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今日勝者:煤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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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徐琳後,季然關了店門,然然寵物店這一天的喧囂終於落幕。

  而在老小區的另一棟樓里,燈光卻依舊溫柔。

  徐琳換了一身寬鬆的家居服,趴在桌前,看著籠子裡正在享用特製鳥糧的皮皮。

  「好吃嗎?」

  她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鸚鵡的小腦袋。皮皮抬起頭,那雙黑豆般的眼睛亮晶晶的,親昵地蹭了蹭她的指尖,發出一聲滿足的「啾」。

  「你倒是吃得開心,也不管你媽心裡亂成什麼樣了。」

  徐琳嘆了口氣,托著腮,眼神有些失焦。

  「皮皮,你說……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那個溫吞的、會給貓狗做飯的、但在危險來臨時又會毫不猶豫擋在她身前的男人。

  「還有……他對我到底是什麼感覺?」

  徐琳的腦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放起那天晚上,他受傷的手臂,還有那句「咱們是戰友」。

  那是喜歡嗎?

  作為一個的老師,徐琳很清楚有一個詞叫吊橋效應。

  「也許……我只是因為那天太害怕了,把他當成了救命稻草,才產生了心動的錯覺?」徐琳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卷著發梢,「等這陣子勁兒過了,說不定……」

  然而,下一秒,那個扎著馬尾、穿著背帶褲、渾身散發著青春氣息的身影,像個不速之客一樣闖進了她的腦海。

  那種呼之欲出的活力,那種連背帶褲都藏不住的傲人曲線。

  徐琳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只要一想到如果那個女孩整天圍在季然身邊,喊著「學長學長」,甚至可能……

  那種酸澀的危機感,就像是還沒熟透的檸檬,在心口狠狠擠了一下。

  「不想。」

  徐琳看著籠子裡的皮皮,眼神突然變得篤定起來,聲音雖輕,卻透著一股小小的霸道:

  「不管是不是吊橋效應……反正,我不想看到他跟別的女孩子在一起。」

  「皮皮,你說對不對?」

  「啾!」

  ……

  同一時間,隔壁剛裝修了一半的空蕩蕩店鋪樓上,臨時收拾出來的二樓臥室里。

  林曉曉剛洗完澡。

  她穿著一件印著小熊圖案的棉質睡衣,頭髮濕漉漉地披在肩上。

  雖然睡衣款式很保守,但有些天賦是藏不住的。

  隨著她擦頭髮的動作,那輕薄的布料被撐得緊繃繃的,領口處那一抹驚心動魄的雪白弧度,隨著呼吸起伏,仿佛隨時都要跳脫出來。

  可惜,這足以讓無數男人噴鼻血的畫面,此刻無人欣賞。

  林曉曉氣呼呼地把自己摔進柔軟的床鋪里,懷裡緊緊抱著一隻已經有些舊了、但洗得很乾淨的長耳朵兔子玩偶。

  那是大一那年,她在實驗室不小心被藥劑燙傷了手哭鼻子時,那個總是板著臉的季然學長,為了哄她別哭,隨手在學校超市買來塞給她的。

  「壞學長!臭學長!笨蛋季然!」

  林曉曉把臉埋在兔子玩偶的長耳朵里,伸出粉拳,對著無辜的玩偶肚子「邦邦」就是兩拳。

  「我就那麼差勁嗎?我還沒開張呢你就咒我倒閉!」

  「說什麼為了我好……不就是覺得我傻,覺得我會被人騙嗎?」

  錘了幾下,她似乎是怕把玩偶錘壞了,又心疼地停下了手,輕輕揉了揉兔子的耳朵。

  其實冷靜下來想想,她當然知道季然說那些話沒有惡意,甚至全是大實話。那個張總確實看著不像好人,這鋪子的位置也確實偏。

  但她就是氣不過。

  氣他一見面就否定她,氣他還是把她當成那個只會跟在他屁股後面、連試管都拿不穩的小丫頭片子。

  「我都畢業了!我都拿證了!」

  林曉曉翻了個身,看著天花板,大眼睛裡還帶著沒散去的水汽,但眼神卻變得格外倔強。

  當年在學校,被他在學術上打擊得體無完膚,她也沒退縮,反而咬著牙把那個課題啃了下來,最後還拿了優秀畢業生。

  現在也一樣。


  「季然,你給我等著!」

  林曉曉握緊了小拳頭,給自己打氣:

