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小麵包師的奇幻面試
距離諾瑪城的叛匪被平定已經過去六七日，隨著那些跟隨新大公的神秘傭兵們一個個進入市政廳的關鍵位置，讓諾瑪城又一次運作。
諾瑪這座千年之城的大多數市民已經逐漸忘卻前幾日的戰亂風波，回歸生活的正軌：
男人們在作坊、市場、小水港打工，女人們生火、打水、照顧孩子，稍大點的兒童要麼打掃家務，要麼去街道或市場兜售手工小商品。
作坊，家，小酒館，水井與廣場；啤酒、生水、豆子、黑麵包與小香腸。
諾瑪市民重複著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平常，忙碌而平淡，算不上幸福，但日子也過去。
只有極少數人在這段時間過的不太好，依舊處於未回歸平常的尷尬窘境。
前麵包師米克瓦伊就是其中之一。
他站在自家閣樓，打開擋在窗前的活動木板，看著樓下忙碌的街道，嘆了聲氣。
「米克？」
妻子的輕喚聲將他拉回現實。
「怎麼了？」米科瓦伊扭過頭，看見踩著木梯上來的妻子消瘦的形體。
他想到自己這幾天剛生病，又在吃草藥後好轉的大兒子，忍不住擔憂詢問：「琳娜，是揚又頭疼了嗎？那我立刻帶他去費多醫師那邊……」
想到這，米克瓦伊焦急起來，立刻就要束緊自己的腰帶，大步走下閣樓。
妻子馬琳娜趕忙叫住他：「不，米克，揚吃過費多醫師的草藥後就已經好轉了，我找你，是有其他事情。」
說著，她湊近米克瓦伊身邊，像是擔心被孩子們聽見一樣用極細微的小聲說：
「米克，這些天錢消耗的太快，家裡只有二十枚茲羅提，和價值不到五茲羅提的格羅什了。」
說話時，妻子眉頭蹙的很緊，米克瓦伊聽清內容以後轉眼眉頭也皺成妻子一般模樣。
「只有不到二十五茲羅提了……」
二十五茲羅提，也就是450格羅十，差不多是普通工人一個月多的薪酬。
這些錢看起來挺多，但對於麵包師米克瓦伊一家這樣開銷瑣雜的中產來說，幾乎和口袋底朝天也沒什麼區別。
「怎麼會用的這樣快。」
米克瓦伊記得一個月前，家裡還存有接近一百茲羅提。
「戰前，我們聽到風聲，採購了許多食物；守城戰開始後，公爵大人的士兵又好幾次向我們徵收保護費用；前日，揚又病了……」
妻子掰著手指一個個數著，米克瓦伊聽罷嘆氣。
是了，這麼多開銷，他們還剩下這些存款已經足稱不可思議。
「那就必須儘早工作了。」
米克瓦伊喃喃自語著，心中卻仍相當躊躇。
他是一個麵包師，一個能把黑麥、粗糧、木碎揉在一起，用烤爐烘焙成鬆軟麵包的麵包師。
照理來說，有這手烤麵包的手藝，他就算在哪裡，也起碼能成中產，不至於遇見麻煩。
可偏偏……
「爐子沒有了。」米克瓦伊鎖著眉頭：「守城戰時，那些衛兵把市民手上含有鐵、銅的東西全給收走，說是融成武器。」
「前幾天，諾瑪城裡面那些商會又好像瘋了一樣，把洋蔥往城裡運。這兩天，他們又中魔鬼了一般改了主意，拿全部馬車把洋蔥往城外送……」
「其餘貨物現在是進又進不得，出又出不去，想去商會再租賃、購買一個鋼爐都找不到。」
沒有爐子，他手藝再好，也不可能憑空變出來麵包啊。
「對了，米克，前街的科林今天找到我，說他有一個爐子，可以借給你。」妻子似乎又想到什麼，補充說道。
「科林？」米克瓦伊怔了片刻，才想起是誰：「前街的那個麵包作坊的老闆？他不是一直看不慣我們的小作坊，想把我們吞掉嗎。」
「科林說，這個爐子免費借給我們，但未來一年，每烤二十個麵包，就要給他一個。」妻子低眉重複。
「他瘋了！」
米克瓦伊大吃一驚：「一個爐子一天少說也有近兩百個，一天就是十個，一年我要給他三千個麵包？」
