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你最好…如期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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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你最好…如期歸來

  次日一早,處理完例行公務後,陸見平便來到縣衙後宅尋找呂雉。

  此時,呂雉正在核對近期錢糧支出,見陸見平到來,稍顯意外的問道:「陸都尉此時前來,可有要事?」

  陸見平拱手道:「夫人,某有一私事,需向夫人告假數日。」

  「告假?」呂雉眉頭微蹙,「如今時局動盪,城防皆賴都尉統籌,何事需在此時離開?」

  「某之一故友,昔日隨陳勝征戰。」陸見平斟酌著詞句,道:「近日聞陳勝勢危,某心憂故友安危,欲往尋之,探其生死,短則四五日,長則七八日,必返。」

  呂雉聞言,沉默片刻,目光在陸見平臉上停留。

  「陸都尉,」呂雉緩緩開口,語氣稍顯鄭重,道:「你應當知曉,下相能得今日之安穩,你居功至偉,城中戍卒皆服你調度,陳武、趙順、李敢諸人亦唯你馬首是瞻,你若此時離去,萬一有變,何人可替?」

  她頓了頓,繼續道:「且陳勝敗亡在即,其軍四下潰散,秦軍、各路豪強、

  乃至亂兵流寇充斥其間,兇險萬分,你身為下相都尉,身系一城安危,豈可親身涉險?不若派人打探消息,或許更為穩妥。」

  陸見平聽出了呂雉話語中的挽留之意,不過他還是搖了搖頭,語氣堅定道:「夫人,此故友於某有恩,情同手足,若不知其生死便罷,但現已知其可能身陷於危難,某就必親往之,方可心安,至於城防,陳武穩重,可暫代某職,日常防務章程已定,按例而行即可,某此行會速去速回,絕不耽擱。」

  見陸見平態度堅決,呂雉心中不由升起一絲煩躁。

  她看重陸見平的才幹,也需要他在這亂世中作為沛公勢力的助力,可此人看似恭順,實則極有主見,前番密會老者習劍,後又夜夜出城,盤坐深山鬱林,身上秘密著實不少,而現如今他又要親赴險地尋人——她著實是有些不喜歡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

  「陸都尉,」呂雉的聲音微冷,道:「沛公既將下相交託於我,我需對全城軍民負責,你之去留,非獨你一人之私事,但,若你執意要去————」

  她沉吟著,心中飛快權衡,此時若強行阻攔,恐生嫌隙,且未必攔得住,還不如————

  「也罷。」呂雉無奈地嘆了口氣,緩聲道:「你既重情義,我便成全你,但如今道路不靖,你身為都尉,亦不可久離職守,我予你七日之期,七日之內,無論尋得與否,必須返回下相,逾期————便——便以擅離職守論處。」

  說著,她從案後站起身,走到陸見平面前,目光灼灼道:「陸都尉,你可莫要讓我與沛公失望。」

  七日時間,從下相到陳縣一帶,快馬加鞭,日夜兼程,倒也勉強夠一個來回,前提是一切順利。

  陸見平知道這已是呂雉能做出的最大讓步,隨後便不再多言,抱拳深深一揖:「謝夫人成全,某必在七日之內返回。

  「去吧。」呂雉揮揮手,便低頭查看竹簡。

  等陸見平退出屋子後,她才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其背影上,久久未曾移開,直至終不可見。

  「七日————」呂雉喃喃重複著這個期限,心頭莫名泛起一絲空落。

  少了他在城中坐鎮,少了那道挺拔的身影每日前來稟報,少了那份令人安心的沉穩幹練————這下相城,似乎陡然間空曠冷清了幾分。

  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惆悵,如煙似霧,悄然瀰漫於心間。

  這般重情重義...

  呂雉猛地閉了閉眼,強行將腦海中那些不合時宜的畫面和感觸驅散。

  她是呂雉,是沛公劉邦的妻子,是這亂世中必須時刻保持清醒、算計得失、

  掌控局面的女人。

  些許旖施回憶,瞬間心動,不過是危急關頭的錯覺,亦是她漫長歲月中一點微不足道的波瀾,亂世之中,唯有權力與生存才最是要緊。

  「陸平啊陸平,」許久後,呂雉重新睜開眼,眸中已恢復了往日的清明冷靜,只有指尖微微的蜷縮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你最好——如期歸來,否則....

  」

  她的聲音很低,消散在寂靜的書房裡,不知是說給離人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陸見平從後宅出來後,直接返回居所,簡單收拾了下行裝,換上一身便於行動的麻布褐衣,隨即帶上複合弓,便去找來陳武、趙順、李敢三人,交代了自己將離開數日的事,隨後又囑咐由陳武暫代都尉之職,趙順、李敢則輔佐在側,一切防務也依律照舊,遇事多相商議,若有急難,可稟報呂夫人進行決斷...


  三人雖詫異,但也只能肅然領命。

  「都尉放心,我等必守好下相,待都尉歸來!」陳武抱拳道。

  陸見平點點頭,拍了拍三人的肩膀,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牽出自己那匹駑馬,檢查了下馬具,隨後將行囊掛好。

  「騷!」

  他低語一聲,一抖韁繩。

  馬蹄嘚,揚起輕微塵土,一人一馬,穿過街市,在守門戍卒恭敬的目光中,馳出西門,向著西南方向,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縣衙後宅最高處的望樓上,呂雉憑欄而立,遠遠望著那一人一馬消失在官道盡頭。

  「夫人,陸都尉已出西門。」黑影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下方,低聲稟報。

  「知道了。」呂雉淡淡道,「派兩個機靈點的,遠遠跟著,只看他去了何處,見了何人,莫要干涉,五日後,無論他是否找到人,都要設法讓他知道,該回來了。」

  「諾。」

  黑影悄然退下。

  呂雉獨自在望樓上又站了許久,秋風拂動她的衣裙,她的臉色在漸顯的天光中顯得朦朧。

  「我予你七日,是情分,也是規矩,你若識趣,便該明白,哪裡才是你的立身之所,誰才是你該效忠之人。」她低聲自語,聲音飄散在秋風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她轉身,一步步走下望樓,背影挺直,重新變回了那個冷靜、果決、掌控一切的呂夫人。

  那些許的不舍與惆悵,已被她重新掩埋在理智與權勢的堅冰之下,她是呂雉,她的道路註定孤獨而充滿算計,容不得太多無謂的個人情感。

  只是,在踏入後院前,她還是不由自主地再次回首,望了一眼西邊官道消失的遠方。

  陽光明亮,秋空高遠,卻再也看不見那道騎影。

  而此刻的陸見平,已策馬奔出十數里,他並不知道呂雉還派了人跟蹤,就算知道,此刻他也無心理會。

  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儘快趕到陳縣,找到阿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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