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狼狽求饒!皇帝夢徹底碎了!(加更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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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祁鈺不敢抬頭,不敢與朱祁鎮對視,他能感覺到皇兄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如同一把利刃,幾乎要將他的靈魂洞穿。

  他越是沉默,朱祁鈺就越是惶恐害怕,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浸濕了衣領,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冰涼刺骨。

  不知過了多久,朱祁鎮終於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卻帶著幾分暖意:「還記得嗎?小時候,你最喜歡跟在朕身後,去御花園的池塘里捉魚。」

  「有一次,你不小心掉進水裡,是朕跳下去把你救上來的。那時候你嚇得哇哇大哭,還說長大了要護著朕。」

  朱祁鈺猛地一怔,緩緩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朱祁鎮。

  朱祁鎮的話語,如同溫暖的溪流,淌過他冰冷的心臟,勾起了他塵封已久的記憶。

  是啊,小時候的他們,兄弟情深,無話不談。

  因為父皇只有他們兩個兒子,兄弟二人當然親近。

  他總是跟在朱祁鎮身後,像個小尾巴,皇兄也總是護著他,有什麼好東西都先給他。

  因為孫太后在後宮的強勢,朱祁鈺對她的畏懼刻進了骨髓深處,因而顯得怯懦軟弱,反倒是朱祁鎮這個兄長,一直對他照拂有加,處處護著他這個弟弟。

  兒時在宮中,朱祁鈺見了孫太后,向來是大氣不敢喘,連頭都不敢抬。

  孫太后的一句斥責,便能讓他躲在角落偷偷哭上半晌,連帶著面對宮中其他人,也總是一副唯唯諾諾的模樣。

  可朱祁鎮不一樣,他是孫太后的親兒子,父皇的嫡長子,自小被捧在掌心長大,身上帶著與生俱來的底氣。

  每次朱祁鈺被宮中太監宮女欺負,或是因太后的嚴厲而惶恐不安時,都是朱祁鎮站出來,將他護在身後,替他撐腰,還會偷偷塞給他愛吃的點心,溫聲細語地安慰他。

  那時候的朱祁鎮,是朱祁鈺心中最可靠的依靠。

  他總跟在朱祁鎮身後,像條小尾巴,看著兄長在御花園裡策馬、射箭,看著兄長在朝堂上接受百官朝拜,心中既羨慕又依賴。

  也正是這份兄長的庇護,讓朱祁鈺在壓抑的宮闈中,多了幾分難得的暖意,只是這份暖意,終究抵不過後來皇權的誘惑,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後來,你長大了,被封了郕王,搬出了皇宮。」

  「朕還記得,你離宮那日,拉著朕的手說,會永遠忠於朕,忠於大明。」

  朱祁鎮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嘆息,「朕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我們兄弟會走到今日這般地步。」

  「皇兄!臣弟知錯了!臣弟罪該萬死啊!」朱祁鈺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恐慌與悔恨,喉嚨里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淚水混合著鼻涕糊了滿臉,昔日的王爺威儀蕩然無存。

  他癱跪在青石板上,上身幾乎匍匐在地,雙手死死抓著地面,指節泛白,指甲縫裡都嵌進了塵土。

  「臣弟是被豬油蒙了心!是被權欲沖昏了頭!都是王直、于謙、陳鎰、王文他們蠱惑臣弟!」朱祁鈺聲嘶力竭地辯解,將所有罪責都推到旁人身上,生怕慢了半分就會招來殺身之禍,「他們天天在臣弟耳邊念叨,說皇兄您身陷瓦剌敵手,生死未卜,大明江山不能一日無君,硬是逼著臣弟坐上那個本不該屬於臣弟的位置!」

  「臣弟一時糊塗,架不住他們日日威逼利誘,才犯下這謀逆的彌天大錯!」他哭得渾身抽搐,氣息都險些斷絕,「臣弟知道錯了!臣弟不該覬覦皇兄的帝位,不該背叛手足之情!求皇兄看在咱們手足兄弟的份上,饒臣弟一條狗命啊!臣弟以後再也不敢有半點非分之想了!」

