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太后懿旨?文臣集團的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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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帝啊!你看看你的臣子,看看你的兒子(朱祁鈺)!」

  孫太后癱坐在地上,捶胸頓足,哭聲悽厲,「你留下的江山,就要被這些奸賊給毀了!你讓我如何對得起你,如何對得起在外受苦的皇帝啊!」

  宮女太監們嚇得瑟瑟發抖,誰也不敢上前勸慰。

  就在孫太后近乎崩潰之際,一直侍立在旁的大太監金英快步上前,跪在她面前,聲音沉穩地勸道:「太后!息怒!萬萬不可自亂陣腳啊!」

  金英跟隨孫太后多年,深知她的脾性,也明白此刻慌亂無濟於事。

  他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著孫太后:「太后,如今不是發怒的時候!王文上書,未必不是朱祁鈺與于謙等人暗中授意,他們就是想逼太后就範!可他們忘了,大明以孝禮治天下,皇位傳承之事,最終還需太后點頭!」

  「只要太后咬牙不答應,朱祁鈺就絕不可能名正言順地坐上那個位置!」

  孫太后的哭聲漸漸停歇,她抬起布滿淚痕的臉,看著金英:「可他們勢大,群臣附和,我一個婦人,能擋得住嗎?」

  「太后自然能!」金英語氣篤定,「您是先帝爺的正宮皇后,是當朝陛下的生母,更是皇太子見深的祖母!您的身份尊貴無比,在宗室與朝野之中,有著舉足輕重的分量。」

  「況且,如今陛下只是下落不明,並非駕崩,另立新君本就於禮不合!只要太后堅守立場,以『君父生死未卜,不可輕言廢立』為由拖延時間,便能為陛下歸來爭取機會。」

  頓了頓,金英繼續道:「退一步說,就算陛下一時難以歸來,京師局勢真的到了必須讓朱祁鈺登基的地步,那也絕不能讓他們輕易得逞!」

  「太后必須提出條件,讓朱祁鈺與于謙等人付出足夠多的籌碼——比如朱祁鈺即位後不得更易太子,確保皇位最終能傳回陛下一脈;再比如,嚴懲王文這類蠱惑人心的奸賊,削弱王直、于謙等人的勢力。唯有如此,才能保住陛下與皇長子的性命,保住您的太后之位,保住大明的正統!」

  金英的話如同醍醐灌頂,讓孫太后瞬間清醒過來。

  她抹了把臉上的淚水,眼中重新燃起鬥志。

  是啊,她不能就這麼認輸!

  為了兒子朱祁鎮,為了孫兒朱見深,為了自己,她都必須強硬起來!

  「你說得對!」孫太后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亂的宮裝,神色變得威嚴而堅定,「哀家絕不能讓他們輕易得逞!」

  「金英,你現在就去文華殿,替哀家傳旨!」

  她走到案前,拿起一支硃筆,在一張明黃的聖旨上重重落下,隨後擲給金英:「告訴朱祁鈺,告訴滿朝文武,王文野心勃勃,蠱惑人心,實屬亂臣賊子!君父生死不知,下落不明,他卻急於請求另立新君,簡直是無君無父,罪該萬死!」

  「哀家在此立誓,只要陛下一日沒有確切的死訊,哀家就一日不答應另立新君!誰敢再提此事,便是與包藏禍心,與大明正統為敵,哀家定不饒他!」

  金英聽後立刻躬身道:「老奴遵旨!定當將太后的意思原原本本地傳達給郕王與百官!」

  看著金英快步離去的身影,孫太后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握緊了拳頭。

  這場權力的博弈才剛剛開始,前路必然充滿荊棘與兇險。

  但她無所畏懼,為了守護自己的兒子與孫兒,為了守護宣宗皇帝留下的江山,她將不惜一切代價,與這些「亂臣賊子」抗爭到底!

  而本仁殿內,朱祁鈺正立於御座之下,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憂戚之色,假意安撫著殿中百官。

  「諸位卿家憂心國事,本王心中甚慰。」他語氣溫和,目光掃過階下群臣,「皇兄蒙塵,本王與諸位一樣日夜牽掛,然國難當頭,我等更需沉心靜氣,共商禦敵之策,切不可自亂陣腳。」

  話雖如此,他垂在袖中的手指卻暗自收緊,心中早已盤算著下一步的計劃——王文的上書只是第一步,投石問路之後,便是要借著群臣的推力,逼迫孫太后鬆口,將那至尊之位穩穩攥在手中。

  就在此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司禮監秉筆太監金英身著蟒紋宮服,面色沉凝,手捧明黃懿旨,大步流星踏入殿內。

  他目不斜視,徑直走到殿中,無視朱祁鈺投來的銳利目光,雙手展開明黃懿旨,以一種近乎冰冷的尖利嗓音,厲聲宣讀:

  「奉天承運,聖母皇太后懿旨!


