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南遷?言南遷者當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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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群臣為十萬兵力能否守住京師而心驚膽寒、議論紛紛之際,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突然從群臣隊列中冒了出來。

  「太后娘娘,諸位大人,臣夜觀天象,見紫微星黯淡無光,熒惑守心,此乃兵戈犯上、京師將危之兆啊!」

  翰林侍講徐珵(徐有貞)出列躬身,語氣帶著刻意渲染的惶急,「眼下土木堡一戰,陛下身陷敵營,數十萬大軍折戟沉沙,瓦剌鐵騎鋒芒正盛,旦夕之間便可兵臨城下。京師城防雖固,然兵力空虛,民心浮動,已是岌岌可危之局。」

  「天象示警,局勢如此,依臣之見,京師危矣!不如趁早捨棄此危城,遷都金陵,憑藉長江天險以避瓦剌兵鋒,待他日積蓄力量,再圖恢復北方故土!」。

  他本是科舉出身,平日裡雖有些才學,卻始終鬱郁不得志,未能躋身中樞核心。

  此次土木堡慘敗、天子蒙塵,京師岌岌可危,徐珵非但沒有憂心忡忡,反而暗中盤算著這是自己的立功良機。

  在他看來,天子被俘,二十萬大軍覆滅,京師僅餘十萬疲弱之兵,面對也先率領的虎狼之師,局勢已然危若累卵,死守京師無異於坐以待斃。

  此時提出南遷,雖可能被部分人詬病為「畏敵避禍」,但一旦南遷成功,保住大明半壁江山,他便是倡議南遷的首功之臣,日後必將平步青雲,成為拯救社稷於危難的功臣。

  更何況,徐珵心中另有一番算計:如今朝堂由孫太后垂簾聽政,而孫太后只是一介婦道人家,毫無政治主見與決斷力,既比不上仁宗皇后張氏那般臨朝理政、穩控大局的魄力,更沒有太宗徐皇后隨帝出征、運籌帷幄的膽魄與勇氣。

  在徐珵看來,這樣一位深宮太后,極易被言辭說動,只要自己曉以利害,渲染京師危局,南遷之議大概率能夠成行。

  正是基於這些考量,徐珵才敢在群臣皆主張死戰之際,冒天下之大不韙,公然提出南遷之論。

  「徐珵!你胡說八道什麼!」徐珵的話音剛落,禮部尚書胡濙便第一個站出來厲聲斥責,「京師乃大明社稷根本,宗廟宮闕、典籍倉廩皆在於此,豈能輕言南遷?一旦棄守京師,便是棄祖宗之基業於不顧,陷萬民於水火之中,你這是要斷送大明江山啊!」

  胡濙的怒斥如同驚雷,瞬間點燃了群臣的怒火。

  左都御史陳鎰緊隨其後,面色鐵青地說道:「徐侍講此言差矣!京師不僅是政治中樞,更是北疆屏障。若南遷金陵,北方諸省將無中樞號令,必然人心渙散,瓦剌鐵騎可長驅直入,北疆子民將淪為蠻夷鐵蹄下的羔羊,被肆意屠戮劫掠。屆時大明痛失半壁江山,國將不國,社稷淪陷,你便是千古罪人!」

  「陳大人所言極是!」吏部尚書王直也開口怒斥,「我大明自太祖定都南京,太宗遷都北京,歷經數朝經營,北京早已成為天下之腹心。如今強敵壓境,不思如何死守,反而倡議南遷,這與賣國求榮何異?徐珵,你身為翰林侍講,飽讀聖賢書,當知『天下興亡,匹夫有責』,豈能因一己之私,妄議棄守京師,動搖國本?」

  三位重臣的嚴厲斥責,字字誅心,讓徐珵臉色瞬間煞白。

  他原本以為自己的提議能引發一些共鳴,卻沒想到竟成了眾矢之的,被群起而攻之。

  然而,更猛烈的斥責還在後面。

  主管京師防衛的于謙雙目圓睜,怒視著徐珵,語氣冰冷刺骨,如同寒冬臘月的寒風:「徐珵!你妖言惑眾,禍亂社稷,妄議論南遷,當斬!」

  這一聲怒喝,讓殿內瞬間鴉雀無聲。

  于謙向前一步,慷慨激昂地說道:「京師是天下之根本,根本動搖,則天下大亂!如今瓦剌雖強,卻也並非不可戰勝。我等尚有十萬兵馬,再加上京師城防堅固,糧草充足,只要君臣同心,軍民協力,定能守住京師,擊退瓦剌!而你,不思報國,反而散播亡國論調,動搖軍心民心,若不嚴懲,何以服眾?何以安天下?」

