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志得意滿!激勵朱祁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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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對勁!」

  伯顏帖木兒眉頭緊鎖,語氣凝重起來,「明軍這是重振旗鼓了?他們明明已經無水無糧,軍心渙散,怎麼還能有如此高昂的士氣?」

  他心中隱隱升起一絲不安。

  作為瓦剌的核心將領,伯顏帖木兒久經沙場,深知一支軍隊的士氣有多重要。

  士氣如虹時,殘兵亦可破強敵;士氣潰散時,勁旅不過是一盤散沙。

  他親眼見證明軍在土木堡大敗後四散奔逃的狼狽,卻也忌憚張輔等老將的威望——只要此人振臂一呼,再以王振之死平息將士積怨,潰散的明軍便極有可能重新凝聚起鬥志。

  一旦明軍重拾戰意,即便身處絕境,也可能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屆時他們背靠絕境死戰,瓦剌鐵騎想要速勝絕非易事。

  更重要的是,若明軍抱定必死之心護駕突圍,想要生擒大明皇帝,恐怕就沒那麼容易了。

  「安達,你純屬瞎操心!」賽罕王卻不以為意,依舊大馬金刀地坐在原地,端起銀碗猛灌了一口馬奶酒,酒液順著嘴角淌到脖頸,滿不在乎地說道,「這些兩腳羊就是臨死前蹬蹬腿、瞎咋呼,跟被圍在圈裡的老黃牛似的,喊得再響也頂不住刀子!他們心裡跟明鏡似的,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喊兩嗓子不過是給自己壯膽,純屬白費力氣——難不成還能長出翅膀飛了?」

  他邁著大步走到伯顏帖木兒身邊,粗厚的手掌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明軍營地,臉上依舊掛著不屑的獰笑:「明軍里領頭的是個沒根的閹人,皇帝就是個乳臭未乾的黃口小兒,底下的兵又餓又渴,跟脫了毛的羔羊似的軟得提不起刀,就算喊破喉嚨,也改變不了他們被宰的命!依我看,他們就是想趁著夜色瞎撲騰,想突圍?那純屬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賽罕王頓了頓,伸手抹了把臉上的酒漬,語氣愈發篤定,嗓門也拔高了幾分:「咱們的防線跟鐵桶似的,兩萬草原精騎跟釘子似的釘在這兒,個個都跟餓狼一樣盯著,就等他們送上門來!他們敢衝出來,就是往刀子上撞,純屬白白送人頭!你就把心揣進肚子裡,咱們接著喝酒吃肉,繼續圍而不攻,等他們餓到撐不住、自相殘殺,到時候不用咱們動手,他們自己就垮了!」

  他轉身走回矮桌旁,抓起一塊烤得焦香的羊肉大口撕扯,含糊不清地補充道:「到時候,咱們就能像撿羊羔似的把朱祁鎮拎過來,中原的絲綢、茶葉、女人,還有堆成山的糧食,就都是咱們的了!長生天保佑,咱們就能在中原的土地上放牧、享樂,再也不用受草原的寒風凍雪,這等美事,何必為了兩腳羊幾句瞎喊就亂了心神!」

  伯顏帖木兒聽著賽罕王的話,心中的不安稍稍減輕了一些。

  他想想也是,明軍已經被困多日,無水無糧,將士們一個個面黃肌瘦、疲憊不堪,就算真的想重振旗鼓,也缺乏必要的錢糧支撐。

  饑寒交迫之下,士兵連手中的兵器都難以握緊,更別說組織起有效的反擊,根本不可能有太強的戰鬥力。

  而且最可笑的是,明軍做主的是一個小皇帝,一個死太監。

  那個皇帝朱祁鎮年僅二十出頭,毫無戰場經驗,被王振蠱惑幾句便頭腦發熱御駕親征,將數十萬大軍的性命視作兒戲;那個太監王振更是禍國殃民的庸才,不懂軍務卻獨斷專行,胡亂變更行軍路線、剋扣糧草輜重,硬生生將明軍推入絕境。

  如今王振主權,朱祁鎮身陷重圍,明軍士氣低迷軍心潰散,剩下的將領即便有幾分能耐,也難以在短時間內整合殘部、凝聚軍心。

  這般一盤散沙的隊伍,就算占據些許地形優勢,也絕非瓦剌鐵騎的對手。

  伯顏帖木兒越想越覺得篤定,先前對明軍可能死戰的忌憚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志在必得的信心,他甚至已經開始盤算,生擒朱祁鎮之後,該如何向也先邀功請賞。

