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兩百斤的「重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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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僅是門口,連咱們那兩座石獅子,都被人刷成了黃色的!」

  「還有……還有……」

  「還有什麼?說!」那蘭肅氣得渾身發抖。

  「還有那輛去接雲少爺的別克汽車,被人……被人灌滿了大糞湯子,連發動機里都是。」

  「轟!」

  那蘭雲猛地站起來,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桌子。

  「找死!!」

  他那張蒼白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猙獰的殺意。

  他剛想衝出去。

  「汪汪汪!」

  後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狗叫聲,緊接著是那條狼青的慘叫。

  「黑風?!」

  那蘭雲心中一緊,身形一晃,直接沖向後院。

  但他晚了一步。

  後院裡,七八個穿著黑制服的巡警,手裡拿著套狗索和麻醉槍,正死死按著那條半人高的狼青。

  領頭的,正是偵緝隊的馬奎。

  「幹什麼?!」

  那蘭雲一聲暴喝,殺氣騰騰,「誰敢動我的狗!」

  馬奎要是以前,肯定嚇尿了。

  但現在,他兜里揣著霍青山、趙元朗的支票,腰杆子那是硬得不行。

  「喲,這位就是雲少爺吧?」

  馬奎皮笑肉不笑地拿出一張蓋著紅戳的公文。

  「接到群眾舉報,那蘭府私養惡犬,咬傷無辜百姓,且未辦理『城市大型犬只飼養許可證』。」

  「根據《北平市治安管理條例》,這狗,我們要沒收。」

  「另外,罰款五百大洋。」

  「沒收?」

  那蘭雲氣笑了,眼中的綠光大盛,手指骨節捏得嘎巴作響。

  「你知不知道我是誰,你知不知道這狗是用人肉餵大的?」

  「今兒個你要是敢帶走它,我就讓你變成這狗的宵夜!」

  說完,他一步邁出,明勁極致的氣勢轟然爆發,壓得那幾個小巡警差點跪下。

  「咔嚓!」

  就在這時。

  一道閃光燈亮起。

  馬奎身後,鑽出來一個戴著眼鏡,拿著照相機的記者。

  那是《京報》的頭牌記者,也是趙元朗的朋友。

  「拍下來了嗎?」馬奎問。

  「拍下來了!」

  記者興奮地推了推眼鏡,「《那蘭家少爺縱狗行兇,暴力抗法,威脅警務人員》……這標題,明兒個絕對是頭版頭條!」

  「你……」

  那蘭雲腳步一頓。

  他雖然狂,但他不傻。

  那蘭家現在正處在風口浪尖上,若是再爆出這種醜聞,尤其是當著記者的面襲警……

  那蘭主脈要是知道了,非得扒了他的皮。

  這陳棠,太陰了!

  他不跟你硬碰硬,他用這種下三濫的招數噁心你!

