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舊管線夾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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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倉庫外側舊管線 傳來一聲悶震。

  不是他們之前接上的發射器。

  那台發射器已經被標記成已知噪聲。

  這一次的震動更深。

  更沉。

  像從主井底下拖著鐵鏈往上敲。

  江巡後頸舊線一緊。

  江如是立刻轉頭。

  「別跟。」

  「沒跟。」

  江巡聲音壓低。

  「第十三個。」

  年輕濾芯商的口信牌也在同一刻震動。

  他貼過去聽,臉色很快變了。

  「舊豎井中繼。」

  江未央:「老頭?」

  「老頭還在外圍,沒有進井。」年輕濾芯商聽得很急,「第十三個又推出東西了。」

  江莫離在C區咬著布條,氣息不穩。

  「他真是地下快遞員。」

  江如是冷冷道:「省力。」

  「我已經很省了。」

  「你嘴沒省。」

  江莫離閉嘴。

  舊豎井那邊的轉述很慢。

  中繼人不敢靠近,只能用長杆一點點把東西撥出來。

  這一次推出的不是之前的舊頻段發射器。

  是一件更短、更沉的金屬夾。

  兩端像咬合的獸牙,中間嵌著一段裂開的礦脈導絲。

  外殼上全是酸蝕痕。

  夾身內側有暗綠礦粉結成的硬殼,隨著管線震動,殼面會出現極細的紋。

  年輕濾芯商聽完形容,抬頭看江如是。

  江如是眼神變了。

  「夾鎖。」

  江未央:「用途。」

  「主井底層舊管線用的鎖頻工具。」江如是說,「不是發射器,它不往外打信號,它把一段信號夾住,壓進本土礦脈噪聲里。」

  年輕濾芯商聽得發懵。

  江莫離低聲:「翻譯成人話。」

  江如是看著口信牌。

  「它能把高級授權卡一下。」

  江未央:「多久?」

  「不知道。」

  「代價。」

  江如是沉默半秒。

  「夾得越緊,舊礦脈反衝越強。江巡牆後接口會被牽,江莫離固化腿也會被拉。」

  江莫離閉著眼。

  「反正現在也在拉。」

  江如是:「那不代表可以多拉。」

  中繼那邊又傳來消息。

  年輕濾芯商繼續念:「夾鎖下面壓著礦工牌。」

  老頭那邊沉默了很久。

  久到倉庫里的人都能聽見口信牌里的沙沙雜音。

  最後,中繼人轉述老頭的話。

  「刻痕像他哥。」

  江未央:「像?」

  年輕濾芯商停了一下。

  「老頭說,字的收刀像,起刀不像。」

  江巡抬眼。

  江莫離也睜開了眼。

  老頭不是沒認出來。

  是認出來一半。

  更麻煩。

  如果那東西完全不像他哥,他可以當敵人。

  如果完全像,他可以當活人。

  偏偏像一半。

  江未央沒有給老頭猶豫的空間。

  「念刻字。」

  年輕濾芯商聽了幾遍。

  「聚合已起。」

  「艙不能拖。」

  「夾授權。」

  「醒半鑰。」

  江如是手裡的筆停住。

  「醒半鑰。」

  江未央看向A區。

  老四遮蔽殼下,江以此心率還在七。

  沒有醒。

  但腦機殘端在這四個字傳回來的瞬間,輕輕放了一下電。

  兩個女人立刻報。

  「七。」

  「七,沒掉。」

  江巡耳後沒有十字星內冷。

  只有舊礦脈拉扯和A區那點極輕的電噪同時出現。

  他報:「老四有反應。牆無響。」

  江如是已經走到A區外側。

  她沒碰遮蔽殼核心,只看外層礦粉震紋。

  「第十三個知道老四是半殘鑰。」

  江未央:「他怎麼知道?」

  「不知道。」江如是低聲,「但他送的東西,可能能給老四短醒條件。」

  江巡看向她。

