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疑兵之計?接連戰死沙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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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祁鎮心中原本的恐懼與不安瞬間被一股滾燙的熱血沖刷殆盡,緊握腰間戰刀的手雖然還有些微顫,卻多了幾分堅定。

  他眼中閃過決絕的光芒,不再躲閃眼前的血腥,下意識地揮刀向瓦剌騎兵砍去,只想著跟隨張輔一同衝殺出去,用活著的希望,回報這些國之干城的壯烈犧牲與赤誠付出。

  「陛下,跟緊老夫!不要回頭!」張輔高聲喊道,長槍再次劈倒一名試圖靠近的瓦剌騎兵,為朱祁鎮掃清前路。

  陳瀛率領一部分禁軍斷後,死死擋住後方零星的追兵,確保主力能夠順利突圍。

  明軍禁軍如同一把鋒利的尖刀,硬生生在瓦剌的西南防線上撕開一道缺口,向著紫荊關的方向疾馳而去。

  主戰場之上,賽罕王正率領主力瘋狂進攻正面明軍的「龍旗大陣」,刀鋒劈砍、戰馬嘶鳴間,西南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急促且密集的廝殺聲,那聲音銳利刺耳,絕非零星衝突可比。

  賽罕王心頭猛地咯噔一下,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瞬間湧上心頭。

  「不好!西南方向有異動!」伯顏帖木兒的聲音緊隨其後,帶著難掩的驚惶,他臉色驟變,目光死死盯著西南方向,瞬間反應過來,「糟了!前面這三路全是疑兵!朱祁鎮那小子根本不在其中!」

  賽罕王渾身一震,隨即恍然大悟,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怒:「什麼?!這該死的漢人,竟然用疑兵之計騙我們!」

  他猛地一拍大腿,才明白自己和伯顏帖木兒被明軍耍得團團轉,耗費大量兵力圍攻的,不過是些無關緊要的偏師。

  「大明皇帝肯定在這最後殺出來的明軍之中!」伯顏帖木兒語速極快,腦子飛速運轉,結合地形與明軍可能的逃生路線,瞬間做出判斷,「他們要逃去紫荊關!居庸關路途雖近,但必定是大哥預設的重點攔截方向,朱祁鎮不敢走!紫荊關雖遠,卻能繞開主力埋伏,這是他們唯一的生路!」

  「忒奸猾了!這狗娘養的兩腳羊皇帝,真是狐狸似的滿肚子鬼心眼子!」賽罕王頓時暴跳如雷,一腳踹翻身邊的矮桌,銀碗、肉乾滾落一地,對著西南方向破口大罵,「沒長齊毛的黃口小兒,竟敢把我們草原勇士當傻子耍!這要是讓他逃回去,我們的臉都丟到斡難河去了,以後怎麼在草原上抬頭做人?」

  他攥緊拳頭,指節捏得咔咔作響,眼中滿是凶光:「長生天作證,這小子簡直是太歲頭上動土——不知死活!今日若不把他揪回來剁成肉醬,我們瓦剌的威名就成了草原上的笑柄,以後阿貓阿狗都敢看不起我們!老子現在就點兵,非要把這跑掉的肥羊給追回來不可!」

  憤怒讓他面目猙獰,手中的彎刀狠狠劈向身旁的空氣,恨不得立刻將朱祁鎮碎屍萬段。

  「不要急!事不宜遲!」伯顏帖木兒當機立斷,語氣斬釘截鐵,「你立刻親率一個萬戶的鐵騎,全速追擊!務必纏住他們,不能讓他們靠近紫荊關!我留在這裡,絞殺剩下的三路明軍,絕不讓他們有機會匯合支援!」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同時派人快馬加鞭去通傳大哥,告知他皇帝朱祁鎮疑似逃往紫荊關!從土木堡到紫荊關路途遙遠且崎嶇難行,明軍將士饑寒交迫,不可能速達,只要大哥立刻改道,率主力趕赴紫荊關設伏,定能將朱祁鎮堵個正著!」

  賽罕王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當即點頭:「好!我這就去追!定要將朱祁鎮生擒回來,以泄我心頭之恨!」

