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金針封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時間流轉,終於來到了李老先生壽辰的早上。

  天還沒亮,東方的天際只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然然寵物店」里,捲簾門緊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艾草香和緊張的氣息。

  季然穿著一件寬鬆的T恤,盤腿坐在籠子前,正在調整呼吸。

  而趙鐵柱則只穿了一件背心,露出一身腱子肉,神情肅穆地守在一旁,像是一尊護法的金剛。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只有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肅穆的氛圍。

  「獵手,起床了。」

  季然打開籠門,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老金毛的頭。

  一直閉目養神的獵手睜開了眼。這一刻,它眼中的渾濁似乎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迴光返照般的清亮。

  它知道,日子到了。

  季然拿出針包,金針在晨光下閃爍著寒芒,他左手悄悄伸進褲兜,死死握住了那塊僅剩一半靈力的【下品靈石】。

  看著手中的金針,季然腦海中閃過這幾夜通宵研讀的感悟。

  爺爺手札里記載的【金針封穴】,是純粹的凡俗醫術,講究的是「置之死地而後生」,通過劇烈刺激死穴來壓榨肉體最後的潛能。那是一種極其霸道、甚至殘忍的「虎狼之術」,稍有不慎,病人就會因為承受不住劇痛和衝擊而當場暴斃。

  「爺爺當年對這個針法忌諱莫深,是因為他沒有護住心脈的手段。」

  季然心中暗道,「但我不同。」

  這幾天,他結合系統灌頂的【小回春術】原理,琢磨出了一套新的路子——以靈御針。

  利用靈石里的純淨靈氣,包裹住金針,在刺入穴位的瞬間,靈氣會先一步滲入經絡,像是一層保護膜,既能抵消針法的暴烈衝擊,又能代替獵手自身的精血作為「燃料」。

  這樣一來,不僅大大降低了痛苦,更把成功率提到了最高。

  「準備好了嗎?我們要去赴約了。」

  獵手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努力挺起了脖子,將最脆弱的穴位暴露在季然面前,眼神中沒有恐懼,只有視死如歸的平靜。

  季然深吸一口氣,捏住金針。

  心念一動,靈石中的能量被強行抽取,順著手臂經絡湧向指尖,在金針表面形成了一層肉眼難辨的微光薄膜。

  「第一針,定魂。」

  季然心中默念,手指穩如磐石,金針瞬間刺入了獵手頭頂的「百會穴」。

  嗡。

  空氣中仿佛傳來一聲極輕的顫鳴。

  原本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獵手,身體猛地一僵。但預想中的劇痛並沒有讓它掙扎,因為那股包裹在針尖上的靈氣,如同一股溫熱的清泉,瞬間安撫了它躁動的神經。

  並沒有鮮血流出,那根金針仿佛長在了它的頭頂,微微震顫。

  「忍住,老夥計。雖然有靈氣護體,但這火點起來,還是會疼。」

  季然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這種一心二用、既要施針又要控制靈氣輸出的微操,對精神的消耗極大。

  他沒有停,手如幻影,再次捻起三根銀針,分別刺入了獵手脊椎大龍上的「命門」、「懸樞」和「至陽」。

  這是在燃燒它骨髓里最後的一點精氣。

  「嗚——!!!」

  獵手終於發出了一聲痛苦的悶哼。它全身的肌肉開始劇烈痙攣,那種壓榨生命力的劇痛,甚至比當年在廢墟下被石板壓斷骨頭還要疼上百倍。

  它本能地想要掙扎,想要逃離這種劇痛。

  「鐵柱!按住它!」季然厲喝一聲。

  早就守在旁邊的趙鐵柱眼眶泛紅,伸出那雙大手,死死按住了獵手顫抖的肩膀,聲音哽咽:

  「獵手……挺住!老首長在等著呢!咱們得站著去見他!別趴下!」

  季然不再猶豫,左手瘋狂抽取靈石能量,右手捻動針尾,將那些靈氣不要錢似的灌輸進去,強行壓制住體內狂暴的氣血翻湧。

  金針封穴!

