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飲宴與樂舞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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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奉先剛把手上的炭灰蹭乾淨,魏續就騎著馬找來了,手裡捏著張灑金的大紅名帖,臉上那股子興奮勁兒怎麼都壓不住。

  「姐夫,這回可是天大的好事。」魏續把帖子往呂奉先手裡一塞,指頭還在那個燙金的『林』字上狠狠點了兩下,「九原林家,那可是這一帶的地頭蛇,五原郡一等一的豪強,他家大兒子可是五原郡的郡丞。以前丁都尉,想請林家老太公喝杯酒都得看日子。如今您這剛升了校尉,帖子就送上門了,這面子給得足。」

  呂奉先瞥了一眼那燙金帖子,字體娟秀,透著股脂粉氣和奢華的味道。

  林家他自然知道,五原郡的頭號豪強,家裡良田連馬都得跑斷腿,占著九原城南最好的三千畝水澆地,半個城的商鋪都姓林,手裡養的私兵部曲都快趕上郡兵多了。

  若是以前的呂布,大概會覺得這是看重他的武勇。

  但現在的呂奉先心裡跟明鏡似的:這怕只是因為自己勉強算半個本地豪強。

  林家作為本地的豪強帶頭大哥,親近籠絡新近校尉呂布,算是正常交際!

  若想在本地混,有些豪強可以不過分親近,至少得關係不錯,不得罪。

  這自己剛百騎破三千,勇武的名聲傳出去了,算是九原城本地人,現在升為前軍校尉,勉強算個本地體面人物,五原林氏作為本地頂級豪強,想要籠絡自己,宴請自己也算應有之意。

  籠絡不到,也混個面熟!

  「去,怎麼不去。」呂奉先把帖子隨手揣進懷裡,嘴角勾起一抹笑,「有人請客吃飯,還能順道看看這九原城的底蘊到底有多厚,這種好事,求之不得。」

  穿越了這些個日子,腦子裡的那根弦崩得太緊,也該找個地方鬆快鬆快。

  我都不知道這個世界的上流人物都是過的什麼日子!

  我不想吃苦,就想過些個榮華富貴的日子!

  必須見識一番!

  夜幕低垂,林府內燈火通明。

  林府確實氣派。

  朱紅大門敞開,兩側掛著比人還高的紅燈籠,將門前的雪地照得一片通紅。

  剛進二門,一股暖香便撲鼻而來,那是混雜著脂粉、薰香和酒肉的奢靡味道。

  再一進正廳,熱浪夾雜著昂貴的蘭麝香氣撲面而來,熏得人骨頭縫都酥了半截。

  宴席設在暖閣,地龍燒得火熱,穿著單衣都不覺得冷。

  林家待客的林遠是個白白胖胖的中年人,滿臉堆笑地迎上來,一口一個「將軍」,把呂奉先捧得高高的。嘴裡全是久仰大名的客套話。

  既不是林家老太爺,也不是郡丞,看來呂布還不夠格!

  呂布耐著性子應付了幾句,屁股剛挨著錦榻,眼神便開始不老實地在場內亂飄。

  他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一邊應付著周圍一個作陪豪紳的敬酒,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四周。

  來的人並不多,呂布,跪坐在呂布身後的高順,一個作陪的本地豪紳,下首的魏續,對面一個小青年,加兩個豪紳,加主位的林家家主,也就七個上座的,算是私宴!

  案几上擺滿了珍饈美味,熊掌、鹿胎、膾鯉,有些連呂布這具身體的原主都沒見過。

  金杯銀盞,菜色玉筷,雖然能看得出富麗堂皇,但都看不到呂布眼裡,

  後世雖然也沒吃過,但快音上不知見過多少美食!

  但他此刻的心思全然不在吃上。

  他大口嚼著一塊肥得流油的羊尾,目光卻越過那些推杯換盞的鄉紳豪強,直勾勾地盯著那垂著珠簾的後堂。

  想著走出幾個青春年華的美姬,給自己斟酒!

  他這身體年方二十七八,體壯如牛,氣血勃發,正是滿腦子廢料,一心只想搞黃色!

  左顧右看,一心期盼,遲遲沒等到預料中的美姬!

  連個侍候斟酒的美姬都沒有?

  大失所望!

  呂布只想問!

  我褲子都脫了,你就給我準備這個!美姬在哪裡,舞姬又在哪裡!

  呂布一看,遲遲不進入正題,春宵苦短,你這吃起來沒完了!

  於是起身對著主座上的林遠道:

  「聽說貴府藏著幾隻金絲雀?家主別藏著掖著了,本校尉是個粗人,不懂什麼詩詞歌賦,就愛看個歌舞。」


  林遠愣了一下,隨即撫掌大笑:「呂將軍果然是性情中人!來人,奏樂!」

  絲竹聲起,原本喧鬧的暖閣瞬間靜了下來。

  那一刻,周圍的空氣仿佛都變得粘稠旖旎起來。

  珠簾挑開,一隊身著霓裳羽衣的舞姬魚貫而出,如雲端飄落的仙子。

  領舞的那名女子並未露臉,面上覆著一層薄如蟬翼的輕紗,只露出一雙似嗔似喜的桃花眼。

  隨著樂聲轉急,她身形陡轉,長長的水袖如流光割裂夜色,腰肢軟得像是一掐就能出水。

  呂布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

  那舞姬一個迴旋,恰好停在呂布案前三尺處。

  她眼波流轉,那雙眸子像是帶著鉤子,直直地刺進呂布的心窩裡。

  那一瞬間,呂布感覺自己的呼吸都漏了半拍。

  這是他前世今生從未見過的,雖然不知道是不是絕色,但那一種感覺,眼波流轉,鮮活靈動。

  藕臂和白白的玉腿,那種公然討好感覺,是前世身為牛馬的底層人所不曾經歷過的!

  現代那些濾鏡下的網紅,在這鮮活靈動的古韻面前,簡直就像是塑料花。

  眼波流轉,脂粉撲面!

  肉香撲鼻而來,我呂布頂不住!

  深深的吸了口氣!

  色與魂授,真箇是神魂顛倒!

  呂布端著酒爵的手僵在半空,酒液在爵中微微晃蕩,映出他那雙陡然變得熾熱的眸子。

  三息。

  整整三息,那隻酒爵懸在唇邊,卻始終沒有送入口中。

  他甚至忘了呼吸,指節因為用力捏著青銅酒爵而微微泛白。

  那不僅僅是男人對女人的原始欲望,更像是一頭猛獸陡然發現了一塊絕世美玉,那種想要占有、想要掠奪、想要將其私藏的貪婪,在這一刻徹底壓過了他對局勢的算計,壓過了他對未來的籌謀。

  所謂的英雄氣短,大概便是此刻。

  那點微醺的酒意瞬間化作了一股子燥熱,直衝天靈蓋。

  他甚至沒意識到自己的呼吸重了幾分,眼睛死死盯著那截隨著舞步若隱若現的皓腕。

  原來這就叫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

  這一刻,什麼忠君愛國,什麼大漢律例,在這一截截白生生的藕臂和大腿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就在呂布看得神魂顛倒,忍不住起身去抓那截皓腕之時,那女子悠忽而去,旋轉著,跳躍著,就又回到珠簾內。

  呂奉先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順著喉管燒下去,燒得他那顆原本只裝著兵法和算計的心,裂開了一道名為「貪婪」的口子。

  這種日子,才特麼叫人過的日子。

  一曲舞罷,滿殿都是壓抑後的喘息聲和叫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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