸騰,人聲嗡嗡,像一鍋煮沸的春水。

  又如蜃龍吐霧。

  如夢似幻,就如歷史,誰知真假。

  當然也不會有人忘記:本地豪強趙大疤對太守大人不敬,建議嚴查。

  這件事會刻在竹簡上,遞交給英武不凡的呂將軍親自觀看!

  等到有需要的時候,也許那就是殺雞儆猴的一隻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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