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陣斬鄧紹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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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章 陣斬鄧紹良

  咸豐二年八月初十,辰時初刻。

  長沙城南,霧氣尚未散盡。

  地平線上,黑壓壓的旌旗如林推進。

  清軍大營中戰鼓擂響,低沉如悶雷,滾過初秋的原野。

  此時圍攻長沙的清軍主要為三股力量。

  向榮部約八千人,自太平軍攻城後三日便尾隨而至,駐嶽麓山一帶,與城中清軍隔江呼應。

  向榮本人坐鎮東岸大營,持重觀望。

  和春部原在郴州附近與太平軍主力對峙,七月底接到長沙告急後,和春分兵五千,由摩下悍將鄧紹良與瞿騰龍率領,緊急北上。

  這支偏師於前日抵達長沙南郊,鄧紹良為支偏師的前鋒,一共三千已於三日前抵近城南暮雲市,其中有少部分為江忠源舊部楚勇改編。

  此刻,剩餘瞿騰龍兩千兵力,在鄧紹良後方三里處壓陣。

  而欽差大臣賽尚阿在衡州一直未動。

  故此刻長沙城南之敵,實為和春部分兵的五千人,鄧紹良率三千楚勇為前鋒這些信息,已由阿火的偵察旅反覆核實。

  城牆之上,林啟按劍而立。

  他身披特製的暗青棉甲,關鍵部位綴有鐵葉,既輕便又不失防護。

  長發以紅巾緊束,額前幾縷碎發在晨風中微揚。

  面容在晨曦中更顯輪廓分明,劍眉下的雙目沉靜如寒潭,倒映著城外滾滾煙塵。

  身旁,羅大牛、李世賢、曾水源等將領肅立,所有人都屏息望著城外逐漸清晰的軍陣。

  清軍列陣方式,是典型的19世紀中葉清軍野戰陣型。

  前列為三排鳥槍手,約四百人,身著號衣,火繩已點燃,猩紅的光點在晨霧中明滅;

  槍手之後是刀牌手與長矛手混編的步卒方陣,約一千五百人,藤牌如牆,矛尖如林;

  兩翼各有騎兵兩百,馬匹不安地踏動蹄子,但城南地形多溝渠田埂,騎兵難以展開衝鋒;