  隨著大量靈氣的注入,那幾根扎在穴位上的針竟然泛起了一層肉眼難辨的紅光。

  獵手原本乾癟塌陷的皮肉,竟然以一種詭異的速度充盈起來。它那衰竭的心臟像是被注入了一劑強心針,「咚、咚、咚」地開始劇烈跳動,聲音大得連旁邊的鐵柱都能聽見。


  那是透支,是瘋狂的燃燒,也是靈氣在強行修補它破碎的生機。

  「最後一針,開閘!」

  季然手指猛地點擊在獵手的心口。

  「哈——!」

  獵手猛地張大嘴,噴出一口帶著淡淡腥氣的濁氣。

  緊接著,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它不再抽搐,也不再顫抖。那雙原本渾濁不堪、蒙著一層死灰的眼睛,此刻竟然一點點變得清亮,像是兩團重新燃起的火焰,透出了一股令人不敢直視的神采。

  它慢慢地收回了舌頭,閉上了嘴,原本耷拉著的耳朵,「刷」地一下豎了起來!

  趙鐵柱下意識地鬆開了手。

  在兩人注視的目光中,這隻連站立都會感到痛苦的老狗,竟然緩緩地、堅定地……站了起來!

  它抖了抖身上的毛髮,雖然依舊瘦削,但身姿挺拔,四肢穩健,就像是時光倒流,瞬間回到了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午後。

  這就是迴光返照。

  用生命的終結,換取這最後的一小段巔峰。

  「呼……」

  季然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樣,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手中的靈石已經徹底暗淡了下去。這一場施針,耗盡了他所有的精氣神。

  但他看著眼前威風凜凜的獵手,笑了。

  「帥氣。」季然豎起大拇指,「去吧,別讓他們等急了。」

  獵手轉過頭,深深地看了季然一眼,然後走到季然身邊,用頭輕輕蹭了蹭他的膝蓋。隨後,它轉過身,面向大門,昂首挺胸,發出了一聲中氣十足的吠叫:

  「汪!」

  「還有時間,快!」

  季然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強撐著站起來,拍了拍還在發愣的趙鐵柱,「鐵柱哥,去洗把臉,換衣服!把你那套最精神的軍裝穿上!」

  「你也去換身衣服,季老闆!」趙鐵柱抹了一把透露著悲傷的面孔,聲音洪亮,「今天這場合,咱們得體體面面的!」

  ……

  十分鐘後。

  季然換上了一身乾淨得體的白襯衫和黑西褲,頭髮也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顯得格外精神。

  趙鐵柱也穿好了那身洗得發白卻熨燙得筆挺的舊軍裝,腳下的皮鞋雖然能看出也已老舊,但也依然擦的鋥亮,胸前雖然沒有佩戴勳章,但整個人站得像標槍一樣直。

  趙鐵柱一邊笨拙地扣著領口的風紀扣,一邊偷眼瞅了瞅季然,看著老闆那副嚴肅又精緻的模樣,忍不住咧開大嘴,憨笑了一聲:

  「嘿,老闆,你這一捯飭,看著真跟個小大人似的!」

  話一出口,他又覺得不對,怕老闆誤會自己嫌他嫩,那張黑臉瞬間漲紅了,蒲扇般的大手撓了撓頭,急忙解釋:

  「那個……俺、俺不是說你小!俺是說……你這就跟俺們連里的指導員一樣,看著……看著穩當!有文化人的氣派!俺嘴笨,你別往心裡去。」

  季然被他這副手足無措的樣子逗樂了,心裡那根緊繃的弦也稍微放鬆了一些。

  他笑著整理了一下袖口,調侃道:

  「行了鐵柱哥,我知道你是誇我呢。不過比起我,還是你這一身更壓得住場子。往門口一站,比門神還威風。待會兒見了老首長,可別再哭鼻子了。」

  「那不能!俺現在代表的是軍犬隊!」鐵柱一挺胸脯,吸了下鼻子,「流血流汗不流淚!」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最後整理了一下衣領。

  「走吧。」

  季然走過去,用力推開了店裡的捲簾門。

  「嘩啦——」

  清晨的街道空蕩蕩的,空氣中瀰漫著深秋特有的寒意和霧氣。

  獵手沒有要牽引繩,它就像是一個自覺的戰士,邁著標準的步伐,走到了店門口的正中央,端正地坐下,目光炯炯地注視著街道的盡頭。

  趙鐵柱站在它身後半步,昂首挺胸,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季然則安靜地站在一側,像是一個見證者。

  遠處,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灑在街道的盡頭。

  就在那光影交錯的晨霧中,一陣低沉、平穩,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厚重感的引擎聲,隱約傳來。

  先是一輛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紅旗轎車破開晨霧,那修長的車身在晨光下折射出肅穆的冷光,緊接著是第二輛、第三輛……

  足足五輛一模一樣的黑色轎車,如同沉默而莊嚴的鋼鐵方陣,緩緩駛來。它們沒有鳴笛,也沒有絲毫張揚,卻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最終整齊地停在了「然然寵物店」那小小的門面前。

  來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