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文臣瘋狂!朱祁鈺被嚇破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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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謙的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敲醒了慌亂失措的朱祁鈺,讓他僵在原地的腳步,再也無法挪動分毫。

  但當他看到馬順血肉模糊的慘狀時,胸腔內頓時翻湧起劇烈的不適,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忍不住一陣乾嘔,酸澀的津液湧上喉頭,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那具被百官圍毆得不成人形的軀體,衣甲碎裂,血肉與塵土混雜在一起,猙獰可怖,每一處傷痕都透著令人心悸的暴戾。

  這些文臣,真是瘋了,竟活生生打死了馬順!

  一群瘋子!

  滿臉的厭惡與驚懼交織,朱祁鈺再也無法忍受片刻,猛地發力掙脫于謙的手,指尖觸及對方掌心的溫度都只覺得噁心。

  腳步踉蹌著後退數步,朱祁鈺全然沒了監國的體面,轉身便朝著左順門的方向狂奔而去。

  袍袖在慌亂中掃過階前的欄柱,帶起一陣風,身後百官的喧囂與隱約的慘叫被遠遠拋在身後。

  朱祁鈺不敢回頭,也不願再回想那血腥畫面,只一味地倉皇奔逃,鞋底踏過青磚的聲響急促而雜亂。

  穿過午門與左順門之間的甬道,直到厚重的朱紅門扇在身後轟然合上,將外界的混亂與血腥隔絕在外,他才扶著冰冷的門框,大口喘著粗氣,胸口依舊因方才的驚懼與不適劇烈起伏。

  馬順的身體軟軟癱在地上,喉嚨里最後一絲嗚咽漸漸消散,徹底沒了聲息。

  他帶來的幾名錦衣衛,本想上前護主,卻被群情激憤的朝臣們一擁而上,拳頭、朝笏、甚至腰間的玉佩都成了武器,沒幾下便被打得鼻青臉腫、哭爹喊娘,哪裡還敢停留,連滾帶爬地四散而去,只留下滿地狼藉。

  直到這會兒,群臣才從誅殺奸黨的亢奮中回過神來,猛然發現,高台上的郕王朱祁鈺早已沒了蹤影。

  眾人抬頭四顧,監國的儀仗用具還孤零零地立在原地,錦幡、掌扇歪斜地倒在一旁,隨行的一干內侍嚇得四散各處,縮在宮牆根下瑟瑟發抖,而那扇厚重的左順門,不知何時已經緊緊合上,將內外隔絕開來。

  「監國殿下!」有人高聲呼喊,聲音里滿是焦灼。

  於是群臣再度齊齊跪伏在地,午門廣場上的哭嚎聲比先前更甚,群情激憤之下,既有誅殺馬順的快意,更有擔心郕王退縮、奸黨漏網的惶恐。

  「請殿下處置王振一黨!」

  「不能讓奸佞餘孽苟活!」

  「這些賊子死有餘辜!」

  呼聲此起彼伏,混雜著悲憤的嗚咽,震得宮闕都在微微震顫。

  左順門內,朱祁鈺癱坐在冰冷的地磚上,錦袍上沾著方才慌亂中蹭到的塵土,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眼神渙散。

  馬順血肉模糊的慘狀在他腦海中反覆閃現,那碎裂的骨骼聲、飛濺的血沫,還有群臣紅著眼的瘋狂模樣,都讓他徹底嚇破了膽,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更別提理事了,只覺得渾身發軟,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屏風後的孫太后,指尖依舊冰涼,但比起最初的驚惶,已然強行冷靜了幾分。

  她深吸幾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恐懼,知道此刻絕不能亂——朱祁鈺已經指望不上,若再任由群臣在宮外鬧下去,指不定還會鬧出更大的亂子,甚至動搖國本。

  她隔著簾幕,望著緊閉的宮門,對身旁的金英沉聲道:「你出去問問,這幫大臣究竟還想做什麼!」

  金英聞言,臉色瞬間白了幾分,腿肚子都在打顫。

  方才宮門外的血腥場面他看得一清二楚,那些平日裡溫文爾雅的文官,此刻竟比錦衣衛還要兇悍,他哪裡敢輕易出去?

