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襲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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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黑漆漆的,寒風凜冽。

  二更時分,隊伍悄無聲息地穿過荒溝,抵達敵後十里。

  馬蹄裹了厚布,踩在沙土上只發出沉悶的「噗噗」聲。

  周嘯率十人先行探路,沒過多久便折返匯報:「敵哨懶散,篝火稀疏,主營大帳掛鹿頭旗,應是酋首所在。這幫胡人,怕是沒把我們放在眼裡,畢竟前幾日突襲新兵營,我軍死傷慘重!」

  呂奉先點點頭,手一揮,五小隊依計散出,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

  三更過半,西谷方向突然火光沖天,濃煙滾滾,借著風勢迅速蔓延。

  緊接著,溪畔傳來驚馬嘶鳴,胡騎慌亂取水的叫喊聲打破了夜的寂靜。

  「敵襲!漢軍襲營了!「

  原本死寂的營盤瞬間炸了鍋。

  中軍帳內燈火驟亮,數十名披甲者衣衫不整地奔出。

  就在此時,呂奉先已率三十精騎摸至轅門。

  「點火!」

  二十個火油罐呼嘯而出,砸在營帳上,「轟」的一聲,烈焰騰空而起,將半邊天都燒紅了。

  呂奉先大吼一聲,雙腿猛夾馬腹,黑馬一聲長嘶,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他手中的方天畫戟在火光中劃出一道道悽厲的寒芒。

  連挑攔門鹿角,猶如挑幾條小板凳那般利落。

  那些試圖阻攔的匈奴兵,只覺得眼前一花,便已身首異處。

  左突右殺,上劈下斬,戟鋒過處,血肉橫飛。無人能敵。

  呂布的精神集中,甚至能感知到哪處有飛來的暗箭,方天畫戟隨手打開一支直衝面門的冷箭,耳中聽得叮叮噹噹,一支支亂箭撞中鐵甲,又折飛出去。

  呂布氣血勃發,奮力向前衝殺!仿佛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連斬三個百夫長,硬生生在亂軍中殺出一條血路,直撲掛著鹿頭旗的主帳。

  一名虬髯大漢持斧迎戰,咆哮著衝來,貌似敵酋。

  「死!」

  呂布根本不給他纏鬥的機會,畫戟帶著開山裂石之勢劈下。

  只聽「當」的一聲巨響,大漢手中的巨斧被震飛,虎口崩裂。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呂布手腕一翻,戟把狠狠摜在他的胸口。

  大漢一口鮮血噴出,轟然倒地。

  幾名跟隨沖針的親衛立刻下馬撲上去,繩索一捆,像拖死狗一樣拖了起來。

  三千人實在太多,呂奉先見抓到了敵酋,也不想驗證自己是不是真能砍死三千!

  低聲喝道:「走!」

  親自策馬開路,一邊砍還一邊喊:「呂奉先領千騎劫營,誰敢與我一戰!」

  倒也不是沒勇敢的,衝上來的幾個百夫長被呂奉先一戟一個,戳死之後,再敢衝上來的就少了!

  黎明將至,五路人馬同時發難。

  五路齊動,營外三百匈奴降兵一邊大聲呼喊,一邊鞭打馬匹,讓馬嘶叫,營造的喊殺聲四起,猶如千軍萬馬。

  營內四處火起。

  營外喊殺聲震天,仿佛真有千軍萬馬包圍了這裡。

  阿萊部的人以為遭了大軍圍剿,驚恐之下自相踐踏。

  阿萊部眾人此時已是驚弓之鳥,黑暗中不辨敵友,自相踐踏者死傷逾千。

  呂奉先領頭衝殺,如入無人之境,無一合之兵,終於帶著三十騎,衝殺出了敵陣!

  押著俘虜的酋首立於高坡之上,呂布渾身浴血,宛如魔神。

  畢竟沖陣的人少,此時呂奉先回頭去看,三十騎能跟著殺出來的只有二十騎左右!

  呂奉先心底嘆了一口氣:憑君莫話封侯事,一將功成萬骨枯!

  能指揮的人還是太少了!若有百騎沖陣,死傷絕不會有三分之一!

  能跟著沖陣,不但是精銳,還是親兵部曲!

  忠心耿耿,一戰死了三分之一!

  心疼啊!

  我呂奉先對不起你們啊!

  他年若能乘風起,必j教英雄台前祭!

  .

  呂布令高順率殘部列陣吹號角——仿著匈奴號令。

  此乃烏桓烈獻上的計策!吹號令,號令指揮黑夜裡的匈奴亂兵撤走!

  悽厲的號角聲在山谷迴蕩。

  遠處那些原本還想反撲的游騎,聽到這是撤軍信號,紛紛調轉馬頭向北逃竄。

  待到打掃完戰場,已經有了統計!

  此戰斬首四百餘,大部分都是自踏而死,俘獲匈奴兵五百,戰獲草原馬一千五百匹,糧萬斛,生擒酋首一人。

  而呂布這邊,僅折七人,傷十九。

  沖陣的還有幾個傷而不死,落在敵營,被救了出來!

  消息傳回五原,已是晨明!

  五原城北備戰的張岑、丁茂還在等著呂布去提五百騎兵,聽到戰報時驚得下巴都快掉了,嘴裡罵罵咧咧,心裡是又酸又怕。

  底下的騎兵們可不管那麼多,爭相傳誦「百騎夜破三千營」的神跡。

  中軍大帳內,丁原聽完李肅的匯報,驚愕良久,最後當眾嘆曰:「布有飛將軍之勇!可惜……不是吾兒啊!!」

  他立刻下令,上書洛陽中庭,略微誇大了下戰果:大破來犯匈奴萬騎,斬首過千。

  同時,兩百萬錢的厚禮也送往了大將軍何進府上,只為求取那并州刺史之位。

  至於呂布,不過是他升官發財路上的一把快刀罷了。

  .

  北風颳在臉上像是拿鈍刀子在割,五原郡地處北方,雖然有陰山擋住了極北寒流,但跟東北遼瀋差不多,過了十月就算冬天了。

  呂奉先勒住馬韁,胯下的戰馬噴出一股濃白的鼻息,蹄子不安分地刨著凍得硬邦邦的土路。

  今天,呂布帶著自己的燕雲十八騎來看城西舊校場!

  五原郡治是九原縣城,四面都有校場!城裡也有!只是丁原跟太守杜招同爭并州刺史,不對付,所以大營沒在城內,而是設在北校場!

  北校場畢竟是外校場,住個三千人,略顯擁擠!

  呂布還想擴兵,於是就把主意打到城外其他校場!

  眼前的城西舊校場,荒草長得比人高,斷了一半的轅門在大風裡吱呀亂叫,晚上來巡邏的兵丁都少走這邊。

  呂布對這個地方不甚滿意。準備去往其他的東,南兩個校場看看!

  風裡夾著股怪味,又咸又澀,還混著燒木柴的焦糊氣。

  呂布左右轉動去看,發現是西校場往西,還有些土坯坊!

  他調轉馬頭,鞭梢一指西面那幾間看起來還算整齊的土坯房:「走,去那瞧瞧。哪來的這麼大煙火氣。」

  二十騎精銳騎兵,散開隊形,手都搭在刀柄上。

  當先兩騎往前去打探!

  呂布也策馬跟上!

  到了近前才看清,這是個煮鹽的小作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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