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吾日三省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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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薛飲霜睜開眼時,發現蕭陸已是睜著眼睛看著她了。

  兩個都是裝睡的人,她比他晚睜眼仿佛便已是輸了一分。

  這時卯時還不到,外面的天還是黑的。

  「我今天休沐,不用到衙門點卯,我再多睡一會兒。」蕭陸說著微微又抱緊了她娘子一些。

  薛飲霜抬眸看了他一眼,「你今天休沐?那你這麼一大早便睜著眼睛看啥呢。」

  「看我的娘子呀。」

  「那你慢慢看吧,我接著睡了。」

  薛飲霜閉眼,繼續裝睡。

  兩人便是在床上躺到辰時才起。

  起來後,由於蕭陸休沐,不用去衙門,他便是幾乎一整天都窩在家裡,加上娘子如今有孕在身,他自是更想要在家裡守著娘子的。

  他計劃著,等娘子臨盤在即,他還要提前請一個長假,給娘子陪產。

  薛飲霜見蕭陸這一整日幾乎大部分時間都在思考問題。

  便是忍不住問他,「你在想些什麼呢。」

  「我在想我們將來孩子的名字。」

  「那你想好沒有。」

  「差不多想好了。」

  「說來聽聽。」

  「若是個女孩,那便叫蕭惜霜。珍惜的『惜』,寒霜的『霜』。」

  「蕭惜霜……」

  薛飲霜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眉頭不由得微微上揚了一下,「為何要帶個霜字。」

  她原本的名字里也有一個霜字,她似乎有些介懷。

  「不為什麼,若是娘子覺得不好聽,那我便是再想過一個。」

  薛飲霜也沒明說不喜歡這個名字,她轉而問道,「那若生的是男孩呢。」

  「嗯……那就叫蕭燚,四個火那個燚,燚可是比炎還多兩火呢。」

  「蕭燚……嗯,也是一個還行的名字吧。」

  薛飲霜勉強點了點頭,不過她是發覺,夫君在起男孩的名字時,似乎隨意了一些,什麼四個火,比炎還多兩火,聽著就像是瞎說了那麼一通。。

  可能是因為夫君更想要一個女兒吧。

  其實她自己倒也同樣希望這一胎是個女兒。

  畢竟此前她收了七個親傳弟子,清一色也全是女的,所以對於女孩的教導她也更是得心應手些的。

  而蕭陸在家之時,薛飲霜便不好在他面前坐修,所以她採用丹修的方式。

  丹修,只需要將一顆烈性丹藥,吞入腹中,然後令其懸立於靈府之內則可。

  但丹修太過猛烈,不是所有人都適合,也由於坐修更為傳統,所以大部分仙門中人都會選擇坐修。

  而不少喜歡劍走偏鋒的魔道修士卻更偏好丹修。

  其實,由於薛飲霜是玄寒體質,丹修對於她是要更為合適一些的。

  只不過她一行一舉都想要遵循仙門正統,所以若不是非必要的時候,她不會採用坐修。

  今天早些的時候,趁蕭陸不注意的時候,薛飲霜就已偷偷吞入一顆用來丹修的丹藥了。

  有時候,薛飲霜也會不由得去想,她似乎沒必要一直瞞著夫君她已在修行這事。

  可有些事,一旦開頭瞞了,可能瞞著瞞著就習慣了,也不好說開了。

  接下來的一個月,放衙後,蕭陸便是第一時間往家裡跑,由於依薛飲霜的意思,宅子裡沒有僱傭和置買丫鬟,於是蕭陸便是幾乎包辦了所有的家務活,有時,薛飲霜要好不容易才能從他手中搶得一個活來干。

  四個月的身孕,薛飲霜的肚子又微微大了一些,而她的四肢與臉蛋幾乎沒有什麼變化,畢竟是修真人士,不會那麼容易就改變身形。

  她那熱心的鄰居大娘周氏也看出了她已懷有身孕,在臨近傍晚的時候,給她送來了幾個雞蛋。

  「懷孕的時候,多吃點雞蛋,對你,對你腹中的胎兒都是好的。」周氏堆著笑臉道。

  薛飲霜想推託不收,但耐不住周氏的熱情,而且她想著就收幾個雞蛋應該無關緊要的,便是收下了。

  可恰巧周氏的男人回來時瞧見了,臉一下是黑了下來,一聲不吭進了自家屋門,當周氏回去時,薛飲霜便是馬上聽到隔壁傳來爭執聲。


  「你這個敗家娘們,又把自家的東西白送給那外人。」周氏的男人大聲道。

  「哎呀呀,看看你那小家子氣的樣,不過幾個雞蛋而已。」

  「雞蛋不要錢買的啊?咱不是早就說好了嗎,以後省吃儉用,給咱家詠志存夠拜師的錢,隔壁坊的老錢都說咱詠志根骨清奇,以後定是塊修真的料,將來若他能夠上凌霄宗拜得一個好的仙師修行,不久之後沒準能謀得一個仙君之位,那就是真正的光宗耀祖了。」

  周氏不再駁話,似乎也是認同了她男人的看法。

  薛飲霜則是兀自搖了搖頭。

  她沒想到,不過幾個雞蛋的事,那兩人還能吵一架的。

  凡人的格局,果真是小!

  看看時辰,蕭陸也快放衙了,薛飲霜便是打算煮飯。

  想來她已有四月身孕,哪怕是個凡人女子,也已差不多能將胎懷穩,既如此,今晚夫君,應該就不會有所顧忌了吧。

  『嘖嘖嘖……薛飲霜,你怎麼老思慮這些事。』

  薛飲霜在心裡頭訓了自己一句。

  吾日三省吾身,如今最要緊的,自是要重拾修為巔峰,然後再去好好懲治一回那該死的宸天仙尊。

  ……

  此時,宸天仙尊的洞府內。

  洞府中沒有光,卻有一種暗紅在流淌,像是從地底、從岩壁緩緩滲出。

  地面刻著一個詭異的陣法,一個赤著上衣的男子坐在陣法中央。

  他一頭赤色的長髮披散下來,面容隱在陰影中,胸膛處赫然可見一道傷口橫貫心口上方——那不是普通刀劍留下的痕跡,而像是某種極寒之物燙烙下的印記,而在傷口邊緣還凝結著似無法融化的霜晶。

  這赤發男子正是宸天仙尊,而他胸膛處的那處冰凍傷,是薛飲霜的玄諭「霜葬八荒」所留下的。

  突然,傷口最中心,一粒細微的霜晶毫無徵兆地劇烈涌動起來。

  四周的氣溫瞬間降低。

  宸天仙尊的身體猛地一顫,整個人似瞬間蒼老了許多,呼吸變得急促。

  「四年了……整整四年了,我這傷口竟還無法痊癒!」

  宸天仙尊露出痛苦與悲切的神色,突然漫天的恨意從他體內湧出,

  「只恨那璃霜仙尊已經隕落了,讓本尊無法親自殺了她以泄恨……不過,她最終是死在了自己最引以為傲的徒弟手中,她臨死前定是痛苦萬分的吧,真是報應,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宸天仙尊驀地仰頭狂笑,震顫整座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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