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他到底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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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許婉清帶過來的那個孩子,她說不上不待見,但也算不上多喜歡。

  畢竟,沒有血緣關係,就連姓都是跟的母姓。

  這一走出去,明擺著告訴別人,她兒子是那孩子的後爸。

  他們一家在給別人養兒子。

  只是礙於,想著她兒子以後,說不定還指望他養老呢,她也就沒多說什麼。

  結果,五年前的一場意外,倆人都沒了。

  兒子都沒了,許逾白自然也就沒什麼用了。

  可誰知,大孫子回來的第一句話就是:他會給他們養老。

  第二句是:但他們要幫他把許逾白撫養長大。

  看在錢和糧票的份上,他們便應了下來。

  無非就是家裡多張嘴吃飯罷了。

  而且,許逾白那個時候,馬上就要高中畢業了。

  這也是,她不待見許婉清母子的另一個原因。

  鄉下孩子哪個不是早早輟學,幫著家裡幹活,掙工分了。

  只有許逾白一路從小學,念到了初中,最後甚至還考上了高中。

  她兒子死了,她孫子又接過他父親的擔子,把那小子供到高中畢業。

  在她眼裡,許逾白無異於一隻,一直趴在他們老陳家身上吸血的吸血蟲。

  所以,就算平日裡,大兒子和大兒媳對他不好,她也裝沒看見。

  只要他沒主動鬧到她面前來,她就當不知道。

  因為她知道,他向來不是個喜歡給別人添麻煩的人。

  她以為,大兒子一家頂多就在生活上苛待他一些。

  但誰料,這倆人竟然喪心病狂到,背著他們,把他賣給孫家當上門女婿。

  算算歲數,孫玉珠今年差不多也三十六七了。

  她比許逾白要大上將近二十歲,這麼一想,也難怪他走得這麼匆忙,連說一聲都不說。

  現如今,許逾白是走了,可硯舟卻一副要替他討回公道的架勢。

  以前也沒覺得,他跟那小子感情有多深啊。

  錢桂芬下意識看向陳大山,卻見陳大山沖她輕輕搖了搖頭。

  意思是兒孫自有兒孫福,他不摻和。

  錢桂芬心底驀地一片悲涼。

  陳家的這幾個男人,沒有一個靠得住的。

  不管事的不管事,不正乾的不正干,早死的早死。

  唯一一個靠譜的,還長年不著家。

  回一趟家,還是為了胳膊肘往外拐。

  陳有柱再不是個東西,那也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

  她語氣有些艱澀:「他們畢竟是你的親大伯和大伯母。」

  陳硯舟卻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婚姻法》規定:結婚必須男女雙方完全自願,不許任何一方對他方加以強迫,或者任何第三者加以干涉。」

  「????」

  他突然的普法,別說陳家一家了,許盡歡都有些懵逼。

  他看著凶神惡煞,一副隨時一拳干翻所有人的樣子。

  沒想到,還是個遵紀守法以理服人的好同志。

  他說的解決辦法,就是給陳有柱二人科普婚姻法,讓他們知錯就改,迷途知返?

  他們能聽得進去嗎?

  婚姻法不婚姻法的,史翠香和陳有柱他們聽不懂。

  就聽見什麼結婚要男女雙方完全自願了。

  他倆一臉不以為意。

  「硯舟啊,你也別嚇唬你大伯和大伯母,什麼自願不自願的。」

  「自古以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親事都是由家裡長輩說了算,哪有小輩自己做主的呢,說出去,豈不是讓人看笑話。」

  許盡歡悄悄翻了個白眼。

  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搞封建主義盲婚啞嫁的那一套呢。

  「許逾白親爸死的早,你爸和她媽也沒了,既然他喊我們一聲大伯和大伯母,我們就是他的長輩,作為長輩,我們自然有權決定他的婚姻大事。」

  陳硯舟語氣如常:「任何一方,包括父母在內,就算是我爸和許姨還在,他們也無權干涉許逾白的婚姻自由。」

  史翠香撇嘴,淨胡說!

  哪有父母做不了孩子的主的,真那樣的話,豈不是反了天了。

  陳硯舟指出:「可大伯和大伯母,卻在未經許逾白允許的情況下,替他定了孫家的親事。」

  許盡歡適時的在一旁補充道:「大伯,你們可知,婚姻法里還寫了,強行干涉他人婚姻自由,包辦婚姻、買賣婚姻,屬於違法犯罪行為,是要坐牢的。」

  陳硯舟瞥了他一眼,也沒有去糾正他的話。

  「什麼?!」

  陳有柱和史翠香一聽犯法,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語氣也弱了不少。

  「哪有你們說的那麼嚴重,什麼犯不犯法,咱們鄉下都是這樣做的,要說犯法,我也沒見真的有誰因為這事被抓進去啊。」

  違法是肯定的,犯罪但還不至於。

  許盡歡不過是為了嚇唬他們,故意往嚴重了說。

  包辦婚姻這種事,在鄉下十分普遍,特別是如今的年代,說是違法,但也沒見真有誰去告他們的。

  基本上,都是民不告官不究,更何況,一般幹這種事的都是自己身邊最親近的人。

  「既然大伯母你們這麼冥頑不靈,那我跟你們就沒什麼好說的了,明天我會帶許盡歡去鎮上公安派出所一趟。」

  陳硯舟見跟他們好聲好氣說不通,便拉著許盡歡起了身,一副『那就沒得談了』的態度。

  許盡歡順從的跟著他站了起來,走前還故意含糊其辭的嚇唬他們。

  「到時候,我們就問一下公安同志,現如今包辦、買賣婚姻到底應該怎麼處理。」

  史翠香見他倆要走,趕緊推了呆傻的陳有柱一把。

  愣著幹嘛呢!

  沒聽見他這好侄子,明天就要去派出所告他們去了!

  陳硯舟輕飄飄的一個眼神,起身起到一半的陳有柱,就又老老實實的坐了回去。

  史翠香瞪她一眼,廢物!

  陳硯舟拉著許盡歡走到門口,臨出門前,他雲淡風輕的又扔下一記重磅。

  「對了,忘了說,許逾白跟我爸不在一個戶口上。」

  陳家一家還沒從許逾白不是許婉清親生,許逾白認親成功,陳硯舟要替許逾白討回公道,陳硯舟要大義滅親,找公安告發他們,這一系列事情中緩過神來。

  現在又突然得知,許逾白壓根沒在他們陳家的戶口裡。

  他到底想說什麼!

  陳有柱和史翠香互相對視一眼,他們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也就是說,從法律上來說,他跟陳家沒有任何關係。」

  陳有柱和史翠香:……然、然後呢?

  正是沒關係,他們才賣的他,有關係了,他們還不敢這麼幹呢。

  許盡歡一本正經的狐假虎威道:「許逾白和陳家沒有關係,大伯和大伯母卻背地裡收了孫家的錢,企圖以三百元的價格,把他賣給孫家當上門女婿,這種行為已經構成買賣人口罪了,包辦婚姻加上買賣人口,大伯一家就等著蹲監獄吧。」

  「什麼?!買賣人口!」

  他們不就是給許逾白找了門親事,讓他去當上門女婿嘛,這怎麼還牽扯到買賣人口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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