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三道旨意!百官的不安!(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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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剛破曉,紫禁城的琉璃瓦還沾著晨露,朱祁鎮便換上一身素色常服,前往孫太后的仁壽宮。

  經歷過土木堡被俘的驚魂時刻,母子二人早已將彼此的安危看得比什麼都重。

  如今他要再次離京奔赴邊關,無論如何也得先安撫好母親的心。

  「兒臣參見母后。」朱祁鎮步入暖閣,見孫太后正臨窗梳理鬢髮,忙上前躬身行禮。

  孫太后轉過身,見是兒子,臉上立刻堆滿慈容,伸手扶起他:「皇兒免禮,快坐。大清早的過來,可是有要事?」

  她何等通透,見兒子神色凝重,便知定不是尋常請安。

  朱祁鎮落座後,斟酌著開口:「母后,瓦剌賊子不日便要大舉來犯,居庸關、紫荊關乃京師門戶,兒臣打算親赴居庸關坐鎮,與張太師分守兩關,將敵寇阻擋在長城之外。」

  話音剛落,孫太后的臉色瞬間變了,手中的玉梳「噹啷」一聲掉在錦墊上。

  「皇兒萬萬不可!」

  她一把抓住朱祁鎮的手,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上一次親征的驚險,你忘了嗎?二十萬大軍折戟沉沙,你身陷敵營,哀家日夜焚香禱告,險些就再也見不到你了!如今你剛回京,朝堂初定,怎能再冒這般風險?」

  想起當初收到兒子生死不明的消息時,自己茶飯不思、徹夜難眠的日子,孫太后的眼眶瞬間紅了,淚水順著眼角的皺紋滑落:「瓦剌鐵騎兇殘,居庸關乃險地,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哀家不管什麼國門安危,只盼你平平安安留在京師,這江山社稷,自有將士們去守護。」

  朱祁鎮心中一暖,反手握住母親的手,柔聲勸慰:「母后放心,兒臣此次絕非意氣用事。老太師早已謀劃周全,此次前往居庸關,並非要親赴前線廝殺,只需現身穩住軍心便可。兒臣向您保證,絕不踏出居庸關半步,所有軍務皆由石亨、樊忠等猛將統籌,定能萬無一失。」

  他將張輔的布防計策細細說與孫太后聽,從分兵駐守的部署到後方的穩固安排,一一稟明。

  「兒臣若留在京師,將士們難免心存疑慮,士氣難振!唯有親往邊關,才能讓他們知曉,天子與他們同在,方能上下一心,共御外敵。」

  孫太后靜靜聽著,見兒子言辭懇切,條理清晰,已然沒了當年的魯莽輕率,眼中的擔憂漸漸消散了幾分。

  她知道,自己的兒子歷經劫難,早已不是那個被意氣用事的少年天子了。

  「既如此,哀家便不再阻攔。」她長嘆一聲,語氣中滿是牽掛,「但你一定要記住,凡事聽從張太師的建議,不可擅自做主!若戰事稍有緩和,便即刻回京,莫讓哀家日夜牽掛。」

  「兒臣謹記母后教誨。」朱祁鎮重重頷首,心中的最後一絲顧慮也煙消雲散。

  安撫好孫太后,朱祁鎮即刻返回奉天殿,神色變得愈發堅定。

  他傳旨內閣擬詔,片刻之後,三道措辭嚴厲卻條理分明的聖旨,便由太監捧著,依次送往各府衙。

  第一道聖旨,便是關於京師防務的安排。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駙馬都尉焦敬,忠勇可嘉,著輔佐郕王朱祁鈺留京居守,總領京師防務,暫督五軍、神機、三千三大營軍務,凡京城各門守衛、軍備調度,皆聽其節制。欽此。」

  焦敬接到聖旨時,心中滿是詫異。

  他清晰記得,朱祁鈺險些登臨帝位,與皇帝有過權力之爭,陛下怎會還讓他擔任「居守」之職?這未免太過冒險了。

  正當焦敬百思不解之際,傳旨太監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宣讀朱祁鎮的口諭:「陛下有旨,郕王居守乃虛名,焦大人時刻監視郕王,將其圈禁於郕王府中,非奉聖旨,不得擅自出入,嚴禁其與任何朝臣、縉紳私下接觸!若有違抗,可直接下獄。」

  焦敬心中豁然開朗,連忙躬身領旨:「臣遵旨!定不負陛下所託!」

  他這才明白,皇帝此舉看似放權,實則是將朱祁鈺牢牢掌控在手中。

  所謂「居守」不過是掩人耳目的名頭,真正的目的,是斷絕朱祁鈺與外界的一切聯繫,徹底杜絕他趁機作亂的可能。

  接旨後,焦敬不敢耽擱,一面調遣五城兵馬司的士卒,加強皇城及京城九門的守衛,嚴查進出人員;一面親自率領三千京營精銳,直奔郕王府。

  此時的朱祁鈺正端坐府中,想著自己雖退居藩王,卻仍被委以「居守」之名,心中還有幾分不甘與僥倖。

  當焦敬帶著大軍包圍王府,宣讀完圈禁的口諭後,朱祁鈺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他望著府門外披堅執銳的士兵,看著焦敬冰冷的眼神,終於明白,自己永遠也擺脫不了階下囚的命運。