  最後方是炮隊,十餘門劈山炮、子母炮已架設完畢,炮口黑地指向城牆O

  中軍大旗下,一員將領騎在棗紅馬上,正揮刀前指—一正是鄧紹良。

  「看清楚了,」林啟聲音平靜,「鄧紹良所在,距城牆約一百五十步。其後方三里,另有瞿」字大旗,當是瞿騰龍主力壓陣。鄧部急於求功,必先猛攻。」

  他轉身,目光掃過眾將:「按昨日議定,各就各位。記住:第一波,任其攻;第二波,挫其鋒;第三波————我要鄧紹良的人頭。」

  「得令!」

  辰時二刻,清軍火炮率先開火。

  「轟!轟轟!」

  十餘門劈山炮齊射,實心鐵彈呼嘯著砸向城牆。

  多數命中牆身,夯土與磚石迸濺,但長沙城牆堅固,除原有缺口處震動較大外,其餘只留下淺坑。

  這是清軍的標準戰術。

  先用火炮轟擊,試圖摧垮守軍士氣,並破壞防禦工事。

  炮擊持續三輪,硝煙瀰漫。

  林啟伏在垛口後,冷靜觀察。

  他知道,這些前裝滑膛炮射速慢、精度差,真正威脅有限。

  他在等。

  果然,炮聲稍歇,鄧紹良刀鋒前指:「攻!」

  戰鼓驟急。

  清軍步卒開始推進。

  刀牌手在前,高舉藤牌護住上身;鳥槍手在後,進入六十步(約90米)射程後,第一排跪姿,第二排立姿,第三排預備——這是清軍標準的「三段擊」陣型。

  「放!」

  清軍軍官令旗揮下。

  「砰砰砰——!」

  白煙連片騰起,鉛彈如雨點般射向城頭。

  部分打在垛口上,碎石飛濺;少數越過城牆,落入城內。

  但太平軍早有準備。

  士卒多伏於垛後,或隱蔽於城樓內,傷亡寥寥。

  林啟微微點頭,清軍鳥槍射程短、精度差,守軍若露頭不多,威脅不大。


  鳥槍射擊兩輪後,清軍步卒扛著三十餘架雲梯,開始衝鋒。

  「殺——!」

  嚎叫聲震天動地。

  而部分楚勇改編的清軍,為「正名」為「報仇」,攻勢極為兇猛。

  城頭,羅大牛蹲在女牆後,只露出一隻眼睛觀察。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低聲道:「龜孫子,真來了————傳令,按軍帥計策,佯裝不支,放他們靠近缺口!」

  「得令!」

  他低喝:「弓弩手,準備—放!」

  並非全線反擊。

  只有缺口處兩側的百餘弓弩手探身放箭,箭矢稀疏,力道也不足,故意示弱O

  鄧紹良在馬上看得真切,大喜:「缺口守軍薄弱!集中攻缺口!」

  更多清軍向那處看似脆弱的修補缺口涌去。

  太平軍守軍開始「慌亂」地射箭,但準頭極差。

  有人甚至「不慎」將滾木推落過早,砸在空地上。

  清軍見狀,衝鋒更加瘋狂。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

  眼看先鋒已抵缺口下方,開始架設雲梯!

  就在此時一「放箭!!」

  羅大牛暴喝如雷!

  瞬間,缺口兩側看似無人的城牆上,冒出五百弓箭手!

  箭矢如暴雨傾盆而下!

  更可怕的是,這些箭矢許多帶著浸油的布條,點燃後成了火箭!

  「噗噗噗——

  」

  藤牌能擋普通箭矢,卻擋不住火箭!

  十餘面盾牌著火,清軍前鋒大亂!

  林啟設計的「口袋陣」開始收網。

  第一層,外圍遲滯。

  清軍衝鋒至距城牆五十步時,地面突然塌陷!

  周鐵柱土營連夜挖掘的數十個陷馬坑和絆索發揮作用,雖然無馬,但足以絆倒步卒,前排清軍踉蹌跌倒,衝鋒陣型微亂。

  第二層,中距離殺傷。

  城牆中段,太平軍弓箭手、鳥槍手終於全面開火。

  但這並非隨意射擊—林啟採用了「分段阻擊」戰術。

  東側守軍專射敵軍右翼,西側守軍專射左翼,中間缺口處依舊「虛弱」。

  迫使清軍本能地向中間缺口匯集。

  第三層,近身血戰。

  當清軍雲梯搭上缺口兩側牆垣,士卒蟻附而上時,真正的殺招才現。

  缺口後方看似只有木柵沙袋,實則木柵後暗藏三排斜指向上的拒馬槍,沙袋中混有鐵蒺藜。

  第一波攀上缺口的清軍,腳踩鐵蒺藜,又被拒馬刺穿,慘叫聲迭起。

  與此同時,埋伏在缺口兩側民宅中的太平軍精銳,從預先鑿開的牆洞、側門蜂擁殺出!

