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晨起的「標本」與霉味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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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雨沖刷了一整夜,直到黎明時分才堪堪停歇。

  厚重的遮光窗簾將二樓的主臥籠罩在一片曖昧的昏暗中。

  江巡醒來的時候,感覺左手手腕處傳來一陣細密的刺痛。

  他下意識地想要抽回手,卻發現根本動彈不得。

  睜開眼,一張精緻絕倫的臉龐近在咫尺。

  江以此並沒有睡。

  或者是早就醒了。

  她正側躺在枕頭上,那雙平日裡總是淬著冰碴的眸子,此刻卻瀰漫著一種令人心驚肉跳的痴迷。

  她的一隻手撐著頭,烏黑的長髮散亂地鋪在雪白的枕頭上,另一隻手正輕輕地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著江巡的手腕。

  那裡有一道深紅色的勒痕。

  是昨晚那副情趣手銬留下的,經過一夜的發酵,紅腫中透著一種凌虐的美感,在江巡冷白的皮膚上顯得格外猙獰。

  「真好看。」

  見江巡醒了,江以此並沒有收回手。

  反而低下頭,在那道紅痕上輕輕舔了一下。

  濕熱,酥麻。

  江巡渾身一僵,喉結微微滾動:「以此,鬆手。」

  「不松。」

  江以此的聲音帶著晨起特有的沙啞,慵懶得像是一隻吃飽了的貓。

  她抬起眼帘,指尖順著那道紅痕慢慢往下滑,最終扣進江巡的指縫裡,十指緊扣。

  「哥,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

  她湊近江巡的耳邊,呼吸滾燙:「我在想,如果這道痕跡永遠消不掉就好了。或者……乾脆把你這隻手做成標本,擺在我的床頭柜上,這樣我就不用擔心你有一天會跑掉了。」

  江巡無奈地嘆了口氣。

  又來了。

  那種熟悉的、令人窒息卻又帶著莫名安全感的病態占有欲。

  「我沒跑。」

  江巡側過身,用另一隻手幫她把臉頰邊的亂發別到耳後,「我就在這兒。」

  江以此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似乎在確認這句話的真實性。

  片刻後,她才滿意地勾起唇角,在他下巴上輕輕咬了一口。

  「起床吧。今天還得帶那個『垃圾』去公司呢。」

  提到陳宇,她眼底的柔情瞬間結冰,變臉速度堪比川劇。

  ……

  與此同時,一樓客房。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

  陳宇狠狠地在自己臉上拍了一巴掌,攤開手一看,掌心裡是一隻吸飽了血的蚊子,還有一抹鮮紅的血跡。

  「該死!這什麼破地方!」

  陳宇從那張只有一米二寬的單人床上彈起來,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抓狂地撓著胳膊上那十幾個紅腫的蚊子包。

  昨晚的暴雨導致一樓返潮,加上客房靠近花園,紗窗又是個破的。

  這一晚上,他簡直是在餵蚊子!

  而且,房間裡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霉味,混合著窗外雨後泥土的腥氣,熏得他腦仁疼。

  這就是他期待了十八年的豪門生活?

  這簡直是在坐牢!

  「一定是那個假貨搞的鬼!」

  陳宇咬牙切齒地罵道,「占了我的房間,害我睡這種豬窩!等會兒我就要讓你知道,誰才是這個家真正的主人!」

  他憤憤不平地走到那面有些斑駁的全身鏡前。

  雖然環境惡劣,但作為「真少爺」的逼格不能丟。

  他從行李箱裡翻出一瓶只剩半瓶的廉價髮膠,擠出一大坨,狠狠地抹在頭上。

  用梳子用力地梳,直到把每一根頭髮都梳得油光鋥亮,蒼蠅站上去都得劈叉。

  然後他又往身上噴了半瓶六神花露水,試圖掩蓋那一身的霉味和汗味。

  最後,他拿起枕頭邊那本《厚黑學》,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衣領,露出一個自認為深沉且充滿殺氣的眼神。