  「皇兄……終究是容不下我了啊……」

  朱祁鈺喃喃自語,眼中滿是絕望,卻又無可奈何,只能眼睜睜看著府門被重兵把守,府內的侍從也被逐一排查替換,全都變成了陌生面孔,徹底陷入了孤立無援的境地。

  第二道聖旨,則是任命留守大臣。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先帝顧命大臣、太子太師胡濙,老成持重,德高望重,著為留守大臣,總領朝中政事,百官皆聽其調度。遇有緊急事務,可便宜行事,急傳行轅定奪,欽此。」

  胡濙早已年過七旬,歷經五朝,是朝堂上公認的定海神針。

  接到聖旨後,他深知責任重大,當即入宮謝恩,隨後便身著朝服前往文華殿。

  此時百官已陸續得知聖旨內容,正聚集在文華殿外議論紛紛,見胡濙到來,立刻安靜下來。」

  「諸位大人,陛下即將離京禦敵,託付我等留守京師,穩定朝局。」胡濙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沉穩有力,「即日起,凡朝中事務,皆按規章辦理,若有擅離職守、藉機生事者,定以律法處置。」

  他隨即召集六部九卿議事,將各項政務分工明確,又傳諭各部各司其職,短短半日,便將朝堂秩序打理得井井有條。

  王直、于謙等人見胡濙威望極高,部署周密,知道此時若不予配合,定然討不到好處,只得收斂心思,專心處理本職工作。

  第三道聖旨,直指軍務籌備。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兵部即刻調撥糧草十萬石、軍械五萬件,火速支援居庸關、紫荊關守軍;命石亨、孫鏜、范廣三將,三日內整頓京營六萬精銳,隨朕出征居庸關。務須備足糧草、檢修軍械,不得有誤!欽此。」

  這道聖旨傳到文華殿時,原本還算平靜的朝堂瞬間炸開了鍋。

  百官們面面相覷,隨後便低聲議論起來,聲音越來越大,滿是震驚與憂慮。

  「荒謬!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王直氣得鬍鬚發抖,「土木堡之敗,陛下親征,號稱五十萬大軍(實則二十萬左右),卻被瓦剌打得落花流水,十萬將士埋骨塞外!如今京營精銳本就折損大半,只剩下十餘萬兵力,還要抽調六萬精銳隨駕出征,京師只留些老弱病殘,這要是瓦剌分兵偷襲京師,該如何是好?」

  「是啊!」陳鎰也附和道,「瓦剌也先狡猾多端,陛下親征,無異於將自身置於險地。萬一六萬精銳再有閃失,大明的根基可就動搖了!」

  于謙站在人群末尾,臉色鐵青得近乎發黑,雙手在寬大的官袍下緊握成拳,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連帶著手臂都微微發顫。

  先前奉天殿上的訓斥還如驚雷般在耳畔迴響,朱祁鎮冰冷的眼神、嚴厲的斥責,字字句句都像針一樣扎在心上,讓他至今仍覺胸口發悶。

  經歷了那場生死質問,他心中早已沒了往日的銳氣,只剩一片沉沉的灰冷。

  他比誰都清楚,京師防務全靠京營支撐,如今陛下一聲令下,要抽調六萬精銳隨駕親征,剩下的兵力不過是些老弱病殘,盔甲殘破、武器鏽蝕,連基本的操練都難以維持,戰鬥力極差,一旦有外敵來犯,根本不堪一擊。

  可他又能如何?」

  「陛下怎麼如此糊塗!」這念頭在心底翻湧,帶著徹骨的焦灼,可到了嘴邊,卻化作一聲無聲的喟嘆。

  他不是沒想過立刻上書勸諫,可轉眼他又想明白,此刻再多的辯解與勸諫,不過是徒勞,甚至可能招來更重的責罰。

  陳鎰悄悄走到于謙身邊,看著他落寞的神色,低聲嘆道:「於尚書,陛下此次是鐵了心要一雪前恥。老太師謀劃周密,大宗伯坐鎮京師調度糧草,或許……或許真有勝算?」

  于謙緩緩抬起眼,眸中滿是化不開的憂慮與疲憊,卻只是輕輕搖了搖頭,什麼也沒說。

  他想說戰場形勢瞬息萬變,陛下親征只會讓將士們既要禦敵又要護主,束手束腳;想說京師乃國之根本,兵力空虛至此,一旦瓦剌趁虛而入,後果不堪設想;想說土木堡的慘敗殷鑑不遠,貿然親征無異於重蹈覆轍。

  可話到嘴邊,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心灰意冷之下,連開口的力氣都仿佛被抽乾了。

  于謙知道,自己說再多也無用,反倒可能被貼上「阻撓聖駕」、「心懷怨懟」的標籤。

  既然陛下要他看著,那他便看著吧。

  自己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這個兵部尚書,杜絕先前糧草拖延、軍械不齊的事情再次發生!

  百官們的議論聲越來越大,擔憂之情溢於言表。

  他們都清楚,這六萬精銳,是大明目前僅剩的核心戰力,若是再有閃失,大明的江山社稷,恐怕真的要岌岌可危了。

  而此時的朱祁鎮,早已回到宮中專心籌備出征事宜。

  他並不知道朝臣百官的一片譁然,即便知道,也不會改變主意。

  在朱祁鎮心中,這不僅是一場抵禦外敵的戰爭,更是一場洗刷恥辱、重塑威望的戰爭。

  他必須贏,也只能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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