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不按套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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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爾摩斯斜睨了他一眼,沒有立刻回應。

  在查案過程中,他向來不喜歡與那些被他歸為蠢蛋行列的人分享思路。

  除非對方是朋友,或是他認可的好人,福爾摩斯才願意動用自己寶貴的口舌,費心解釋一番。

  不過,考慮到毛利小五郎身上的「死神之力」,出於尊重,福爾摩斯最終還是開口:

  「信息太少了。十二年前的事終究過於久遠,僅僅這些調查哪夠。」

  無論是那封信是殺人預告的猜測,還是麻生圭二實為他殺的推斷,至今都只是基於現有信息推導出的、符合邏輯的可能性,連一點實質性的佐證線索都沒有。

  「什麼嘛,原來你也不知道啊……」毛利小五郎撇了撇嘴。

  那還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不對勁……十分不對勁。

  一直在旁沉思的柯南聞言心神一動,看向福爾摩斯。

  以他的推理能力,不可能毫無收穫。上次在美術館,他可是先我一步看穿了真相。

  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他說出這樣的話?

  「下一個滿月的夜晚,在月影島上,將會再次有影子消失……」柯南低聲重複著信上的語句。

  詭異死亡的麻生圭二一家,離奇倒在鋼琴旁的龜山村長,一封來自死者的委託信。

  麻生圭二絕不可能是那樣死去的。如果不是瘋子,怎會先殺害妻女,再縱火自焚?

  除非是普通的失火案以訛傳訛……否則,那就只能是他殺,然後被披上了一層詛咒的外衣。

  根據以往的經驗,柯南更傾向於後者。

  如果是他殺的話……

  柯南腦中靈光一閃,仿佛一道閃電瞬間划過。

  那封委託信……豈不就是殺人預告?!

  該死!以這傢伙的秉性……他連落合館長都能放過。面對這種帶著復仇性質的仇殺,如果讓他提前發現兇手,豈不是又要包庇縱容?

  一想到美術館那日的場景,柯南便忍不住咬牙。

  休想!

  這次,我一定要趕在你之前,將兇手繩之以法!絕不姑息!

  秦澤瞥見柯南那小矮個臉上變幻莫測的表情,不由嘖嘖稱奇。

  內心戲真多啊。

  這時,一位身材肥胖的老者緩步出現。見到毛利一行人,他立刻換上熱情的笑容。

  「您就是東京來的毛利偵探吧?幸會幸會。很抱歉,馬上就要到晚上了,我這邊還有法事要主持,暫時脫不開身。幾位要不先稍坐片刻?」

  「哦,這樣啊,也行。請問您是……?」

  毛利小五郎與對方伸出的手握了握。

  「忘了自我介紹,我就是現任村長,黑岩辰次——也就是您想見的那位。」

  「原來是您啊。」

  兩人進行了一番成年人之間毫無營養的客套寒暄。但然並卵,他們這些島外人士最終還是被客氣地「請」到了公民館門外。

  頂著外面微涼的夜風,毛利小五郎滿臉幽怨。

  「可惡啊,分明就是不想見我,話說得那麼好聽,肯定是心裡有鬼,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沒辦法呀,爸爸。就像親人的葬禮上突然闖入不相干的外人,誰都不會高興吧。」善良的毛利蘭一邊寬慰父親,一邊還替黑岩村長找了個理由。

  秦澤:……

  「只能等了。反正法事也就一兩個小時。」柯南托著腮,百無聊賴地說。

  月黑風高,島上愈發寂靜。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悄然流逝。

  忽然,柯南猛地左右張望,這才驚覺:少了一個人!

  不對,森谷鍾士去哪兒了?

  他連忙跳起來,在公民館前焦急地踱步,四處張望。

  就在此時,一陣悠揚而哀婉的鋼琴聲,從公民館內幽幽飄出。曲調優雅而深情,悲傷而憂鬱。天空中被烏雲半遮的滿月,仿佛受到琴聲的召喚,竟緩緩驅散了雲翳,灑下完整的清輝。

  「是……《月光》第一章!不好!」

  柯南望向天空,聯想到那首曲子,臉色驟變。他再也顧不得什麼禮節,轉身直接衝進了公民館。


  擺放鋼琴的房間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卻都躊躇著不敢妄動。

  柯南氣不打一處來,當著所有人的面,猛地推開了房門。

  剎那間,房間內的景象映入眾人眼帘——驚呼聲、腳步聲瞬間亂作一團。

  因為島上最大的資產家、村長選舉的有力候選人川島英夫先生,此刻正一動不動地倒在鋼琴上!

  可惡,還是太遲了!

  柯南心中暗惱。

  不用檢查他也知道,這種情況,人基本是沒救了。

  但毛利小五郎還是依照慣例上前探了探脈搏,隨即沉聲宣布:「他已經死了。」

  「什麼……」

  為首的幾人無不駭然失色。

  「小蘭,快去報警。」毛利小五郎嚴肅地吩咐,又轉向一旁的淺井誠實,「誠實醫生,能麻煩你協助初步驗屍嗎?」

  「嗯,好的。」

  那麼,此時的秦澤在哪裡呢?

  他正慢悠悠地落在人群後面,時不時看向公民館門口,仿佛在等待著什麼。

  就在這時,福爾摩斯像一隻靈巧的貓,悄無聲息地從旁邊暗處閃了出來。

  「秦。」見到秦澤,他略顯驚訝,「你竟然預料到我會去做什麼。」

  「最近智商可能提升了一點,」秦澤笑著摸了摸後腦勺,「還是能跟上你思路的。」

  「你見到兇手了,對吧?」

  福爾摩斯毫不避諱地點了點頭:「麻生圭二死在彈奏鋼琴時,龜山勇突發心臟病倒在了鋼琴旁。我推測,如果寄信人真想復仇,很可能會利用那架具有象徵意義的鋼琴。今晚恰好是滿月,我就過去蹲點,正好撞見了。」

  秦澤咂了咂嘴。這進展有點出乎意料,卻又在情理之中——該說不愧是福爾摩斯嗎?

  如果是柯南,自然會按部就班地收集線索,勤勤懇懇地推理出真相,一切都規規矩矩。

  但眼前這位可是福爾摩斯。

  福爾摩斯從不在意自己的調查手段是否合法,是否破壞了既定規則。他在意的,只有對人造成的傷害,以及案件最終的結果。

  如果常規手段無法解決問題,他會毫不猶豫地動用非常規方法。

  正如《米爾沃頓》中那樣。當蘇格蘭場的警探對那個惡貫滿盈的敲詐犯束手無策時,福爾摩斯選擇直接潛入對方宅邸,親手銷毀了那些用以勒索他人的隱私證據。

  這便是他與柯南之間,最根本的差異。

  也正是這份差異,讓福爾摩斯闖入正在舉辦法事的公民館,跳過推理過程,直接找到了兇手。

  「所以,你打算……你對他怎麼看?」秦澤問道。

  福爾摩斯笑了笑,語氣平靜:「還能怎麼看?一個可憐人罷了。如果我有同樣的遭遇,恐怕也會做出同樣的事。」

  他將菸斗點燃,輕輕含在唇間,隨後轉身,步履從容地朝著那間已然騷動起來的房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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