  「好,很好。」

  那蘭雲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殺意。

  他看著被拖上警車的愛犬,轉頭死死盯著馬奎。

  「狗,你們帶走。」

  「但你們最好祈禱它少一根毛。」

  「否則,我會讓你們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馬奎打了個哆嗦,但還是硬著頭皮揮手。

  「帶走!」

  ……

  這一夜,那蘭府燈火通明,卻臭氣熏天。

  下人們刷了一晚上的石獅子,用了十斤香水,都沒蓋住那股子味兒。

  而始作俑者陳棠,此刻正坐在雨兒胡同的小院裡,吃著熱乎乎的烤紅薯。

  「哥,你這招太損了。」

  陳小雨捂著嘴偷笑,「那蘭家的人怕是幾天都吃不下飯了。」

  「這就是戰術。」


  陳棠剝開紅薯皮,咬了一口,甜。

  「對付流氓,你得比他還流氓。對付貴族,你得讓他體面掃地。」

  「不過……」

  陳棠看了一眼牆角的掛鍾。

  「這只是開胃菜。」

  「真正的硬仗,在明天。」

  「明天?」陳小雨一愣。

  「嗯。」

  陳棠擦了擦手,眼神變得溫柔起來。

  「明天是你的生日,也是那蘭雲放話要『收回』城南地盤的日子。」

  「哥給你準備了一份大禮。」

  「什麼大禮?」

  「一架鋼琴。」

  陳棠站起身,走到院子裡,看著那棵光禿禿的石榴樹。

  「還有……一個讓所有人都閉嘴的排面。」

  ……

  次日,貝滿女中。

  今兒個是校慶日,也是開放日。

  學校的大禮堂里,坐滿了非富即貴的家長。

  台上,一架黑色的施坦威鋼琴正靜靜地立在聚光燈下。

  這是今兒個的壓軸節目。

  王佳佳雖然被停課了,但她那個當科長的爹雖然倒了,她媽那邊還有點商人背景,硬是把她塞了進來表演。

  「切,那個陳小雨也配跟我比?」

  後台,王佳佳穿著一身昂貴的白色紗裙,像只驕傲的肥天鵝。

  她看著角落裡穿著樸素校服的陳小雨,滿眼的嫉妒和不屑。

  「聽說她哥是個暴發戶,認得清鋼琴嗎?怕不是買了個二手的破爛貨來充門面吧?」

  周圍的幾個女生也跟著附和。

  「就是,聽說她哥最近得罪了那蘭家,怕是連命都快沒了,哪有心思管她。」

  陳小雨低著頭,手指緊緊絞著衣角。

  她不擔心鋼琴,她擔心哥哥。

  這幾天,外面關於那蘭雲的傳聞太嚇人了。

  說他是關外來的狼,吃人不吐骨頭。

  「下面,有請王佳佳同學演奏,《致愛麗絲》!」

  主持人報幕。

  王佳佳昂著頭走上台,雖然琴技一般,但勝在家裡有錢,請了名師突擊,倒也彈得像模像樣。

  一曲終了,台下掌聲雷動。

  「好,不愧是大家閨秀!」

  王佳佳得意洋洋地下台,經過陳小雨身邊時,故意撞了她一下。

  「該你了,窮鬼。」

  「希望你哥送來的鋼琴,別是什麼缺胳膊少腿的爛木頭。」

  陳小雨深吸一口氣,走上台。

  此時,台下忽然一陣騷動。

  「快看,那是什麼?!」

  只見禮堂的大門被推開。

  沒有搬運工,沒有貨車。

  只有一個穿著白色西裝,身姿挺拔如松的青年。

  他單手……

  沒錯,是單手!

  托著一架嶄新的,雪白色的,甚至比台上那架還要名貴的「博蘭斯勒」三角鋼琴,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那鋼琴少說也有四五百斤重!

  但在他手裡,就像是托著一個玩具。

  他的步伐穩健,每一步落下,都無聲無息,那是【燕子三抄水】練到了骨子裡的表現。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像是看到了神跡。

  「那是……陳棠?!」

  「天哪,單手托鋼琴?這還是人嗎?」

  陳棠無視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走到舞台正中央,輕輕將鋼琴放下。

  「咚。」

  一聲悶響,鋼琴落地,連琴鍵都沒震動一下。

  這份舉重若輕的控制力,比那恐怖的力量更讓人膽寒。


  「小雨。」

  陳棠打開琴蓋,那雪白的琴鍵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哥答應你的。」

  「最好的鋼琴,給最好的你。」

  陳小雨捂著嘴,眼淚奪眶而出。

  她走過去,坐在琴凳上。

  手指觸碰琴鍵的那一刻,她仿佛感覺到了哥哥掌心的溫度。

  音樂響起。

  不是簡單的練習曲,而是一首激昂的《軍隊進行曲》。

  那是陳棠特意讓霍青山找來的譜子。

  琴聲鏗鏘有力,如金戈鐵馬。

  配合著陳棠站在琴邊那如淵渟岳峙般的身影,整個禮堂仿佛變成了一個戰場。

  一曲終了。

  掌聲如雷。

  這一次,沒有嘲諷,沒有輕視。

  只有震撼。

  王佳佳躲在幕布後面,看著這一幕,嫉妒得臉都扭曲了。

  但她不敢出聲。

  因為她看到了陳棠剛才掃過來的一眼。

  那眼神,淡漠,冰冷,像是在看一隻螻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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