  羅大牛親率五百刀斧手,如猛虎出閘,橫擊清軍側翼。

  這些士卒皆披雙甲,棉甲內襯皮甲,手持厚背砍刀,專砍腿腳一這是林啟針對清軍多穿號衣、下肢防護薄弱的特點所授戰法。

  一時間,缺口處血肉橫飛。

  鄧紹良見狀,急令後備隊上前支援。

  而此刻,城頭號角長鳴。

  林啟已從南門主城樓移至缺口側翼的指揮高台。

  他手持繳獲自清軍軍官的千里鏡觀察全局,不斷發出指令:「命妙高峰炮隊,發射霰彈,覆蓋缺口前八十步區域。」

  「令李秀成部,從西側抽調兩百弩手,增援缺口東翼。」

  「傳訊曾水源將軍,西殿機動隊可向南門移動,但暫勿參戰一留著應對和春主力。」

  命令清晰果斷,身旁的傳令兵奔走不絕。

  周新世忍不住贊道:「軍帥調度,如臂使指。」

  林啟放下望遠鏡,目光冷冽:「鄧紹良已投入全部前鋒,陣型已亂。但和春主力未動,須防其趁勢壓上————令,天心閣重炮,向和春大旗方向試射一發,阻其妄動。」

  「轟——!」

  天心閣上唯一就位的三千斤紅衣大炮發出怒吼,實心鐵彈划過弧線,落在三里外和春本陣前方百步處,泥土沖天。

  這是威懾,告訴和春,城中有重炮,莫要輕舉妄動。

  果然,遠處「和」字大旗下,兵馬騷動片刻,並未前進。

  城南兩里外,猴子石山林。

  李世賢趴在山坡上,透過樹枝縫隙觀察清軍後營。

  那裡堆放著糧車、輜重,守衛約三百人,正緊張地望著前方戰場。

  「旅帥,動手嗎?」親兵低聲問。

  李世賢看了看日頭:「再等一刻。等鄧紹良把預備隊都壓上去。」

  他回頭看了眼身後五百精銳:每人配備腰刀、短矛、三枚改良「轟天雷」(小陶罐火藥),另有二十人背著浸油柴捆。

  這些都是林啟親兵營中最悍勇、最機靈的老兄弟。

  時間一點點過去。

  前方喊殺聲越來越激烈。

  鄧紹良果然沉不住氣,將最後的五百騎兵預備隊也投入攻城—一他看到了「機會」,缺口處太平軍似乎「快要頂不住了」。

  「就是現在!」李世賢猛地揮手,「第一隊,燒糧草!第二隊,襲殺軍官!

  第三隊,製造混亂!記住,半刻鐘後,無論戰果,立即撤退!」

  「得令!」

  五百人如鬼魅般潛出山林。

  巳時初,戰事陷入僵持。

  鄧紹良部死傷已逾三百,卻仍未能突破缺口。

  而太平軍依託工事和埋伏,傷亡不足百人。

  鄧紹良焦躁如困獸。

  他親自策馬至陣前,揮刀怒吼:「先登者賞銀千兩,官升三級!後退者斬!」

  重賞之下,清軍再次鼓起餘勇,發動更瘋狂的衝擊。

  恰在此時—

  城南猴子石方向,濃煙沖天而起!火光映紅半邊天空!

  清軍後陣大亂,驚呼聲四起:「糧草!糧草被燒了!」

  正是李世賢親率的五百精銳,按計劃準時發動了襲擊。

  他們不戀戰,焚毀輻重糧車後即遁入山林。

  軍心大亂。

  林啟等的就是這個時機。

  「時機到了。」

  林啟轉身下樓,聲音斬釘截鐵:「親兵營,隨我出城逆襲!」

  「軍帥三思!」張文急道,「城外清軍尚有數千————」

  「正因如此,才要擊其首腦。」林啟已翻身上馬,接過親兵遞來的七尺鐵矛,「鄧紹良以為勝券在握,親臨前線,距城牆不過一百五十步。此時突襲,可收奇效。」

  他猛然起身,拔劍出鞘,劍鋒在秋陽下寒光凜冽:「親兵營,上馬!」

  「開城門!」

  南門瓮城內,三百親騎已列陣完畢。

  這些皆是左一軍百里挑一的悍卒。

  身高皆五尺七寸(約1.8米)以上,臂力過人,馬術精湛。

  披棉甲,戴鐵盔,持長矛馬刀,背插短柄斧或標槍。

  林啟換乘一匹雄健的烏騅馬—此馬繳獲自清軍參將,通體墨黑,唯四蹄雪白,肩高近五尺,神駿非凡。

  他未披重甲,只著輕便皮甲,外罩那身靛藍戰袍,紅巾束髮,腰懸長劍,手持那杆七尺鐵矛。

  如此裝束,既保證靈活,又顯英武。

  城門緩緩開啟。

  林啟勒馬陣前,目光掃過三百兒郎,聲音清越而鏗鏘:「弟兄們!清妖來犯,屠我百姓,今又兵臨城下!吾等奉天討胡,正當此時!

