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我給你一個機會(求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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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王五常轉身就走。

  那一千私兵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滿地的馬蹄印和囂張的塵土。

  往九原城裡的校場裡去了!

  是真囂張啊,不問我這個太守,九原城想進就進。

  關鍵還有人給他開門。

  這是給我示威,九原城他說話也很響亮嗎?

  【識人心】看到了王五常的貪婪,也看到了他的決心。

  人是真貪啊,看到什麼好處都想要。

  但我呂布可也是一頭惡狼,我更貪,更兇惡!

  五原郡,不允許有這麼牛逼的存在。

  尤其是比我呂布還牛逼!

  呂布坐在空蕩蕩的大堂里,看著那隻被撕得亂七八糟的羊腿,突然笑了。

  這老東西說得對,大義不能當飯吃。

  但刀可以。

  他拿起桌上的半碗剩酒,潑在地上。

  火盆里的炭火滋滋作響,騰起一股白煙。

  夜深了,風更硬。

  北風還沒停,五原郡的清晨像是被凍在了鐵塊里。

  卯時的鼓聲剛敲過第三通,城西校場就已經炸開了鍋。

  這裡原本是片爛泥塘,今天被幾千雙鞋硬生生踩成了平地。

  這是近一個月來聚攏的流民,已經有三千多人。

  昨天王五常一走,就被呂布命令動員起來。

  並沒有整齊劃一的甲冑,放眼望去,全是灰撲撲的短褐和補丁摞補丁的羊皮襖。

  高順站在點將台上,手裡沒拿令旗,只握著一桿沒有槍頭的木棍。

  他也沒喊什麼此時聽不懂的軍令,只是把木棍往地上一頓。

  「不想餓死的,喊!」

  「保工坊!守家園!」

  三千條嗓子同時扯開,聲音粗糲得像砂紙磨過鐵鏽,帶著一股子為了活命不顧一切的瘋狂。

  這動靜順著風颳過城頭,把那剛探出頭的日頭都震得晃了晃。

  呂布站在城樓垛口後,手裡捏著兩個還沒剝殼的核桃,咔嚓咔嚓地盤著。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身邊邀請來的王五常。

  老頭子臉色有些發白,那是被冷風吹的,也是被樓下那股子瘋勁嚇的。

  因為【識人心】感覺到了!

  「王公,這兵威如何?」呂布隨手把碎了殼的核桃仁挑出來,扔進嘴裡。

  王五常穩了穩心神,渾濁的眼珠子轉了一圈,鼻子裡哼出一聲冷氣:

  「一群泥腿子罷了。沒甲沒弩,連把像樣的刀都沒有,手裡拿的是鋤頭木棒。

  太守大人,你管這叫兵?這分明是剛放下鋤頭的農夫。」

  「農夫好啊。」

  呂布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也不惱,嘴角反而噙著那抹讓人看不透的笑意:

  「王公是明白人。這世道,手裡有糧就是農夫,若是沒糧了……」

  他頓了頓,身子微微前傾:

  「那就是流民,是暴徒,是漫山遍野的馬匪。

  王公家大業大,塢堡修得再結實,若是這三千張嘴沒飯吃,我就只能帶著他們去你家開席了。

  畢竟,大家都是為了求活,你說是不是?」

  隨即學著王五常的霸氣語音道:

  「三天,我給你三天時間。要麼你把青鹽的秘法交出來,要麼把西水河煮鹽工坊停了;

  昨日聽的到,你的霸氣宣言,我是夜不能寐啊。

  你敢出塢堡的騎兵我不怕,但你有塢堡啊。」

  隨即以煩惱的語氣道:「我呂奉先再牛逼,還能騎著馬攻城嗎?

  我一直在想如果破你的塢堡!

  想了一盞茶,終於想到了!

  你要不要聽?」

  王五常的眼皮猛地跳了兩下。

  這是明晃晃的威脅。

  這呂布是在告訴他:別逼急了他,逼急了這五原郡就沒有太守,只有最大的那個匪首。


  「我想了一盞茶。破你的塢堡,倒也簡單,我有五百騎在手,他們剛好新買了三百弩,你出來一個我殺一個,出來一千殺一千。」

  王五常恨恨的看著呂布的眼睛,他信。

  他信呂布有能力做到。

  那三百張弩可是他手裡三分之一的力量!

  要是沒損失這三百張弩,他都不會來見呂奉先!

  呂布繼續道:

  「你若守著塢堡不出來,我就上投石車,北地天冷,水土成冰,上好的土彈。

  你說,我有五千人,還有兩千訓過的兵,我填平你王家的塢堡,要幾天?

  填平之後,你就是躲在洞裡,也能像抓老鼠一樣,慢慢抓。」

  「呂奉先,你這是在玩火。」王五常咬著後槽牙。

  他怕,他真的怕了。因為呂布說的,他思考了一下,是真的能行。

  呂布無所謂的道:

  「火早就燒起來了,還在乎多添一把柴?

  畢竟這亂世,誰不是求活呢!

  往前一個多月,我只是個軍侯!

  再往前半年,我只是個商隊護衛頭子!

  我本來就一無所有!火又能燒我什麼!」

  呂布攤著手,做出一無所有的樣子,然後又認真的說:

  「七步之內,我比槍快,七步之外,我的戟比槍快,七十步之外,我的弓,還比你快!

  你拿什麼跟我斗!」

  呂布轉過身,看著憋屈的王五常。

  王五常眼睛通紅,惡狠狠的看著自己,臉都青了,手攥得咯咯響,牙咬得腮幫子直抖——可愣是沒敢抬一下胳膊!

  於是呂布一邊又看向城下,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

  「前些日子,我的巡騎在商道上『撿』到了一個人,自稱是你王家的七郎。

  這小子細皮嫩肉的,在我營里住了幾天,我也沒虧待他,頓頓有肉。」

  王五常腳下又一頓,那張老臉瞬間緊繃如鐵。那是他最疼的小兒子。

  「我也沒別的意思。」呂布頭也沒回,聲音在空曠的甬道里迴蕩:

  「他在我這裡吃吃喝喝,也不能白吃我的,我也不多要。兩萬石糧食,一千車而已。

  這點東西對王公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

  當然,若是王公心疼糧食,覺得兒子不值這個價,我也好辦,直接把他編進下面這群『農夫』里,讓他也去喊兩嗓子。」

  王五常跟在後面,呼吸粗重得像個破風箱,那隻縮在袖子裡的手死死攥成了拳頭。

  他知道,這是呂布給他的台階,要是同意了,就還有的談,要是不同意,怕就要被一戟戳死。

  王五常心思翻來覆去思慮破局之法,臉色一會青,一會白,即便自己能跑了,又能如何,王家塢堡跑不了!

  打嗎?

  怎麼打?

  自己帶了一千騎兵,對三百弓弩,五百騎兵,怕是全軍覆沒。

  狼王強盛時,自然號令群狼,狼王衰弱了,不知道多少狼等著當狼王!

  自己年紀大了,難道要孤老終生嗎?

  何必義氣之爭。

  王五常忽然心思一動,破局之法,倒是有了:

  就是在這城牆上,一刀砍死呂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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