  「我一定會把這家診所開起來,開得紅紅火火!我要讓你知道,我林曉曉早就不是那個愛哭鼻子的小跟屁蟲了!」

  「我要讓你……把我當成一個真正的對手,當成一個真正的……女人來看待!」

  「哼!睡覺!明天還要跟裝修隊吵架呢!加油林曉曉!」

  她用力抱緊了那個有著季然影子的兔子玩偶,在滿腔的鬥志......以及幽怨中,沉沉睡去。

  窗外,月色如水,溫柔地覆蓋著這座沉睡的小縣城。

  夜風吹過老舊的街道,穿過那堵還沒打通的牆壁,溜進了隔壁的「然然寵物店」。

  二樓臥室里。

  剛洗完澡、正擦著頭髮走出來的季然,毫無徵兆地感覺鼻子一癢。

  「阿嚏!阿嚏!」

  他連打了兩個噴嚏,揉了揉鼻子,一臉莫名其妙。

  「大半夜的,誰在罵我?」

  季然嘟囔了一句,隨手把毛巾掛好。他顯然不知道,就在剛才那短短的半小時裡,已經有兩個女人因為他而夜枕難眠了。

  不過現在的他,面臨著一個更嚴峻的挑戰。

  如何在自家狗子面前,樹立起岌岌可危的嚴父形象。

  他指了指床邊那個買了有一段時間、卻依然嶄新如初的豪華軟綿綿狗窩,對跟在腳邊轉圈的煤球下了最後通牒:

  「煤球,聽好了。今晚睡你自己的窩去,幾百多塊買的,別浪費。」

  煤球動作一僵,原本搖得像螺旋槳一樣的尾巴瞬間垂了下來。

  它看了一眼那個狗窩,又看了看季然溫暖的大床,立刻開啟了影帝模式。

  它先把兩隻前爪搭在床沿上,只露出一顆毛茸茸的白色腦袋,那雙烏黑濕潤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喉嚨里發出那種像是受了天大委屈般的、細細的嚶嚶聲。

  「不行,裝可憐沒用。」季然板著臉,試圖豎立家長的威嚴,「你是只大狗了,今天必須要學會獨立。」

  「嗷嗚……」

  煤球見一計不成,立刻換了戰術。

  它把下巴擱在床單上,也不上來,就是用那種濕漉漉的鼻子尖,輕輕地、一下一下地蹭著季然垂在床邊的手背。熱乎乎的鼻息噴在手心,痒痒的,讓人根本硬不起心腸。

  僵持了不到十秒。

  「……行了行了,敗給你了。」

  季然無奈地嘆了口氣,往床裡面挪了挪,拍了拍身邊的空位,「上來吧,下不為例啊。」

  話音未落,剛才還一臉黛玉妹妹模樣的煤球瞬間滿血復活。

  看著瞬間滿血復活的煤球,季然突然想起了一句話——慈母多敗兒。

  「汪!」

  它歡快地叫了一聲,後腿一蹬,像個白色的棉花糖炮彈一樣彈射到了床上。

  而且它極有分寸,也不亂踩,上來後熟練地在季然身側轉了兩圈,找了個最貼合季然腰窩的位置,把自己蜷成了一個標準的「C」字型,緊緊貼著季然的身體。

  感受到身邊傳來的溫熱觸感和輕微的呼吸聲,季然關上了床頭燈,嘴角勾起一抹無奈又寵溺的笑意。

  「晚安,煤球。」

  「汪呼……」

  一人一狗,相擁而眠。

  黑暗中,月光灑在床頭。

  在這個寧靜的夜晚,徐琳因為突如其來的危機感而輾轉反側,林曉曉因為滿腔的鬥志與幽怨而難以入眠。

  兩位優秀的人類女性,都在為了同一個男人而消耗著寶貴的睡眠時間。

  然而,真正突破了防線,成功霸占了那個男人溫暖懷抱的VIP席位,並正大光明地享受著安穩睡眠的,既不是知性的鄰居,也不是活力的學妹。

  而是這隻憑藉著賣慘戰術,便輕鬆實現彎道超車的小土狗。

  今日勝負——

  煤球完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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