  」

  「隨我破陣,斬將奪旗,揚我天國之威!」

  「天父看顧,殺——!」

  「殺—!!!」

  三百人齊聲怒吼,聲震雲霄。

  城南門,悄悄打開一道縫隙。

  烏騅馬人立而起,長嘶如龍吟。林啟一夾馬腹,如離弦之箭射出城門!


  三百鐵騎緊隨其後,馬蹄如雷,滾滾向前!

  林啟一馬當先,直衝清軍陣型最混亂的右翼一那裡正是鄧紹良本陣所在。

  晨光下,他面容俊朗如刻,劍眉飛揚,目中寒光如電。

  「賊騎出城!」清軍哨兵驚呼。

  清軍見太平軍竟敢出城逆襲,又驚又怒。

  鄧紹良正督戰攻城,聞聲回頭,只見一隊太平軍騎兵從城門衝出,直撲自己所在!

  「區區三百騎,也敢逆襲?」

  他先是一驚,隨即獰笑,「來得正好!親兵隊,迎擊!剿滅他們!」

  他身邊有兩百親兵騎兵,皆是久經戰陣的老卒,立刻拍馬迎上。

  兩股騎兵在戰場側翼轟然對撞!

  兩軍相距百步時,林啟忽然從馬鞍旁摘下一張鐵胎弓—一這是特製的強弓,需三石力(約180公斤)方能滿開。

  搭箭,拉弦,弓如滿月。

  「嗖——!」

  一箭如流星,貫穿為首清騎咽喉,去勢不減,又洞穿其後一人胸膛!

  連珠箭發!

  「嗖!嗖!嗖!」

  箭無虛發,沖在最前的六名清騎應聲落馬!

  清軍駭然。

  此時兩軍已近至三十步。

  林啟掛弓,執矛,速度不減反增。

  眼看雙方騎兵即將接戰,他忽然從馬背上站立而起—一—這幾乎是雜技般的動作,雙腿緊夾馬腹,腰背挺直如松!

  右手鐵矛平舉,左手控韁。

  兩馬交錯瞬間!

  那清軍揮刀劈來,林啟鐵矛一抖,後發先至,矛尖如毒蛇吐信,精準刺入對方腋下甲葉防護最弱的縫隙。

  「噗!」

  矛尖透背而出。

  林啟手腕一擰,抽矛,屍體栽落。

  第二騎、第三騎並排衝來,雙刀合斬。

  林啟暴喝一聲,鐵矛橫掃,竟以矛杆硬撼雙刀!

  「鐺—!!」

  金鐵交鳴,火星四濺!

  那兩人只覺虎口崩裂,刀幾乎脫手。

  不等反應,矛頭迴旋,如蛟龍擺尾,橫掃咽喉。

  血霧噴濺,兩人捂頸墜馬。

  後方又見兩名清兵衝過來,林啟鐵矛橫掃,「砰砰」兩聲,連人帶刀砸飛出去,骨裂聲清晰可聞!

  天生神力,此刻展露無遺!

  林啟所過之處,竟無一合之敵。鐵矛在他手中,忽刺忽掃,忽挑忽砸,招式簡練狠辣,皆取要害。

  烏雅馬亦通人性,左衝右突,靈動如風。

  頃刻間,已有十餘名清騎斃命矛下。

  三百親騎趁勢掩殺,如熱刀切油,將清軍右翼撕開一道缺口。

  鄧紹良在陣中看得真切,又驚又怒:「那是何人?!」

  副將顫聲道:「應當是————是賊酋林啟!」

  「他就是林啟?」鄧紹良眼中凶光一閃,「取我弓來!」

  他接過三石弓,搭上破甲錐箭,瞄準百餘步外那匹顯眼的烏騅馬。

  弓開如滿月—

  「著!」

  箭矢破空,疾射林啟後心!