  于謙的話語擲地有聲,充滿了堅定的信念與無畏的勇氣,讓原本心存不安的群臣也備受鼓舞。

  群臣隨即齊刷刷地看向徐珵,眼中滿是鄙夷不屑!

  南遷?

  遷尼瑪的頭!

  這還沒開打呢就南遷,宗廟不要了?百姓不要了?社稷不要了?

  白送半壁江山,到時候在場之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會被釘死在恥辱柱上!

  徐珵此刻早已嚇得魂飛魄散,他終於明白,自己的小聰明不僅沒有換來立功的機會,反而招惹了彌天大禍!


  他看著眼前怒目而視的群臣,尤其是于謙那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的眼神,深知若再堅持南遷之論,必死無疑。

  於是,徐珵連忙跪倒在地,連連磕頭,聲音顫抖地改口道:「聖母,諸位大人,臣……臣一時糊塗,方才所言皆是胡言亂語,望太后與諸位大人恕罪!臣知錯了,臣再也不敢妄言南遷了,願與京師共存亡!」

  看著徐珵這副貪生怕死、前後矛盾的模樣,群臣皆是嗤之以鼻。

  孫太后坐在簾後,臉上早已布滿了不耐煩。

  她雖無太宗徐皇后的膽魄,也無仁宗張皇后的理政之才,但並不愚蠢。

  她心中十分清楚,一旦同意南遷,後果將不堪設想。

  南遷看似能保住半壁江山,實則是將北方大片土地拱手讓給瓦剌,大明將從此失去北疆屏障,陷入被動挨打的境地。

  而且,北方數百萬子民將淪為瓦剌的奴隸,遭受無盡的苦難,這是她萬萬不能接受的。

  更重要的是,此次京師危局,根源在於她的兒子朱祁鎮執意親征,卻指揮失當,導致大軍覆滅、自己被俘。

  若因兒子的過錯而導致大明南遷,痛失半壁江山,那麼朱祁鎮必將被永遠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遺臭萬年!

  而她這個太后,也將成為大明的千古罪人!

  所以,絕對不能南遷!

  想到這裡,孫太后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焦慮與不安,語氣堅定地擺了擺手:「夠了!徐珵妖言惑眾,擾亂軍心,即刻將他逐出去,杖二十!永不許再參與議事!」

  話音剛落,殿外的侍衛便應聲而入,將還在地上磕頭求饒的徐珵拖拽出去。

  徐珵一邊被拖走,一邊還在哭喊著「聖母饒命」,但最終還是被無情地趕出了皇宮。

  處置完徐珵,孫太后的目光掃過殿內的群臣,語氣沉重卻異常堅定地定下基調:「諸位所言極是,京師乃大明根本,絕不可棄!從今日起,朝野上下,齊心協力,死守京師,絕不南遷!」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於侍郎、焦駙馬,你二人務必加緊整飭軍備,加固城防,訓練兵馬,做好萬全準備;王尚書、胡尚書、陳御史等諸位大臣,各司其職,籌備糧草、安撫民心、協調各方事務。」

  「哀家相信,只要君臣同心,軍民一體,定能擊退瓦剌,守護京師,迎回聖駕!」

  孫太后的這番話,雖無太多激昂之語,卻傳遞出了死守京師的堅定決心。

  群臣見狀,心中的不安與疑慮頓時消散了大半。

  他們紛紛跪倒在地,齊聲說道:「臣等遵旨!願與京師共存亡,誓死擊退瓦剌!」

  殿內的氣氛瞬間發生了轉變,原本的凝重與不安被堅定的信念所取代。

  然而王直、于謙、陳鎰等人卻對視了一眼,似有寒光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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