  話音未落,他便對著朱祁鎮的方向重重磕下頭去。

  「咚!」額頭狠狠撞在堅硬的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震得他眼前發黑。

  可他不敢停歇,唯恐皇兄不信他的懺悔,一下又一下地用力磕頭,「咚咚」聲在空曠的正廳里迴蕩,格外刺耳。

  很快,光潔的石板上便染上了點點猩紅,他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血絲,順著臉頰滑落,與淚水交織在一起,顯得狼狽又悽慘。

  沒辦法,朱祁鈺是真的怕了。

  他又不是傻子,當然明白此刻朱祁鎮的現身意味著什麼!

  自己不過只是個郕王,而朱祁鎮卻是坐了十四年龍椅的大明天子!

  朱祁鎮看著他痛哭流涕的模樣,心中的怒意漸漸消散。


  尤其是先前張輔的提醒,更讓朱祁鎮明白,現在不是內部肅清的時候,否則只會讓瓦剌賊子漁翁得利!

  想到這裡,朱祁鎮緩步走上前,伸手扶起朱祁鈺,溫聲安撫道:「起來吧!朕知道,此事並非全是你的錯。國難當頭,群臣惶恐,他們也是為了穩定朝局。朕不怪你。」

  朱祁鈺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著朱祁鎮。

  皇兄……不怪他?

  朱祁鎮看著他驚愕的模樣,緩緩搖了搖頭,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但你覬覦皇位,終究是錯了!」

  「明日的登基大典,你就不必露面了。朕且念在兄弟手足之情,饒你一命。」

  他頓了頓,繼續道:「從今日起,你就在府中『抱病休養』,沒有朕的詔命,嚴禁出入府門半步。樊忠會率領親衛留在府中,名為『護衛』,實則……你應該明白。」

  朱祁鈺渾身一顫,臉上瞬間露出絕望的神色,那神色如同被狂風驟雨摧殘過的殘花,毫無生氣。

  他哪裡不明白,所謂的「抱病休養」,不過是冠冕堂皇的託詞,更何況還有樊忠留在府內,這分明是變相的軟禁!

  從今往後,他朱祁鈺將被困在這座富麗堂皇卻如同囚籠的王府里,日出日落,春去秋來,再也沒有機會踏足宮門半步,再也沒有機會染指那至高無上的皇權。

  那近在咫尺的龍椅,那夢寐以求的帝王威儀,那滿朝文武山呼萬歲的榮光,全都在這一刻化為泡影,碎得徹徹底底!

  但緊接著,一股劫後餘生的慶幸猛地湧上朱祁鈺心頭,驅散了些許絕望的陰霾。

  至少,他保住了性命!

  皇兄終究是顧念著手足之情,沒有將他按謀逆之罪論處,沒有將他推上斷頭台,更沒有株連他的家人。

  朱祁鈺再也支撐不住,渾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乾,軟綿綿地癱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淚水不受控制地洶湧而出,混合著額角滑落的冷汗,浸濕了胸前的衣襟,黏膩的觸感貼著皮膚,又冷又澀。

  他望著朱祁鎮轉身離去的背影,那背影挺拔而決絕,帶著帝王的威儀與疏離。

  嘴唇囁嚅著,朱祁鈺想說些什麼,想道一句謝,想認一句錯,卻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最終只發出幾聲含混不清的氣音,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唯有無盡的悔恨與茫然,在心底蔓延開來。

  朱祁鎮不再看他,轉身對焦敬道:「駙馬,傳令下去,樊忠率親衛接管郕王府的守衛,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

  「臣遵旨!」焦敬躬身領命。

  朱祁鎮深吸一口氣,目光望向皇宮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解決了朱祁鈺這個隱患,接下來,該入宮面見太后,然後去應對那些文武百官了。

  朱祁鎮腳步堅定,一步步走出正廳。

  夜色依舊深沉,但他的心中,卻已經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大明的江山,終究還是他的!

  而郕王府的正廳內,朱祁鈺癱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望著空蕩蕩的門口,臉上一片茫然。

  他的皇帝夢,在今夜,徹底破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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