  可太后的懿旨不敢違抗,只得硬著頭皮,雙手緊緊攥著拂塵,一步步挪到宮門前,小心翼翼地推開一條縫隙,探出頭去。

  宮外的群臣此刻依舊沒有從那股熱血中冷靜下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亢奮的潮紅,不少人的官袍上還沾著血跡,眼神里滿是未熄的怒火。

  聽聞宮門響動,眾人齊刷刷地抬頭望去,見是金英,立刻如同潮水般涌了過去,七嘴八舌地開口,聲音嘈雜卻帶著一致的決絕。

  「金大璫,快稟明殿下,請殿下處置王振一黨!」

  「對,除了馬順,還有內官監的毛貴!那廝仗著王振的權勢,採辦器物時中飽私囊,欺壓百姓,也是王振一黨核心!」

  「還有司設監的王長隨!他掌管宮中儀仗,卻屢屢僭越使用,還幫著王振監視百官,罪不容赦!」


  「最不能放過的是錦衣衛指揮王山!這賊子是王振的親外甥,平日裡狐假虎威,構陷忠良,手上不知沾了多少冤魂的血,今日必須一併誅殺!」

  戶科給事中王竑站在最前面,他的官袍前襟沾滿了血污,嘴角似乎還殘留著方才撕咬馬順時的血跡,雙目赤紅,衝著金英厲聲喝道:「今日不除盡王振黨羽,我等誓死不離開午門!」

  身後的百官紛紛附和,呼聲震天,那股魚死網破的氣勢,嚇得金英渾身一哆嗦。

  金英看著群臣這渾身是血、紅著眼睛的兇惡模樣,仿佛看到了一群擇人而噬的猛虎,哪裡還敢多問半句,連忙縮回頭,「砰」地一聲關上宮門,轉身就往孫太后身邊跑,聲音都帶著哭腔:「娘娘!娘娘!他們……他們要殺毛貴、王長隨、王山!說不殺就不罷休啊!」

  孫太后一聽這三個名字,心頭猛地一沉——這三人皆是王振最核心的黨羽,也是內廷中忠於朱祁鎮的力量,可眼下群臣氣勢洶洶,若是不答應,恐怕真的會闖進宮來。

  她強壓下心中的恐懼與不安,尖叫著下令:「把這幾人給哀家丟出去!丟出去!」

  金英不敢耽擱,立刻帶人衝進偏殿,將正在瑟瑟發抖的毛貴、王長隨,還有早已被嚇得面無人色的王山拖拽出來。

  三人哭喊著求饒,卻根本無人理會,被硬生生推搡到左順門外。

  宮門一開,憤怒的王竑等人一眼就看到了這三個平日裡作威作福的奸佞,熱血瞬間再次衝上頭頂,哪裡還想其他?

  眾人一擁而上,拳頭、腳踹、朝笏猛砸,無數的攻擊落在三人身上。

  毛貴、王長隨、王山連慘叫都沒來得及喊幾聲,便被活活打死在宮門前,屍體與馬順的堆疊在一起,場面慘烈至極。

  左順門內,朱祁鈺本就心神不寧,聽見外面傳來的悽厲慘叫,再聯想到馬順那血肉模糊的慘狀,頓時再也忍不住,捂著胸口一陣乾嘔,酸水從嘴角溢出,渾身脫力地癱軟在地,眼神里滿是恐懼與抗拒。

  孫太后看著他這副扶不起的模樣,滿臉厭惡地瞪了他一眼,心中暗罵「不成器」,但此刻也顧不得追究。

  她強忍著內心的恐懼與不安,深知眼下必須有人站出來穩住局面,否則朝堂大亂,瓦剌大軍一旦攻城,大明便真的萬劫不復了。

  想到這裡,孫太后對金英急促下令:「快,去把兵部尚書于謙!還有禮部尚書胡瀠!都給哀家喚進來!」

  她心裡清楚,如今能解決眼下之禍的,唯有兩人——于謙執掌兵部,在百官中威望極高,且有膽有識,能鎮住場面;胡瀠歷經三朝,德高望重,能調和各方矛盾。

  至於駙馬都尉焦敬,早已在方才變故發生時,就趕去調兵護宮,以防事態進一步失控。

  金英領命,立刻快步離去。

  孫太后則走到朱祁鈺身邊,強裝鎮定地沉聲道:「你是監國,不能再這般懦弱!待會兒于謙、胡瀠進來,你只需聽他們安排,穩住百官便是,否則等你皇兄回來,你如何向他交代?」

  朱祁鈺虛弱地抬起頭,嘴唇動了動,卻依舊說不出話來,只是眼神中多了幾分被逼出來的慌亂與勉強。

  他又何嘗不是長於深宮的天潢貴胄,何時見過如此血腥駭人的場面?

  這些文臣,實在是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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