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我被你們逼得都成壞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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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箭雨先至,那幫偽裝成官軍的兵丁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射倒了一片。

  慘叫聲瞬間撕裂了夜的寂靜,緊接著便是戰馬衝撞骨肉的悶響。

  那名領頭的將官反應倒快,一看勢頭不對,根本沒想著組織抵抗,調轉馬頭就要往回跑。

  他胯下是一匹純色的烏雲踏雪,神駿非凡,顯然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坐騎。

  「想跑?」

  呂布眼尖,雙腿一夾馬腹,長戟在空中劃出一道半月寒芒,硬生生挑翻了兩名前來阻擋的護衛,直撲那名將領。

  那將領嚇得魂飛魄散,手中馬鞭狂抽,眼看就要衝出隘口。

  「嗖!」

  一支狼牙箭帶著悽厲的嘯音,精準地釘在了烏雲踏雪的後腿彎上。

  戰馬悲嘶,前蹄跪倒,將馬背上的人狠狠甩飛出去,臉朝下栽進雪堆里,摔了個狗吃屎。

  老耿頭看的只心疼,這匹好馬估計得廢!

  呂布策馬趕到,方天畫戟往那人脖頸上一架,月刀尖甚至刺破了皮膚,滲出一絲血線。

  「好漢饒命!我是王家七郎!我是……」

  那人狼狽地翻過身,錦袍被雪水浸透,臉上全是泥污,哪裡還有半點將軍的威風。

  呂布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

  王七郎,王五常的親兒子。

  「王家的人?」

  呂布收起方天畫戟,似笑非笑:

  「這就怪了,本太守接到密報,說有一夥流竄的山匪假冒官軍意圖謀反。怎麼抓到的,卻是王家的七爺?」

  王七郎瞳孔猛地收縮,直到這一刻,借著火把的光亮,他才看清那個騎在赤色馬上的高大身影。

  那不是山匪。

  那是五原太守,呂布。

  「呂……呂奉先!」王七郎牙齒打顫,「你是官,我是民,你敢劫我的……」

  「劫?」

  呂布打斷了他的話,手中馬鞭猛地一揮,直接抽在王七郎臉上,打得他皮開肉綻:

  「本官這是剿匪!至於你是誰,不重要……」

  這一鞭真是用上了勁。

  呂布恨啊!

  老老實實的安穩賺錢,你們這些個狗賊總是無事生非!

  大家遵紀守法,公平競爭,安穩賺錢,共同匡扶漢室不行嗎?

  我他媽這麼一個好人,看被你們給逼得!

  都成壞人了!

  越想越來氣,又狠狠抽了王七郎兩鞭!

  王七郎哪挨過這樣的打,鞭梢抽在身上分外的疼,瞬間眼淚鼻涕橫流,嗷嗷叫的像路邊一條野狗。

  呂布俯下身,聲音冷冷的道:「死人,是沒名字的。」

  王七郎嗷嗷叫著,聽到這句話,強忍著疼痛,叫道:

  「大人,我招,我什麼都招,我家有錢,我家有錢啊!」

  呂布眉頭一皺:說什麼呢,當我是個劫匪嗎?

  我是壞人,不是劫匪。

  但你若是給錢,也不是不能談!

  揮手讓兩個親兵,把王七郎架起來綁好。

  .

  不遠處的另一條山道上,火光同樣沖天而起。

  那是高順領的郡兵動手的信號。

  呂布沒去那條商道!

  硬弩破甲!

  太危險了!

  狼騎死了心疼,也只能苦一苦郡兵老油子了!

  高順有大盾,鐵甲,倒是無慮!

  兩條商路,兩把尖刀,同時插進了王家的大動脈。

  .

  雲中城,王氏宅邸。

  暖閣里的地龍燒得極旺,熱氣一熏,讓人有些透不過氣。

  王五常手裡捏著兩枚溫潤的玉膽,在掌心緩緩轉動,發出咔噠咔噠的脆響。

  「你說什麼?」

  他停下手中的動作,那一雙總是眯成一條縫的眼睛猛地睜開,精光四溢。


  跪在地上的管事把頭磕得砰砰作響,額頭全是血:

  「家主,完了……全完了!白狼谷那邊,七爺被人抓了,五百車貨連根毛都沒剩下!

  還有黑風口那邊,也被一夥不明身份的悍卒截了道,咱們的人……沒留活口!」

  「咔嚓!」

  王五常手中的一枚玉膽竟被他生生捏出了裂紋。

  五百車貨!

  三百萬錢!

  他猛地站起身,寬大的袖袍帶倒了案几上那隻價值連城的白瓷花瓶。

  「啪!」

  脆響聲在死寂的暖閣里格外刺耳。

  精美的瓷片炸裂開來,蹦的四處亂飛。

  「呂奉先……」

  王五常咬著牙,這三個字像是從喉嚨深處磨出來的。

  除了他,還能是誰!北地的豪強商人都有默契,又各自安插的眼線,若是別人,線報早就過來了!

  最近新得罪的人,只有呂布!

  安插眼線?

  安插了,還在五原城外的西水河邊給呂布蓋工坊呢!

  要不,他的人手怎麼突襲的呂布西水河工坊!

  他怎麼也沒想到,那個只知道舞刀弄槍的莽夫,竟然真的敢動手,而且一出手就是這種斷子絕孫的狠招。

  這不是劫財,這是宣戰。

  他胸口劇烈起伏,盯著地上的碎瓷片看了半晌,突然笑了。

  「好,好得很。既然你不講規矩,那就別怪老夫心狠。」

  真是什麼人都敢來捋虎鬚!

  有些人從來都不會怪自己的錯,因為自己沒有錯。

  我想要你的青鹽方子,你怎麼能不給,怎麼敢不給?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轉身看向瑟瑟發抖的管事。

  「去,給那幾家送信。就說呂布縱兵劫掠,殘害良善,我要讓他們聯名上書洛陽!另外……」

  王五常心道:既然他呂布要封我的路,那我就斷他的糧,讓他這五原郡,變成一座死城!」

  .

  五原城軍營,夜色深沉。

  呂布解下沾著寒氣的披風,隨手扔給親衛。

  大堂內只點了一盞孤燈,光影搖曳。

  「主公,王七郎已經押進死牢了,嘴不硬,沒打就招了,沒什麼有價值的情報。」

  韓稷抱著厚厚的帳冊,臉上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

  「剛清點完,光是白狼谷那一批,土鹽就有三萬斤,生鐵兩萬斤!這若是換成糧草,足夠三千人馬吃上大半年!」

  養兵馬的口糧解決了。

  呂布點點頭,坐在主位上,臉上並沒有太多喜色。

  打了王五常的臉,也就是捅了豪族的馬蜂窩。

  接下來的反撲,才是真正的硬仗。

  「魏續,到了嗎?」呂布揉了揉眉心,開口問道。

  「在偏廳候著呢。」韓稷合上帳冊,猶豫了一下,「只是……似乎碰上了大麻煩,我看他進來的時候,臉色比哭還難看。」

  呂布手指在案几上輕輕叩擊了兩下。

  「讓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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