「他那個爐子甚至還是借用！」
米克瓦伊心裡一下子怒火中燒，張口就要讓妻子拒絕那個無恥麵包坊坊主的索求。
然後他就看見妻子的表情，妻子的表情也皺在一起，擠著無奈、憂鬱與不安。
米克把已經拼湊好的拒絕措辭咽回肚子：「我們先考慮一段時間吧，暫時不要回應科林先生。」
「嗯。」
妻子點點頭，湊近安慰似的吻了丈夫一下，轉身走下閣樓索梯。
米克瓦伊憂鬱的站在窗邊，心情格外矛盾的盯著外面風景。
要答應科林那個奸商的無恥要求嗎？答應的話每天都要被剝削，不答應的話，家裡錢袋也真的快徹底乾淨了。
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樓下報童的叫賣聲打斷米克瓦伊的深思：
「賣報！賣報！最新的《諾瑪王室報》！大公要招募識字的人當大官！招聘地點就在最新的《諾瑪王室報》上！」
「只要10格羅什，就能拿下一張報紙。可以為大公效忠，以後當大官！只要10個子兒，就能當大官！」
報童嘰嘰喳喳的叫賣聲讓米克瓦伊根本不能耐性認真思考，他煩躁的低頭頭，就要呼喊起來，把報童驅趕走。
卻在出聲瞬間，將報童喊的話收入耳中：大公要招聘人，還有面試地點。
幾日前看見的登基詔書尾聲的內容霎時又不被米克瓦伊憶起。
米克瓦伊記得那天也是大公說要招聘臨時工人，由於沒有火爐，暫時不能烤麵包，他當時還想著有更詳細訊息就去應聘試一試。
可惜，後面連著好幾天，報上、告示欄都沒有相應後續。
現在，難不成是有消息了？
腦子仍在想著，米克瓦伊的手已經行動起來。他喊住報童，扔下幾枚銅幣，報童用木棍把報紙遞送上來。
等他回過神，報紙已經攤開在面前。
「招聘地點就是王宮。」
不如……米克瓦伊的眼睛咕嚕嚕轉動著。
……
一小時後。
「假如你有五瓶水，而你的面前有六位長官，你應該如何分配。」
王宮廊間。
身穿華麗衣服的少年坐在椅子上，用愉快語氣對米克瓦伊發問。
諾瑪這座千年之城的大多數市民已經逐漸忘卻前幾日的戰亂風波，回歸生活的正軌：
男人們在作坊、市場、小水港打工，女人們生火、打水、照顧孩子，稍大點的兒童要麼打掃家務，要麼去街道或市場兜售手工小商品。
作坊，家，小酒館，水井與廣場；啤酒、生水、豆子、黑麵包與小香腸。
諾瑪市民重複著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平常，忙碌而平淡，算不上幸福，但日子也過去。
只有極少數人在這段時間過的不太好，依舊處於未回歸平常的尷尬窘境。
前麵包師米克瓦伊就是其中之一。
他站在自家閣樓，打開擋在窗前的活動木板，看著樓下忙碌的街道，嘆了聲氣。
「米克？」
妻子的輕喚聲將他拉回現實。
「怎麼了？」米科瓦伊扭過頭，看見踩著木梯上來的妻子消瘦的形體。
他想到自己這幾天剛生病，又在吃草藥後好轉的大兒子，忍不住擔憂詢問：「琳娜，是揚又頭疼了嗎？那我立刻帶他去費多醫師那邊……」
想到這，米克瓦伊焦急起來，立刻就要束緊自己的腰帶，大步走下閣樓。
妻子馬琳娜趕忙叫住他：「不，米克，揚吃過費多醫師的草藥後就已經好轉了，我找你，是有其他事情。」
說著，她湊近米克瓦伊身邊，像是擔心被孩子們聽見一樣用極細微的小聲說：
「米克，這些天錢消耗的太快，家裡只有二十枚茲羅提，和價值不到五茲羅提的格羅什了。」
說話時，妻子眉頭蹙的很緊，米克瓦伊聽清內容以後轉眼眉頭也皺成妻子一般模樣。
「只有不到二十五茲羅提了……」
二十五茲羅提，也就是450格羅十，差不多是普通工人一個月多的薪酬。
這些錢看起來挺多，但對於麵包師米克瓦伊一家這樣開銷瑣雜的中產來說，幾乎和口袋底朝天也沒什麼區別。
