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手指不是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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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巡胸口的衣料先裂開了一條細縫。

  不是從外面割開的。

  是皮膚底下那道半星把布料頂了起來,暗冷的紋路貼著骨頭往外浮,像有東西隔著血肉在找門縫。

  他抬起的視線還沒來得及移開,右手灰布下也頂出一線灰黑色晶膜。

  很薄。

  像刀口上的冷光。

  江如是一步衝到B區外沿,聲音壓得極低。

  「閉眼。」

  江巡沒有再看胸口。

  他閉上眼。

  但看見過一次,就已經夠了。

  那根東西貼著半星痕,沿著他胸口那條看不見的線,一點點往裡面摸。

  不是硬鑽。

  不是撞門。

  它在試探。

  江如是盯著他右手灰布下的晶膜。

  「四項。」

  江巡聲音很穩,只是比平時低。

  「胸口半星浮出。門壓靠近。右手晶膜外頂。十字星冷。」

  江如是眼神一冷。

  「不准描述它。」

  江巡停住。

  江如是指尖按著記錄板,語速很快。

  「以後只報體徵、延遲、痛感等級。不要說形狀,不要說動作,不要說它像什麼。」

  江巡:「它借語言?」

  「不准推理。」

  江如是直接打斷他。

  「江巡,你現在每多判斷一句,就等於替它把門縫翻譯給我們聽。」

  江未央把項圈殘件壓在鐵桌中央。

  黑色弧片落下時,桌面輕輕一響。

  江巡胸口那道半星停了一瞬。

  很短。

  可江如是捕捉到了。

  她立刻道:「有效,項圈殘件壓住歸屬反饋。」

  江未央沒有抬眼。

  她在帳紙上補了一行。

  江巡處於高維誘導狀態下,不具備處分自己、認領樣本、解除保全的有效能力。

  年輕濾芯商看著那行字,喉嚨發乾。

  「這能擋住它?」

  江未央繼續寫。

  「不擋它。」

  筆尖落得極穩。

  「擋江巡。」

  江巡睜開眼,看向她。

  江未央抬頭。

  「你沒有獻祭權。」

  他沒說話。

  門壓停在半星邊緣,像聽見了這句話。

  江如是立刻問:「狀態。」

  江巡閉眼感受了一下,不主動追,只等身體自己反饋。

  「推進停了半息。胸口線感仍在。右手熱度下降。」

  江未央寫下第二條。

  被保全物不得以任何形式主動堵門、開門、換門、認門。

  江莫離在C區疼得臉色發白,還低低笑了一聲。

  「哥哥,你現在連當門板都不被批准了。」

  江巡淡聲:「聽見了。」

  江未央看他。

  「執行。」

  江巡:「執行。」

  胸口半星又停了一下。

  這一次停得更明顯。

  江如是眼神一下銳了。

  「它不是怕條款。」

  江未央:「它在等回應。」

  「對。」江如是盯著江巡,「它真正要的不是把你拖走,是讓你承認。」

  年輕濾芯商沒聽懂。

  「承認什麼?」

  江如是沒有看他。

  「承認外面的樣本是他的,承認裡面這半星屬於他,承認那扇門由他來開。」


  她頓了頓。

  「只要他說一句『我來』,門縫就會松。」

  江巡指尖微微一動。

  江未央立刻抬眼。

  「你想說。」

  江巡沒有否認。

  「本能。」

  「本能無效。」

  江未央把帳紙推近一點。

  「你已經被保全。」

  江巡看著那行字,忽然低笑了一聲。

  笑意很淺。

  江如是立刻冷聲:「不准笑。」

  江巡收住。

  「行。」

  C區的江莫離喘得厲害,卻還不忘補刀。

  「醫生,你現在管得比大姐還細。」

  江如是:「你再說一句,我把你的疼痛等級公開給它看。」

  江莫離立刻閉嘴。

  下一秒,她臉色突然變了。

  不是裝的。

  C區沉在皮下的暗紋猛地往裡一陷。

  她整個人繃了一下,手指扣住墊板邊緣,指節發白。

  江巡胸口也跟著一沉。

  牆後沒有再繼續摸他的門縫,而是把另一段痛感投了過來。

  江莫離的腿。

  斷裂。

  神經被扯開。

  暗紋往骨頭裡釘。

  江巡眼神驟冷。

  江如是厲聲:「江巡,報體徵!」

  他硬生生把視線從C區扯回來。

  「偽痛切入。目標江莫離。右手熱。未回應。」

  江莫離咬住唇,聲音很輕。

  「我沒喊。」

  江如是看她一眼。

  「我知道。」

  她轉回江巡。

  「它在繞語言。你不聽描述,它就給你餵感受。」

  江未央在帳紙上繼續寫。

  江巡不得以任何外部疼痛、親屬風險、樣本瀕死為由,解除保全。

  江巡看著那行字。

  「你把我寫得像犯人。」

  江未央:「你比犯人危險。」

  江如是接得更快。

  「犯人最多越獄,你會把自己燒了。」

  江莫離低聲笑。

  「哥哥,評價很高。」

  她話音剛落,A區碎屏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觀察者備註層那種冷光。

  是老四殘端很微弱的舊電噪。

  年長女人立刻按住遮蔽殼外緣。

  「心率七。」

  「七。」

  碎屏上的亂碼跳了幾下,擠出一行很短的字。

  「探針吃回應。」

  江如是立刻靠近。

  「別碰核心。」

  年長女人手不敢動,只壓外層礦粉。

  碎屏又閃。

  第二行浮出來。

  「不吃力量。」

  江未央看向江巡。

  江巡沒有說話。

  江如是卻已經明白了。

  「所以它不怕我們拉、不怕我們擋、不怕江莫離疼。」

  她聲音冷得發硬。

  「它只怕江巡不認。」

  碎屏又暗了下去。

  江以此仍舊沒醒。

  可這兩行預埋緩存,像一把刀,把門後試探的本質剖開了。

  年輕濾芯商後背全濕。

  「那現在怎麼辦?」

  江未央把項圈殘件往帳紙上壓得更死。


  「不給它答案。」

  江如是盯著江巡胸口。

  「也不給它真疼。」

  江莫離抬眼。

  「醫生,你想拿我釣它?」

  江如是看她。

  「不是拿你釣。」

  她頓了頓。

  「是讓它以為,它釣到了你。」

  江莫離笑了一聲。

  「聽起來挺刺激。」

  江巡看向她。

  江莫離立刻抬手,隔著C區邊線沖他比了個很輕的手勢。

  「別看我,哥哥。」

  她聲音啞得厲害。

  「你一心疼,它就贏了。」

  門壓又動了一下。

  它不急著推進。

  它貼著半星停住。

  像是在等江巡開口。

  江巡舌根下,忽然浮出一個念頭。

  樣本是我的。

  這疼是我的。

  門也該是我的。

  他喉結輕輕一滾。

  江如是瞬間看見了。

  「閉嘴。」

  江未央的聲音同時壓下來。

  「江巡。」

  他指節慢慢鬆開。

  「我沒說。」

  江如是盯著他胸口。

  那道半星沒有繼續亮。

  卻也沒有退。

  門縫像剛剛等到了一個差點鬆動的信號,靜靜貼在他的皮膚下。

  江如是臉色一沉。

  「它聽見你差點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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