  江如是立刻抬眼。

  「你不准靠。」

  江巡:「我沒動。」

  「你眼神動了。」

  江莫離在C區疼得發白,還能笑。

  「醫生現在連眼神都管。」

  江如是:「你再說一句,我就把你嘴裡的布條換成廢濾芯。」

  江莫離閉嘴。

  江未央下令:「夾鎖帶回倉庫外節點。污染封包。不進主倉。」

  年輕濾芯商立刻傳話。

  舊豎井那邊開始動作。

  老頭沒有親手拿。

  他聽了江未央的話,用長杆拖,用廢布包,用灰封邊。

  可他臨走前,還是讓中繼把礦工牌拓印傳回來。

  拓印上那幾行字很淺。

  最後一行旁邊,多了一道指痕。

  像刻字的人刻到那裡時,手指曾經按偏過。

  老頭說那是他哥以前寫字會犯的小毛病。

  但起刀不是。

  江未央聽完,只說:「記下,不判斷。」

  老頭那邊沒有回罵。

  這一次,他安靜得不像他。

  夾鎖送回來的十幾分鐘裡,代理一直貼在隔離格外殼上。

  礦管局外屏連續三次刷新「本地流程語言不適配」。

  卻沒有進入下一步。

  不是它停了。

  是它在改題。

  倉庫里沒人敢鬆氣。

  江如是每隔半分鐘問一次江巡四項狀態。

  牆。

  右手。

  十字星。

  胸口。

  江巡每一次都只報結果。

  「不熱。」

  「無響。」

  「短空白弱。」

  「胸口無迴響。」

  C區江莫離中途疼到手指抓裂墊板邊緣。

  她張了張嘴,像想說什麼,最後只吐出一個字。

  「疼。」

  江如是沒有嘲她。

  只把那一個字記進「固化寫入深度」旁邊。

  直到倉庫外管線節點傳來第一聲短震。

  年輕濾芯商猛地抬頭。

  「到了。」

  夾鎖被送到倉庫外管線節點。

  年輕濾芯商貼著口信牌,聽外面的人回報。

  「夾鎖靠近節點,管線自動震了一下。」

  江如是:「不要接。先貼外殼。」

  外面照做。

  舊管線第二次震動。

  A區老四腦機殘端跟著輕輕放電。


  江如是眼神一下變得很專注。

  「同頻。」

  江未央:「能用?」

  「能用。」江如是說,「但只有兩件事。」

  她把手裡的筆壓在帳紙上。

  「第一,擋一次高級授權,把它鎖進本土礦脈噪聲。」

  「第二,給老四腦機殘端續一次低頻穩態。」

  江未央:「不是治療。」

  「不是。」江如是語氣很硬,「只是把燒壞的顯示層臨時穩定,讓裡面的殘留能吐三分鐘東西。三分鐘結束,她還是昏迷,甚至可能更差。」

  江巡開口:「代價給誰。」

  江如是看他。

  「你,江莫離,老四,都有。」

  江莫離含糊道:「這底牌挺公平。」

  江如是:「公平地要命。」

  江未央把夾鎖記到帳紙上。

  後面只寫兩個字。

  一次。

  江如是看見了,沒有反對。

  這一次,她也同意。

  不是夾鎖只能用一次。

  是他們承受不起第二次。

  外面的人按江如是指令,把夾鎖卡在管線節點外層。

  沒有全扣。

  只是虛掛。

  倉庫地面下傳來一陣很低的嗡聲。

  A區老四遮蔽殼邊緣,那些一直亂跳的細小電噪忽然變慢。

  不穩定。

  但有節奏。

  江如是立刻靠近A區。

  「心率。」

  「七。」

  「七。」

  「放電。」

  年長女人聲音發抖:「低了,頻率低了。」

  江如是閉了下眼。

  她再睜開時,眼神比剛才更冷。

  「夾鎖別全開。」

  江未央:「等什麼?」

  江如是看著老四遮蔽殼邊緣逐漸穩定的電噪。

  「等她吐窗口。」

  話音剛落,A區那塊碎屏亮起。

  黑底上浮出一行殘缺但清楚的字。

  「穩態窗口:三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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