  話音未落,他已翻身上馬,高聲喝道:「鐵騎隨我來!追!死活不論,務必拿下朱祁鎮!」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起,數千瓦剌精銳騎兵緊隨賽罕王,如同黑色的旋風,朝著西南方向疾馳而去,塵土飛揚,殺氣騰騰。

  伯顏帖木兒望著賽罕王遠去的背影,眉頭卻緊緊皺起,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勒著馬韁,目光掃過正在廝殺的戰場,心中滿是疑惑:「不對勁……這種聲東擊西、以疑兵牽制主力的手段,絕非朱祁鎮那個毛頭小子能想得出來,更不是王振那個只會蠱惑君主的閹人所能謀劃的。」

  他回想起明軍此前的頹勢與此刻的悍勇,想起那突如其來的瘋狂進攻,想起西南方向那支精銳果斷的突圍,心中的疑竇越來越深:「明軍之中到底出了什麼變故?是誰在指揮他們?難道是那個傳聞中重病纏身的英國公張輔?可他已是年近八旬的老翁,怎麼還能有如此魄力與謀略?」

  伯顏帖木兒百思不得其解,越想越覺得心驚。

  他深知,能想出這般計策並成功執行的,絕非等閒之輩,這背後定然有高人坐鎮。

  可眼下他已分身乏術,賽罕王帶走了精銳,他必須儘快絞殺剩下的三路明軍,否則一旦這些明軍突圍匯合,後果不堪設想。


  更重要的是,他賭不起!

  雖然大概率判斷朱祁鎮在西南方向,但萬一對方反其道而行之,將真皇帝藏在三路疑兵之中,他若貿然撤兵,豈不是親手放走了最大的籌碼?

  「哼,不管你是誰在背後謀劃,今日這些明軍,一個也別想活著離開!」伯顏帖木兒眼中閃過狠厲,不再糾結於背後的變故,調轉馬頭,對著麾下士兵高聲下令,「全軍出擊!不惜一切代價,剿滅這三路明軍!抓住大明皇帝!」

  瓦剌士兵接到命令,如同餓狼般撲向早已傷亡慘重的明軍。

  主戰場的廝殺愈發慘烈,明軍將士們得知陛下已經成功突圍,士氣不僅沒有低落,反而愈發高漲——他們的犧牲有了意義,每多堅持一刻,陛下就多一分安全。

  王佐早已戰死,屍體倒在龍旗之下,雙目圓睜,仿佛仍在守護著那面象徵天子的旗幟,丁鉉的屍體就在他不遠處。

  鄺埜身中數箭,前胸後背皆是血窟窿,鮮血浸透了官袍,卻依舊靠著斷牆勉強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軀,枯瘦的手指指向西南方向,喉嚨里發出嘶啞卻堅定的呼喊:「永樂爺(朱棣)!臣鄺埜……恭請陛下庇護!護皇帝……衝出去!護大明……萬萬年!」

  話音未落,一支流矢射中他的眉心,他身體一僵,帶著最後的執念轟然倒地,眼睛卻依舊望著朱祁鎮突圍的方向。

  兵部尚書鄺埜戰死!

  與他一同戰死的還有侍郎王永和,這位年邁的老人硬生生地拉著一個瓦剌騎兵同歸於盡,血染沙場。

  工部侍郎王永和戰死!

  曹鼐的左臂早已被瓦剌人的彎刀劈斷,鮮血順著斷臂汩汩流淌,染紅了身下的土地,他卻渾然不覺,單膝跪地,右手死死握著半截長劍撐在地上,用盡最後一絲氣力朝著京城方向嘶吼:「先帝爺!臣……盡力了!未能護陛下周全,臣……愧對先帝,愧對大明!」

  嘶吼聲落下,他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拖著殘破的身軀沖向一名瓦剌騎兵,用半截長劍死死刺入對方的馬腹,與其一同滾落在地,再也沒有起身。

  內閣首輔曹鼐戰死!

  御史鄧棨就在他不遠處,見狀不禁潸然淚下,高喊著「國家養士、主辱臣死」便衝進了戰場。

  副都御史鄧棨戰死!

  還有內閣大學士張益、都督王貴等人,於亂戰之中堅守不退,先後犧牲!

  他們用自己的生命,踐行著「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的誓言,用血肉之軀,為張輔與朱祁鎮的逃生之路,築起了最後一道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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