  諭內閣、諸王大臣並中外臣民:茲者皇帝北狩,蒙塵異域,音信未通,國本攸關,人心惶惶。都察院左都御史王文,罔顧君恩,包藏禍心,乘先帝危難之際,蠱惑群僚,妄奏請立異君,其言悖逆,其心可誅!夫君父在上,存亡未卜,輒敢倡言易主,實屬蔑棄綱常,無君無父之罪,罪不容誅!

  哀家以宗廟社稷為重,直言宣告:先帝嫡子、今上皇帝朱祁鎮,一日無存亡實訊,大明正統便一日不移!哀家斷不允另立新君,紊亂國體!自今以後,凡有敢復言另立新君者,即屬背逆綱常,與大明正統為敵,哀家必敕有司明正其罪,決不寬貸!

  欽此!」

  懿旨宣讀之聲,字字如冰錐,刺破了殿內的沉寂。

  朱祁鈺臉上的溫和瞬間僵住,隨即如同被一層寒霜覆蓋,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起初是面頰泛起潮紅,那是被當眾駁斥的羞惱;片刻後,潮紅褪去,轉為一片鐵青,牙關緊咬,下頜線繃得筆直,眼中翻湧著隱忍的怒火與不甘。

  好好好!

  你個老妖婆真是好的很!

  朱祁鈺原本以為,孫太后即便心存不滿,也會顧及京師安危、群臣意願,不會如此直白地撕破臉皮。

  可這道懿旨,措辭嚴厲,態度決絕,分明是擺明了要與他作對。

  朱祁鈺死死盯著金英手中的懿旨,仿佛要將那明黃的綢緞燒出兩個洞來,心中暗忖:老妖婆,你竟如此冥頑不靈!

  這皇位,本王勢在必得,你以為僅憑一道懿旨,便能攔得住嗎?

  殿內百官的神色各異,卻唯獨少了幾分驚慌。

  兵部尚書于謙立於群臣前列,一身緋色官袍襯得他面色沉靜如水。

  聽到懿旨中斥責王文「亂臣賊子」,他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便恢復如常,眼神平靜無波,既無憤慨,也無擔憂。

  于謙微微側頭,目光與身旁的吏部尚書王直悄然交匯,兩人眼中沒有絲毫慌亂,只有一種心照不宣的篤定。

  王直作為四朝元老,此刻面色依舊沉穩,只是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他早已料到孫太后會有此反應,這不過是權力博弈中必經的一環。

  他輕輕頷首,向于謙傳遞著「不必急躁」的信號,而于謙也以目光回應,示意「一切盡在掌握」。

  這就是孫太后!

  一個只會些後宮宅斗的婦道人家!

  除了摔砸器物發泄怒火,除了拿「大明以孝禮治天下」的祖制當擋箭牌,除了用一道聲色俱厲卻毫無實權支撐的懿旨虛張聲勢,她竟再無半分應對之策。

  她空握著太后的尊榮,空守著朱祁鎮生母的身份,卻看不清朝堂的真正走向——文臣集團手握京營兵權,朱祁鈺背後有王直、于謙等人的推波助瀾,她的斥責與抗拒,不過是困獸猶鬥,是無力回天的掙扎。

  這般淺陋的手段,這般急躁的性情,如何能在這波譎雲詭的權力棋局中站穩腳跟?

  若是換做誠孝昭皇后張氏,她的手段肯定比這高明多了。

  那位歷經永樂、洪熙、宣德、正統四朝的太皇太后,豈是尋常女子可比?

  張太后可是出身將門,深諳朝堂權術,當年宣宗駕崩,九歲的朱祁鎮登基,朝野暗流涌動,是她垂簾聽政卻不擅權,平衡勛戚與文臣勢力,穩住了大明江山;是她鐵腕肅清朝綱,壓制王振亂政的苗頭,讓朝堂維持著清明穩定。

  這位狠角色從不屑於用哭鬧與斥責彰顯立場,只消一道看似溫和的懿旨,一個不動聲色的眼神,便能借力打力,讓那些蠢蠢欲動的臣子不敢越雷池一步。

  畢竟她是連雄才大略的永樂爺都滿意無比的兒媳婦,是能鎮得住滿朝文武的定海神針,絕非孫太后這等只懂後宮爭寵、眼界狹隘之輩所能比肩的!

  孫太后懿旨?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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