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第二門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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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聲刮響沒有繼續往前。

  江如是的長柄夾橫在鐵桌邊緣,夾尖壓著舊紙,正好卡住一號楔片彈起的角度。

  它沒碰到本體。

  只壓住了那道反扣方向。

  年輕濾芯商屏住呼吸。

  「要夾嗎?」

  江如是:「不夾。」

  他愣住。

  「它都出來了。」

  「出來的是影子。」

  江如是盯著鐵桌右下角。

  那裡明明什麼都沒有,舊紙邊緣卻被什麼東西頂出了一道極細的凹痕。

  像一顆牙隔著紙咬了上來。

  江如是沒有急著下手。

  「現在夾,只會夾空。」

  江巡閉著眼,聲音很低。

  「胸口貼門。半星冷。右手熱。」

  江如是立刻道:「只報,不追。」

  「嗯。」

  江未央把帳紙推到他膝前。

  這一次不止一頁。

  她把前面所有跟江巡有關的無效判定都攤開了。

  無主動接入。

  無同意權。

  無認領權。

  不得自願解除保全。

  不得以救援名義自證同源。

  一張一張,像釘在他腳邊的鎖鏈。

  江巡睜開眼,看了一眼。

  「我報。」

  江未央:「不答。」

  「嗯。」

  江莫離在C區喘了一下,低聲笑。

  「哥哥現在乖得讓人害怕。」

  江如是頭也不回。

  「他要是真乖,我就不用寫這麼多。」

  江巡:「……」

  年輕濾芯商更不敢笑了。

  江如是把所有東西重新排位。

  一號反扣楔片在鐵桌中線。

  廢證編號壓在左側。

  江未央的帳紙壓在江巡前方。

  口信牌放到最外沿,連著主井和礦管局。

  C區江莫離維持低強度假口邊界。

  A區老四遮蔽殼保持關閉。

  年長女人始終守在殼邊,手沒有鬆開。

  沒有人再去碰江以此。

  沒有人再等她吐答案。

  江如是抬頭。

  「遠端準備。」

  年輕濾芯商馬上貼住口信牌。

  礦管局那邊,矮胖女人聲音粗啞。

  「紅封還在。」

  新文員跟著說:「親屬爭議待覆核欄位壓住了。」

  雜工小聲道:「舊鐘能搖。」

  舊主井那邊,中繼人聲音緊繃。

  「老頭在三步線外。」

  江如是:「老頭敲人在勿動,不加名,不加親屬,不加救援。」

  老頭聽見這句,冷笑一聲。

  「知道,老子現在比你們還怕他被叫走。」

  他把扳手抵在舊管上。

  鐺。

  鐺。

  停。

  鐺。

  舊節奏順著口信牌傳回來。

  鐵桌上的一號楔片輕輕偏了一點。

  江如是:「新文員。」

  新文員聲音發顫。

  「在。」

  「壓欄。」

  新文員立刻把手掌壓在復歸表那一欄上。

  矮胖女人吼她:「用舊冊墊著,別用肉貼屏!」

  新文員趕緊把舊賠償冊翻過去,隔在手掌和小屏冷光之間。


  江如是:「雜工,舊鐘。」

  咔。

  舊鐘落時。

  「矮胖女人,紅封。」

  遠端傳來一聲很響的拍櫃。

  「壓著。」

  江如是看向江巡。

  「被動回震。」

  江巡閉上眼。

  牆後那東西貼得很近。

  這一次,它沒有直接說「回來」。

  它換了更像人的語氣。

  像井底有人貼著門縫,喘著氣說了一句。

  救我。

  江巡的喉結動了一下。

  江未央的指尖壓住帳紙。

  江莫離在C區輕聲道:「假的。」

  江巡低聲:「不確定。」

  江如是馬上問:「形成語句了嗎?」

  江巡停了半拍。

  「沒有。」

  他把那口氣吞了回去。

  江如是只記了四個字。

  未形成句。

  江未央在旁邊補。

  同意權未生成。

  江莫離咬著牙笑。

  「哥哥,繼續閉緊。」

  江巡睜開眼,看著項圈殘件。