「怎麼會用的這樣快。」
米克瓦伊記得一個月前，家裡還存有接近一百茲羅提。
「戰前，我們聽到風聲，採購了許多食物；守城戰開始後，公爵大人的士兵又好幾次向我們徵收保護費用；前日，揚又病了……」
妻子掰著手指一個個數著，米克瓦伊聽罷嘆氣。
是了，這麼多開銷，他們還剩下這些存款已經足稱不可思議。
「那就必須儘早工作了。」
米克瓦伊喃喃自語著，心中卻仍相當躊躇。
他是一個麵包師，一個能把黑麥、粗糧、木碎揉在一起，用烤爐烘焙成鬆軟麵包的麵包師。
照理來說，有這手烤麵包的手藝，他就算在哪裡，也起碼能成中產，不至於遇見麻煩。
可偏偏……
「爐子沒有了。」米克瓦伊鎖著眉頭：「守城戰時，那些衛兵把市民手上含有鐵、銅的東西全給收走，說是融成武器。」
「前幾天，諾瑪城裡面那些商會又好像瘋了一樣，把洋蔥往城裡運。這兩天，他們又中魔鬼了一般改了主意，拿全部馬車把洋蔥往城外送……」
「其餘貨物現在是進又進不得，出又出不去，想去商會再租賃、購買一個鋼爐都找不到。」
沒有爐子，他手藝再好，也不可能憑空變出來麵包啊。
「對了，米克，前街的科林今天找到我，說他有一個爐子，可以借給你。」妻子似乎又想到什麼，補充說道。
「科林？」米克瓦伊怔了片刻，才想起是誰：「前街的那個麵包作坊的老闆？他不是一直看不慣我們的小作坊，想把我們吞掉嗎。」
「科林說，這個爐子免費借給我們，但未來一年，每烤二十個麵包，就要給他一個。」妻子低眉重複。
「他瘋了！」
米克瓦伊大吃一驚：「一個爐子一天少說也有近兩百個，一天就是十個，一年我要給他三千個麵包？」
「他那個爐子甚至還是借用！」
米克瓦伊心裡一下子怒火中燒，張口就要讓妻子拒絕那個無恥麵包坊坊主的索求。
然後他就看見妻子的表情，妻子的表情也皺在一起，擠著無奈、憂鬱與不安。
米克把已經拼湊好的拒絕措辭咽回肚子：「我們先考慮一段時間吧，暫時不要回應科林先生。」
「嗯。」
妻子點點頭，湊近安慰似的吻了丈夫一下，轉身走下閣樓索梯。
米克瓦伊憂鬱的站在窗邊，心情格外矛盾的盯著外面風景。
要答應科林那個奸商的無恥要求嗎？答應的話每天都要被剝削，不答應的話，家裡錢袋也真的快徹底乾淨了。
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樓下報童的叫賣聲打斷米克瓦伊的深思：
「賣報！賣報！最新的《諾瑪王室報》！大公要招募識字的人當大官！招聘地點就在最新的《諾瑪王室報》上！」
「只要10格羅什，就能拿下一張報紙。可以為大公效忠，以後當大官！只要10個子兒，就能當大官！」
報童嘰嘰喳喳的叫賣聲讓米克瓦伊根本不能耐性認真思考，他煩躁的低頭頭，就要呼喊起來，把報童驅趕走。
卻在出聲瞬間，將報童喊的話收入耳中：大公要招聘人，還有面試地點。
幾日前看見的登基詔書尾聲的內容霎時又不被米克瓦伊憶起。
米克瓦伊記得那天也是大公說要招聘臨時工人，由於沒有火爐，暫時不能烤麵包，他當時還想著有更詳細訊息就去應聘試一試。
可惜，後面連著好幾天，報上、告示欄都沒有相應後續。
現在，難不成是有消息了？
腦子仍在想著，米克瓦伊的手已經行動起來。他喊住報童，扔下幾枚銅幣，報童用木棍把報紙遞送上來。
等他回過神，報紙已經攤開在面前。
「招聘地點就是王宮。」
不如……米克瓦伊的眼睛咕嚕嚕轉動著。
……
一小時後。
「假如你有五瓶水，而你的面前有六位長官，你應該如何分配。」
王宮廊間。
身穿華麗衣服的少年坐在椅子上，用愉快語氣對米克瓦伊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