  剛才的吶喊聲,或許真的只是他們臨死前的掙扎。

  而且,接連的勝利讓他對自己的軍隊充滿了信心。

  瓦剌精騎驍勇善戰,弓馬嫻熟,在草原上所向披靡,明軍就算士氣高漲,也絕非他們的對手。

  只要再堅持一會兒,等明軍徹底潰散,亦或者也先率大軍抵達,一切就都塵埃落定了。

  想到這裡,伯顏帖木兒點了點頭,壓下了心中的疑慮,轉身回到了帳篷內:「你說得有道理,是我太過謹慎了。不過,還是傳令下去,讓各營加強戒備,密切關註明軍的動向,以防他們狗急跳牆,發動突襲。」

  「好嘞!」賽罕王笑著應道,立刻轉身出去傳令。


  帳篷內,伯顏帖木兒重新坐下,端起酒碗,卻發現自己已經沒有了剛才的興致。

  明軍營地傳來的吶喊聲,如同一根刺,扎在了他的心頭,讓他始終無法完全放下心來。

  他隱隱覺得,事情或許不會像他們想像的那麼順利,但具體哪裡不對勁,他又說不上來。

  與此同時,明軍營地。

  擂鼓聚兵的聲浪尚未平息,張輔便轉身對朱祁鎮躬身道:「陛下,老臣有要事與您密談,還請屏退左右。」

  朱祁鎮此刻對張輔已是全然信任,當即揮揮手,讓帳內值守的親衛盡數退下。

  中軍帥帳內,只剩下他與張輔二人,風沙透過帳縫灌入,燈火搖曳,映得兩人的影子忽明忽暗。

  「英國公,有何要事?」朱祁鎮聲音仍帶著一絲未平的顫音,方才將士們的怒吼與熱血,讓他心中也燃起一絲火苗,卻仍難掩深處的惶恐。

  張輔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盯著朱祁鎮,語氣沉重而懇切:「陛下,今夜突圍,絕非易事!瓦剌精騎環伺,兩萬鐵騎皆是百戰之師,等會兒勢必少不了一番血戰,刀槍無眼,臣雖願以死相護,卻也不敢保證能百分百活著殺出重圍!」

  沒辦法,張輔真害怕這二筆皇帝關鍵時刻掉鏈子,所以提前給他打個預防針。

  你可別他娘地刀都不會使,背後給老子一刀!

  朱祁鎮聞言,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身子微微晃動了一下。

  他自幼長在深宮,錦衣玉食,養尊處優,平日裡連雞都未曾殺過,更別提直面血肉橫飛的戰場、提刀與人搏殺了。

  一想到待會兒要衝入敵陣,面對瓦剌人的彎刀利箭,他就忍不住心生畏懼,手腳冰涼。

  「陛下!」張輔見他這般模樣,陡然厲聲呵斥,聲音震得帳內燈火都晃了晃,「您是老朱家的兒郎!是太宗文皇帝的子嗣後人!當年太宗皇帝起兵靖難時,麾下僅有八百甲士,數次身陷絕境,以身犯險,險些殞命,卻依舊憑著一腔血勇,從北平一路殺到金陵,推翻建文,建立永樂盛世!您身為他的子孫,怎能如此怯懦,連半分血勇都沒有?」

  尼瑪地,就你這廢物模樣,還想效仿太祖、太宗呢!

  人家朱元璋與朱棣,那可都是馬上皇帝,真箇從屍山血海裡面爬出來的狠人!

  「陛下當初執意御駕親征,不就是想效仿太宗皇帝,踐行『天子守國門』的祖訓嗎?如今正是踐行誓言的時刻,怎能退縮?!」

  張輔的呵斥如同驚雷,狠狠砸在朱祁鎮的心上。

  他想起自己當初對太宗皇帝的敬仰,想起自己親征前的豪言壯語,想起「天子守國門」這五個字的分量,心中的畏懼漸漸被羞愧取代。

  是啊,他是大明天子,是太祖、太宗的傳人,怎能在絕境中苟且偷生?

  一股久違的血性,在張輔的激勵下漸漸燃起,驅散了心中的惶恐。

  朱祁鎮深吸一口氣,挺直了微微顫抖的脊背,眼中閃過一絲堅定:「老太師所言極是!朕是大明天子,斷無退縮之理!今夜,朕便與將士們一同殺敵,效仿太祖、太宗皇帝,殺出一條血路!」

  張輔見他終于振作,眼中閃過一絲欣慰,躬身道:「陛下有此決心,大事可期!」

  到底是老朱家的種,骨子裡的血性還是有的。

  嗯,就算臨陣怯戰,那也由不得他了,就算拖也要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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