  林啟正刺翻一名清軍把總,忽聞腦後風響!

  戰場直覺讓他猛然俯身,幾乎貼在馬背上。

  「嗤——!」

  箭矢擦著鐵盔掠過,帶起一溜火花!

  好險!

  林啟抬頭,目光瞬間鎖定放箭者一中軍旗下,那員頂戴花翎的將領。

  鄧紹良!

  四目相對,隔著百步煙塵,殺意碰撞。

  鄧紹良見一箭未中,又搭第二箭。

  但林啟已不給他機會。

  「擋我者,死——!」

  一聲長嘯,如虎嘯山林!


  林啟催動烏騅,不再與周遭清騎糾纏,矛尖前指,直取鄧紹良!

  烏雅馬全力衝刺,速度驚人。

  林啟伏低身形,鐵矛平端,整個人與馬渾然一體,如一柄破甲重錘,撞向敵陣核心!

  沿途清軍試圖阻攔,刀矛刺來。

  林啟不閃不避,鐵矛或撥或挑,將攻擊盡數盪開。沿途清軍騎兵試圖阻攔,卻無人能擋其一合。鐵矛所指,血肉橫飛,竟在密集敵陣中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

  偶有刀鋒划過甲冑,只留下淺痕。

  烏雅馬亦猛衝猛撞,踢飛數人。

  鄧紹良看得駭然失色。

  他征戰十餘年,從未見過如此驍勇之人!

  那年輕將領如霸王再世,所向披靡!

  鄧紹良終於慌了,急令親兵護衛:「擋住他!放箭!放箭!」

  數十名親兵張弓搭箭,十餘名精銳親兵持盾舉刀,結陣迎上。

  箭雨襲來!林啟竟不閃不避,鐵矛舞成一團黑光!

  「叮叮噹噹」

  大部分箭矢被撥開,少數射中皮甲,卻無法穿透。

  他速度不減,反而更快!

  一百步、八十步、五十步————

  鄧紹良膽寒了,拔馬欲逃。

  「哪裡走!」

  看見鄧紹良欲走,林啟厲喝。

  猛然從馬鞍側袋抽出一支投矛—一這是按他要求特製的短矛,長四尺,尾羽平衡。

  只見他腰腹發力,全身肌肉如弓弦般繃緊,右臂後引如滿月,然後「嗚——!!」

  投矛破空,發出悽厲尖嘯!

  投矛化作一道烏光,瞬間洞穿一面盾牌,貫穿其後親兵,去勢稍減,仍直射鄧紹良!

  鄧紹良駭然失色,急扯馬韁向旁閃避。

  「噗!」

  鐵矛擦著他右臂掠過,帶起一蓬血花,矛身深深扎入身后土牆,矛杆劇顫不止。

  鄧紹良痛呼一聲,幾欲墜馬。

  而此刻,林啟已至近前!

  他竟在馬上騰身而起,凌空撲向鄧紹良!

  鄧紹良忍痛拔刀,向上揮砍。

  林啟空中擰身,險險避過刀鋒,右手如鐵鉗般扣住鄧紹良持刀手腕,左手一拳轟向其面門!

  「砰!」

  鼻樑塌陷,鮮血迸濺!

  鄧紹良慘叫著松刀。

  林啟奪刀在手,順勢一抹——

  刀光過頸。

  一顆頭顱飛起,臉上還凝固著驚駭與不甘。

  無頭屍身晃了晃,栽落馬下。

  「鄧紹良已死——!!!」

  林啟提著頭顱,縱聲長嘯,聲震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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