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你伸一次手,我記一次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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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覆核槽彈開的聲音很輕。

  可整個礦管局都像被那一下刮醒了。

  鐵門內側掉下幾片鏽灰。

  雜工差點蹦起來。

  「槽動了!」

  矮胖女人一把抓起旁邊的鐵鉤。

  「誰開誰死。」

  新文員抱著舊賠償冊,整個人縮到廢證櫃旁邊。

  她嘴唇發白。

  「外面沒人啊。」

  礦管局外面確實沒人。

  從柜子側面的裂縫看出去,只能看見廢料巷子裡一截壞燈牌。

  可鐵門下沿那條細縫,正在一點一點擴大。

  咔。

  咔。

  咔。

  每一下都很規整。

  像在提醒他們,程序已經走到這裡,就必須交出東西。

  倉庫這邊,江巡低聲報。

  「門側刮擦停止。貼門感未退。」

  江如是:「半星?」

  「低頻分離還在。」

  「代理鏈?」

  「礦管局方向增強。」

  江未央把帳紙攤平。

  她沒有看門骨,也沒有看小屏。

  只看口信牌。

  「不要阻止它伸手。」

  矮胖女人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江未央語氣冷淡。

  「櫃門別開。」

  「那叫不阻止?」

  「它要伸手,就讓它伸。」

  矮胖女人怒了。

  「它把冊子搶了怎麼辦?」

  「搶之前,會有動作。」

  江未央的筆尖已經落在紙上。

  「動作可以記錄。」

  矮胖女人怔住。

  新文員也怔住。

  江未央沒有解釋太多。

  她一行一行往下寫。

  代理覆核申請下發。

  本地保管人未同意。

  見證人未許可。

  紅封未解除。

  舊案材料仍在櫃內。

  覆核槽完全打開。

  一根細黑的認證針,從門底槽縫裡探了進來。

  很細。

  比筷子還細。

  頭部卻帶著一個極小的方形印記,像小屏冷字壓縮成的實體。

  雜工聲音都劈了。

  「它進來了!」

  矮胖女人抬鐵鉤就要砸。

  江未央聲音一沉。

  「不砸。」

  鐵鉤停在半空。

  矮胖女人咬牙。

  「它都進來了!」

  「記錄它未經開門進入。」

  新文員立刻低頭寫。

  可她手太抖,寫出來的字比上一章還丑。

  未經開門進入。

  「很好。」

  江未央道:「繼續看。」

  那根認證針在門縫裡停了一息。

  像是沒想到他們不砸。

  隨後,它慢慢往裡探。

  針頭對準廢證櫃。

  小屏同步亮字。

  代理臨時接管。

  請移交舊賠償冊。

  江未央:「寫。」

  新文員咬著牙寫。

  代理臨時接管。

  要求移交舊賠償冊。


  矮胖女人壓著櫃門,眼睛死死盯著那根針。

  「它過來了。」

  認證針貼著地面滑行。

  它沒有腳。

  卻能像一條冷硬的黑蟲,在礦塵里拖出一條細線。

  老頭拎著扳手,站在白線外。

  他全身都繃著。

  「再近一步,老子真忍不住。」

  江未央:「忍住。」

  老頭牙都快咬碎。

  「你們這些有錢人說忍就忍?」

  江未央抬眼。

  「你現在砸斷它,它會登記本地暴力抗拒覆核。」

  老頭胸口劇烈起伏。

  「那就讓它爬?」

  「讓它違規。」

  江未央筆鋒壓得很重。

  「越多越好。」

  江如是抬頭看她一眼。

  她懂江未央要做什麼。

  代理不是人。

  它沒有情緒。

  它只會執行。

  但只要執行落到礦管局這張舊案桌上,落到紅封、舊冊、見證線和本地保管狀態里,它每伸一次手,就會留下一個動作。

  動作不需要它承認。

  本地人看見了。

  本地紙寫下了。

  舊鐘走過了。

  這就夠了。

  江未央不是在攔代理。

  她是在讓代理自己把「奪證」兩個字寫實。

  認證針爬到廢證櫃前三寸。

  小屏再次亮字。

  請開啟廢證櫃。

  新文員看向矮胖女人。

  矮胖女人冷笑一聲。

  「不開。」

  新文員寫。

  代理要求開櫃。

  本地保管人拒絕。

  認證針停了一下。

  針頭忽然轉向新文員。

  新文員臉色一白。

  江未央立刻道:「記錄威脅見證書寫人。」

  新文員手一抖,差點哭出來。

  「它還沒威脅。」

  矮胖女人一把把她的頭按低。

  「它看你就算威脅,寫!」

  新文員低頭狂寫。

  威脅見證書寫人。

  那一行字剛落,認證針的頭部猛地收縮了一下。

  像被戳中什麼不該被戳中的地方。

  小屏冷字變得更硬。

  本地記錄無審計權限。

  江未央看著那一行。

  她唇角沒有笑。

  眼底卻冷得讓年輕濾芯商不敢抬頭。

  「寫。」

  新文員問:「寫什麼?」

  江未央一字一句。

  「無審計權限,不等於無事實。」

  新文員把這句話寫到附頁邊上。

  字很歪。

  歪得像一排被礦震震倒的小人。

  可寫完的一瞬間,舊賠償冊後的紅封竟然穩了一點。

  舊鐘也在這個時候跳了一齒。

  咔。

  雜工立刻喊:「舊鐘走了!」

  江如是:「記時間。」

  雜工手忙腳亂地找舊紙。

  矮胖女人吼他。

  「刻柜上!」

  雜工一愣,抓起螺絲刀就在廢證櫃側面劃。

  代理要求移交時刻。

  代理要求開櫃時刻。


  代理針入門時刻。

  代理威脅書寫人時刻。

  一條條歪痕劃在柜子側面。

  認證針突然加速。

  它不再慢慢爬。

  針頭猛地彈起,直刺廢證櫃紅封。

  矮胖女人下意識要擋。

  江未央聲音壓下。

  「不用肉擋。」

  矮胖女人硬生生把手停住。

  可認證針已經扎到紅封邊緣。

  嗤。

  一點黑煙冒起。

  新文員尖叫了一聲。

  「紅封破了?」

  矮胖女人低頭看。

  紅封邊緣被刺出一個小洞。

  但沒有撕開。

  舊賠償冊在櫃內猛地一沉,像自己壓住了那一針。

  老頭忽然抬起扳手,在舊管上敲了一下。

  短。

  不是問。

  不是答。

  像一個人忍不住,敲了一聲疼。

  井下沒有立刻回應。

  江巡卻猛地睜眼。

  「主井有雜音。」

  江如是:「幾道?」

  江巡停住。

  他的臉色在那一瞬變得很冷。

  「不能判。」

  礦管局那邊,老頭也聽見了。

  舊管深處,隔著厚厚的礦塵和封死的主井,傳來了幾道極輕、極亂的敲擊。

  有的慢半拍。

  有的更遠。

  有的甚至不像敲,更像舊管自己在冷卻時裂出的雜響。

  矮胖女人握緊鐵鉤,聲音發緊。

  「這又是什麼?」

  江如是立刻道:「不寫回應,不寫人。」

  新文員手忙腳亂地低頭。

  江如是一個字一個字壓過去。

  「只寫,主井深處出現多個延遲源。」

  江未央看著那根還扎在紅封邊緣的認證針,慢慢寫下最後一行。

  未經本地見證許可,代理奪證。

  下一秒,舊管線深處的雜音,再次錯開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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