  那截黑色弧片冷得像一塊舊鐵。

  他聲音低啞。

  「報位置。」

  江如是點頭。

  「報。」

  江巡閉眼。

  「半星左下。三拍。冷感從胸口外緣切入。」

  江如是看向一號楔片。

  楔片倒鉤正好朝鐵桌右下角壓下半寸。

  「主井。」

  年輕濾芯商轉述。

  老頭又敲。

  這次井底回得更快。

  鐺。

  半拍錯位。

  但很穩。

  江如是:「廢證櫃。」

  新文員壓著欄位,聲音發抖卻沒松。

  「親屬爭議待覆核。」

  小屏冷光瘋狂閃爍。

  「救援對象應歸入接口線。」

  「建議提交江巡救援同意。」

  矮胖女人直接把紅封又往屏前拍了一層。

  「它建議個屁。」

  雜工跟著搖舊鐘。

  咔。

  這一聲落下,鐵桌右下角那道凹痕忽然清晰了一點。

  江如是眼神一凝。

  「所有人停在當前位置。」

  年輕濾芯商身體一僵。

  江莫離的假口邊界也壓住了,沒有再多跳半寸。

  江巡坐在B區,手背青筋浮起。

  他沒有說話。

  江未央看著他的手。

  「很好。」

  江巡聲音低啞。

  「別夸。」

  江未央淡淡道:「這是命令,不是夸。」

  江如是把長柄夾慢慢往下壓。

  一號楔片沒有被她夾住。

  而是被帳紙、廢證編號、舊節奏和半星被動回震一起拖住。

  那枚細鉤終於在紙影下輕輕掛住了一個看不見的邊緣。

  鐵桌上發出一聲短促的細響。

  嗒。

  不是斷裂。

  是試掛。

  江如是立刻道:「試掛影子,不計正式反扣。」

  年輕濾芯商急得脫口而出。


  「可是已經掛住了!」

  「我說不計。」

  江如是聲音冷得嚇人。

  「它等的就是我們貪這一下。正式那一口留著,誰也不准現在咬下去。」

  牆後那東西果然貼近。

  江巡胸口半星被狠狠拽了一下。

  這一下很疼。

  他指節扣住墊板,墊板邊緣被晶殼壓出裂紋。

  江莫離臉色一變。

  「哥哥。」

  江巡咬住牙。

  「無主動接入。」

  江如是盯著灰線。

  「位置。」

  「左下偏內。貼半星外殼。未入。」

  「門縫?」

  江巡停了半秒。

  「有。」

  江如是的呼吸極輕地頓了一下。

  「形態。」

  「不看形態。」

  江如是眼底閃過一點滿意。

  「描述感受。」

  江巡聲音壓得很低。

  「像門齒,隔著一層殼,在找縫。」

  江如是沒有讓他繼續。

  「夠了。」

  她抬手,長柄夾往上一挑。

  一號楔片脫離那道影子邊緣。

  鐵桌右下角的凹痕瞬間淡下去。

  牆後的貼門感也退了半寸。

  江巡胸口半星仍然冷。

  但那股要他回答的力沒有追上來。

  年輕濾芯商嘴唇發白。

  「就這麼停?」

  江如是把舊紙壓回原位。

  「不然呢?現在夾斷它,然後讓第二塊骨帶著江巡同意權一起掉桌上?」

  年輕濾芯商閉嘴。

  江未央在帳紙上落筆。

  第二門縫定位。

  第二塊試門骨未夾斷。

  江巡未同意。

  第十三個未歸接口線。

  正式反扣未消耗。

  江莫離低低呼出一口氣。

  「這次算贏嗎?」

  江如是看著鐵桌右下角。

  那裡沒有殘骸。

  沒有骨。

  只有舊紙邊緣被頂出的一個極細缺口。

  她伸手,把那片缺口壓住。

  「算找到門。」

  遠端主井裡,老頭忽然又敲了一下舊管。

  不是他們要求的節奏。

  只有一聲。

  鐺。

  江巡胸口半星跟著輕輕回了一下。

  江如是猛地看向口信牌。

  中繼人的聲音發緊。

  「不是老頭。」

  老頭也在那邊啞聲開口。

  「是下面敲的。」

  鐵桌上,那處剛被壓住的紙缺口,忽然又往內陷了一點。

  江如是把長柄夾重新扣住桌沿。

  「誰都別動。」

  下一秒,井底傳來第二聲。

  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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