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立場!這世間沒有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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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書上的于謙,是清廉自守、忠肝義膽的典範。

  抄家時,錦衣衛翻遍府邸,除了舊衣與書籍,唯有景泰帝賞賜的劍器、袍服與璽書,家徒四壁的景象讓抄家官都為之落淚。

  他「粉身碎骨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的詩句,更是流傳千古,成為後世敬仰的民族英雄。

  可現實中的于謙,並非史書上那個完美無缺的符號。

  他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或者說是一個政治家。

  他或許真的是為了國家,卻也不可避免地成為了皇權更迭中的棋子與推手,更為文臣集團攫取了武將勛貴手中的兵權!

  這就是于謙!

  因為他的屁股從一開始就是歪的!

  畢竟他可是「三楊賢相」選中的接班人!

  「三楊」輔政時期,文官集團勢力漸長,早已形成了以道統自居、制衡皇權的政治傳統。

  于謙深受「三楊」賞識,入仕後通過三楊保舉一路被提拔,自然承襲了文官集團的政治理念,將集團利益與社稷安危緊密捆綁。

  所以,于謙從不是什麼聖人,他也是有鮮明立場與現實考量的政治家,身上帶著文官集團的執念與權宜之謀,而非不食人間煙火的道德符號。

  三楊輔政之時,朱祁鎮尚是沖齡幼主,無法親掌國柄,這便給了三人可乘之機。

  他們表面以「老成輔幼主」為名,實則步步為營、層層布局,通過一系列隱秘而狠辣的手段系統性竊取帝王權柄,將皇權根基逐步轉移至文官集團手中。

  為斬斷皇室專屬財源,他們將矛頭對準了永樂以來的下西洋之舉——鄭和艦隊以國家壟斷形式掌控海上貿易,年利潤足以支撐北征與營建開支,財富盡數流入皇室內庫,卻讓長期依賴走私貿易的江南士紳集團利益受損。

  三楊故意誇大下西洋的耗費,將修紫禁城等開銷一併攤入其成本,以「勞民傷財」為由力主永罷遠航,更操控民間輿論給下西洋潑髒水,使得百姓深惡痛絕,徹底斷絕復航可能。

  此舉不僅斬斷了皇室自主支配的財路,更讓江南士紳順勢填補海外貿易真空,獨占巨額利潤,既拉攏了朝堂支柱力量,又迫使天子不得不依賴文官集團掌控的戶部財政。

  在人事權爭奪上,他們推行保舉制,徹底架空皇帝與吏部的法定選官權。三楊憑藉內閣票擬之權,將官員任免的核心權力攥在手中,所舉薦者多為門生故吏、同鄉同道,于謙、周忱等核心骨幹均由楊士奇一手提拔,遍布中樞與地方,形成盤根錯節的勢力網絡。

  更甚者,他們創設「早朝止許言事八件」的權宜之制,要求百官奏事需先送內閣預擬處分,再呈天子,讓皇帝的用人之權淪為虛設,文官集團徹底壟斷了仕途升降的話語權。

  軍事層面,他們更是步步緊逼、釜底抽薪。

  以「精簡機構」為名,三楊大幅減少五府都督府官授印數量,不斷削弱武勛集團的指揮權;同時廢除軍衛自主收儲、發放糧草的權力,將軍隊後勤命脈收歸文官主導的戶部與地方官府,讓武將失去對軍隊的實際掌控。

  此舉既瓦解了武勛集團的根基,又為文官染指軍權鋪平了道路,徹底扭轉了明初文武制衡的格局。

  而于謙正是在這一過程中,成為三楊最得力的臂膀。

  他憑藉卓越才幹深得三楊器重,由三楊之手楊士奇親手舉薦,從御史一路超遷為兵部右侍郎,巡撫河南、山西。

  在三楊的奪權布局中,于謙全力襄助:推行保舉制時,他甄別同道、舉薦賢才,穩固文官集團的人事根基;整頓軍衛後勤時,他嚴格執行糧草統管政策,配合削弱武勛勢力;在地方任上,他整頓稅糧、興修水利,以民生政績為三楊的奪權之舉披上「利國利民」的外衣。

  可以說,三楊從皇室手中竊取財權、人事權、軍權的每一步,都離不開于謙的實幹支撐,他既是這一系列政治布局的核心參與者,更是文官集團崛起的關鍵助力。

  土木堡之變後,于謙力阻南遷、擁立景泰帝,固然是為斷絕瓦剌要挾、穩固大明根基,可也順勢完成了文官集團對軍政大權的掌控——架空五軍都督府、設立團營,將兵權收歸兵部,徹底瓦解了武將勛貴的制衡力量,讓文官集團成為朝堂絕對主導!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彰顯了于謙的立場!

  于謙並非不懂「君臣綱常」,卻在朱祁鎮未死時另立新君,看似「社稷為重」,實則也契合了文官集團對「易控君主」的訴求。


  就連朱祁鈺登基後,文官集團得以全面推行儒家治國方略,于謙作為核心人物,既是政策的制定者,也是集團利益的維護者。

  面對景泰帝廢立太子的舉動,他選擇沉默不語,既非默認也非反對,而是權衡利弊後的自保——他深知自己的權力根基與文官集團、景泰帝深度綁定,公開反對只會動搖自身地位,進而影響防務大局,這種妥協正是政治家的現實取捨。

  于謙的清廉自守、忠肝義膽毋庸置疑,抄家時的舊衣書籍足以證明其私德無瑕,但公心之下,仍難脫集團立場的烙印。

  他打壓石亨等武將、強化兵部權力,既是強軍所需,也在無形中鞏固了文官集團的統治地位。

  所以,于謙從來不是什麼高不可攀的聖人,這世間本就沒有真正完美無瑕的聖人。

  被後世推崇備至、從祀孔廟的王陽明,已然是公認最接近聖人之境的人物,可他的人生同樣也有爭議。

  南贛平叛時,王陽明雖秉持「剿撫並用」之策,寫下情真意切的《告諭巢賊書》勸降,卻在面對謝志珊、藍天鳳等拒不歸順的義軍時,採取了極為嚴酷的征剿手段。

  橫水、桶岡之戰中,官軍強攻山寨後斬殺甚眾,即便王陽明強調「脅從者免死」,基層執行中仍難免波及老弱婦孺,留下「屠寨」的爭議;三浰之役擒斬三千餘人,對首惡之家的株連更是牽連無辜親屬,殺伐之重讓他自己都在歸途中感慨「未能幹羽苗頑格,深愧壺漿父老迎」。

  而在此期間王陽明推行的「十家牌法」,無論初衷是「彼此相保、共守良知」,其核心本質仍是「鄰里連坐、十家株連」——一家隱匿盜賊不報,十家皆要受罰,這種高壓管控雖有效切斷了義軍的群眾基礎,卻也因苛察擾民激化了鄰里矛盾,讓百姓終日在猜忌與惶恐中求生,成為後世詬病的苛政。

  王陽明尚且如此,更何況于謙?

  世人稱頌他北京保衛戰的功績,贊他「粉身碎骨渾不怕」的氣節,卻忽略了他早已深度捲入文官集團的權力博弈。

  他是三楊一手提拔的核心臂膀,助力推行保舉制、掌控人事權,配合削弱武勛勢力、收歸軍隊後勤命脈,每一步抉擇都暗藏文官集團的利益考量。

  他的剛直背後是派系立場,他的功績之下是權力傾軋,所謂「為社稷」的光環,終究難以剝離時代與集團的烙印。

  說到底,所謂「聖人」不過是後世理想化的塑造。

  于謙只是一個人,被三楊選中的政治繼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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