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這一腳,名為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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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慘白,照得這大雜院像是一口深井。

  陳棠眼前的淡藍色字跡,比月光更冷,也更勾人。

  真的。

  金手指。

  網文誠不欺我!

  陳棠心臟狂跳,那是比剛才拉車狂奔還要劇烈的跳動。

  在這人吃人的舊社會,這塊面板,就是他陳棠安身立命的本錢,是他在這個亂世里挺直腰杆的脊梁骨。

  「再來!」

  陳棠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

  腦子裡回憶著《十二路譚腿》圖畫上的動作,那個「頭路出馬一條鞭」。

  沉肩,墜肘,弓步。

  大腿肌肉緊繃,小腿如鞭梢甩出。

  呼!

  風聲似乎比剛才那一腳稍微脆了一點。

  眼前字跡跳動。

  【進度:(3/100)】

  「有門兒!」

  陳棠咧嘴一笑。

  能看見進度條,這世上就沒有難辦的事。

  最怕的是努力了沒結果,只要能看見回報,哪怕是一丁點,陳棠都能把自個兒練廢了。

  「砰!」

  【(4/100)】

  「砰!」

  【(5/100)】

  ……

  院子裡,只有陳棠粗重的呼吸聲和踢腿聲。

  好在這是倒座房,離正院還有點距離,加上大冬天的大家都把腦袋縮在被窩裡,也沒人聽見這瘋子半夜練功。

  三十次。

  五十次。

  一百次。

  陳棠不知道自己踢了多少腳。

  汗水早就濕透了那件單薄的號衣,順著脊梁骨往下淌,匯聚到褲腰,被冷風一激,冰涼刺骨。

  但他感覺不到冷。

  他只覺得體內像是有團火在燒。

  兩條腿先是酸,再是麻,最後像是灌了鉛一樣重,每抬起一次都要咬碎了牙。

  「不能停。」

  「這才哪到哪……」

  陳棠想起了那個胖子扔銅板時的眼神,想起了老乞丐快死時的樣子,想起了妹妹看著肉包子咽口水的動作。

  「操!」

  他低吼一聲,榨乾了身體裡最後一絲力氣,猛地一腳踢出。

  這一腳,動作竟然出奇的標準,甚至帶著一股子意想不到的脆響。

  啪!

  那是褲管被勁力甩動的聲音。

  與此同時,眼前那行淡藍色的字跡猛地一顫,散開又重組。

  【武學:十二路譚腿(入門)】

  【進度:(1/200)】

  【效用:足下生風,皮膜堅韌(腿部),勁力通透】

  嗡!

  一股熱流憑空生出,像是兩條滾燙的泥鰍,順著陳棠的腰眼直竄入兩條大腿。

  原本酸痛腫脹的肌肉,在這股熱流的撫慰下,竟然以一種驚人的速度緩解。

  陳棠只覺得雙腿又酥又癢。

  他下意識地擼起褲管。

  借著月光,只見原本粗糙乾裂,滿是凍瘡的小腿皮膚,此刻竟然隱隱泛著一層古銅色。

  雖然不明顯,但摸上去,像是摸著一層老牛皮,硬實,緊繃。

  「這就是入門?」

  陳棠站直了身子,試著跳了跳。

  輕。

  太輕了。

  原本沉重的身體,現在輕盈得像只狸貓。

  他對著旁邊的老槐樹,沒用全力,試探性地一腳蹬了過去。

  噗。

  一聲悶響。

  那老槐樹雖然沒斷,但樹皮直接被蹭掉了一大塊,露出了裡面的白茬,整個樹身都跟著晃了晃,幾片枯葉飄飄蕩蕩落了下來。


  陳棠瞳孔一縮。

  這一腳要是踹在人身上……

  怕是骨頭都得斷兩根!

  這才只是入門啊!

  還沒等陳棠從喜悅中回過神來,一股強烈的眩暈感猛地襲來。

  緊接著,胃裡像是有一隻手在狠狠地絞動。

  餓。

  太餓了。

  那種飢餓感簡直能讓人發瘋,胃酸瘋狂分泌,燒得心慌。

  「練武消耗大,古人誠不欺我。」

  陳棠扶著牆,眼冒金星。

  這具身體底子本來就薄,平時吃的都是稀粥窩頭,哪經得起這一晚上的高強度壓榨和強化。

  能量守恆,這是鐵律。

  他踉踉蹌蹌地摸回屋裡,在米缸里抓了一把生米就往嘴裡塞。

  嘎嘣嘎嘣。

  硬得硌牙的陳米被他嚼碎咽下去,稍微緩解了一點胃裡的火燒火燎,但還是杯水車薪。

  「得搞錢。」

  「得吃肉。」

  ……

  次日,天還沒亮。

  北平城的上空還籠罩著一層青灰色的霧霾。

  「哥?」

  陳小雨迷迷糊糊醒來,發現陳棠正在系那根洗得發白的汗巾帶子。

  「醒了?鍋里有粥,昨兒剩下的那半個肉包子給你熱鍋里了,自個兒吃了。」

  陳棠一邊綁腿,一邊頭也不回地說道。

  綁腿得打緊,這樣跑起來腿才不腫。

  「哥,你吃啥?」

  「我出去吃,今兒個有個早活兒,大主顧,管飯!」陳棠撒了個謊,把那個空蕩蕩的米缸蓋子蓋得嚴嚴實實。

  推開門。

  寒風夾雜著煤煙味撲面而來。

  陳棠深吸一口氣,大步流星走進了晨霧裡。

  雖然肚子餓得咕咕叫,但他腳下生風,每一步踩在凍硬的土地上,都發出「篤篤」的實誠聲音。

  這雙腿,現在就是他的膽。

  他沒去昨天的車行,而是直奔東交民巷附近的「仁和車廠」。

  那邊的車新,車好,拉的客人也都是體面人,甚至是洋人,給錢痛快。

  但也正因為油水足,那邊那是龍潭虎穴,生面孔不好混。

  到了地兒。

  車廠門口已經蹲了一排車夫,一個個縮著脖子,雙手插在袖筒里,像是一群等待餵食的鵪鶉。

  「喲,生臉啊。」

  管事的是個三角眼的男人,名叫劉四,手裡盤著倆核桃,斜眼打量著陳棠。

  「想賃車?」

  「想賃輛好的。」陳棠笑了笑。

  「好車份子錢貴,一天三十個大子兒,押金一塊大洋。你有嗎?」劉四嗤笑一聲。

  一般的破車,份子錢也就十幾個銅板。

  好車那是漆面鋥亮,坐墊軟乎,拉出去有面兒。

  「押金沒有。」

  陳棠把昨天剩下的二十幾個銅板拍在桌上。

  「這是今天的份子,先付。押金……我把自己押這兒。跑了一天,晚上要是交不上帳,這車您砸了,我人您扣下。」

  劉四愣了一下。

  他在這行混了這麼多年,頭回見這麼橫的愣頭青。

  他上下打量了陳棠幾眼。

  個頭高大,雖然看著瘦,但那精氣神足,尤其是一雙眼睛,亮得嚇人。

  是把好力氣。

  「行,是個爺們。」

  劉四收起銅板,扔過一把車鑰匙和一個號牌。

  「丙字六號車,那車軸剛上過油,要是給我磕了碰了,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謝了您嘞。」

  陳棠接過鑰匙,轉身去推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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