  「格局,陳宇,要有格局。」


  他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打氣,「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這都是對我的考驗。只要我略施小計,就能把那個假貨玩弄於股掌之間。」

  ……

  上午八點。

  江家餐廳。

  當江以此挽著江巡的手臂,慢悠悠地從樓梯上走下來時,所有人都已經入座了。

  江河和溫傾雲坐在主位兩旁,陳宇則坐在下手的位置。

  看到兩人下來,陳宇的眼睛瞬間眯了起來。

  江巡今天穿了一件質地輕薄的白色高領真絲居家服,因為別墅中央空調的冷氣常年開得極低,這身打扮在盛夏倒也不顯得突兀。

  高領的設計巧妙地遮住了脖子上的牙印,襯得他那股子清冷禁慾的氣質更加突出。

  尤其是站在盛裝打扮、艷光四射的江以此身邊,兩人簡直就是一對璧人,畫面養眼得讓人嫉妒。

  反觀陳宇。

  一身不合身的睡衣,頭髮油得反光,身上還散發著一股濃烈的、令人窒息的花露水味混合著霉味。

  「咳咳!」

  陳宇清了清嗓子,還沒等兩人走近,就率先發難。

  他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擺出一副長兄如父的架勢,指著牆上的掛鍾。

  「現在是八點零五分。」

  他沉著臉,目光死死地盯著江巡,「按照江家的規矩,早餐時間是七點半。爸媽都已經吃完了,就為了等你們兩個,大家誰也沒離席。像什麼話?」

  「江巡,你現在只是借住的客人。客人要有客人的自覺,讓主人等你吃飯,這就是你的教養嗎?」

  他又轉頭看向江以此,痛心疾首地說道:「以此,還有你。昨晚打雷,我是擔心你害怕才沒去敲門。但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衣衫不整,和異性拉拉扯扯,成何體統!昨晚你們……不會是睡在一起吧?」

  這句話一出,江河和溫傾雲的臉色都變了變。

  雖然他們知道兄妹倆感情好,但現在畢竟沒有血緣關係了,要是傳出去……

  「小巡,以後還是注意點影響。」

  溫傾雲忍不住開口,語氣裡帶著責備,「你畢竟是個男孩子,以此是女孩子,要懂得避嫌。」

  面對這一屋子的指責。

  江巡神色淡淡,剛想開口解釋。

  「王媽。」

  江以此突然開口。

  她連眼神都沒給陳宇一個,仿佛那裡坐著的是一團空氣,或者是一堆會發出噪音的不可回收垃圾。

  她拉著江巡走到桌邊,徑直坐下。

  「今早的燕窩怎麼是溫的?我哥胃不好,要喝熱的。去換一碗滾燙的來。」

  她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正在旁邊伺候的王媽嚇了一跳,連忙端走江巡面前那碗燕窩:「是,四小姐,我馬上換。」

  陳宇見自己被徹底無視,氣得臉都歪了。

  「江以此!我在跟你說話!」

  他猛地站起來,因為動作太大,帶翻了手邊的牛奶杯,「嘩啦」一聲,牛奶潑了一桌子。

  「你有把我和爸媽放在眼裡嗎?這是規矩!是家教!」

  江以此終於轉過頭。

  她手裡拿著一把精緻的銀勺子,慢條斯理地攪動著面前的粥。

  那雙漂亮的眸子冷冷地掃過陳宇那張油膩的臉,最後定格在他沾滿牛奶的袖口上。

  「規矩?」

  她輕笑一聲,語氣輕蔑得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在這個家裡,只有我有資格定規矩。」

  「還有。」

  她伸出手指,在鼻子前扇了扇,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嫌惡。

  「你是掉進化糞池了嗎?身上的味道這麼沖?花露水醃入味了?」

  「要是再讓我聞到這種噁心的味道……」

  她把勺子「當」的一聲扔在瓷盤裡,聲音清脆刺耳。

  「你就去院子裡跟狗一桌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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