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為我們的北境英雄，獻上榮耀與歡呼
第92章 為我們的北境英雄，獻上榮耀與歡呼
馬車規律的顛簸，如同一種溫柔的催促。
秦恩躺在鋪著厚毯的木質車板上，晨光從車廂側面的帆布縫隙間鑽進來，在他臉上切出幾道明暗交錯的線條。
他的右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枕畔那枚金質哨笛，這個來自熟悉遊戲的事物，意外給了他一種莫名的安心感。
說起來，都是道具，那麼尤爾哈智能機械人什麼的可以安排嗎？
如果可以，不知道什麼樣的經歷才能獲得這種獎勵，難道是去機械境冒險？
「你笑什麼？」
就在秦恩胡思亂想的時候，莉娜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她已經換下了破損的皮甲，穿著簡單的亞麻襯衣和長褲，亞麻色的短髮有些凌亂。
坐在一個小馬紮上，手裡正在打磨一把飛刀的刃口。
「沒什麼。」
秦恩睜開眼，轉向她：「只是覺得————活著真好」
莉娜打磨飛刀的動作頓了頓，抬眼看他嘴角微微翹起：「廢話。不過————」
她放下飛刀，身體前傾，仔細打量秦恩的臉：「不過，你的臉色確實比昨天好多了，凱薩琳的聖療術效果真強。」
提到凱薩琳，秦恩心頭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那個紅髮的聖武士公主，此刻應該已經與雷納德他們北上，逼近灰岩堡了。
她的道路註定充滿鐵血與權謀，希望她可以走的安穩，而自己————
他的目光落回莉娜身上，少女正低頭檢查飛刀的鋒利程度，晨光勾勒出她專注的側臉，耳尖的精靈特徵在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晰。
一種平實的安寧感，緩緩包裹了秦恩。
這種感受讓他情不自禁地輕聲說：「莉娜，回去後，我想————」
話到嘴邊，卻又頓住了。
他想說什麼？
想修好劍，想學新魔法，還是想————和她一起，在鐵砧鎮那個灑滿陽光的後院裡，吃艾薇拉女士做的燉菜。
莉娜等了片刻，沒等到下文，疑惑地抬頭：「嗯？」
「沒什麼。
「」
秦恩笑了笑，改口道：「我在想湯姆先生看到我這副樣子，會是個什麼表情。」
「他是表情我猜不到，但我覺得他肯定想問問你，怎麼把那套盔甲和劍變成這副鬼樣子。」
「啊，我不敢想那個場景。」
馬車外的護衛低聲交談，馬蹄和車輪聲規律作響。
阿麗亞娜偶爾策馬從車旁經過，簡短匯報路況。
這支小型隊伍正平穩地穿行在黑嚎峽谷邊緣的丘陵地帶，朝著南方的鐵砧鎮前進。
午間休息時，秦恩在莉娜的攙扶下，小心翼翼挪到車外一棵橡樹下坐著。
陽光暖融融的，驅散了林間的寒意。
羽刃小隊的卡爾正在檢查一輛馬車的輪軸，雷克則和兩名士兵在附近警戒。
秦恩開始嘗試調動體內新增長的魔力。
晉升法師2級後，魔力池明顯擴大了，對魔網的感知也更為敏銳。
他心念微動，並未念咒，只是意念牽引，一小縷氣流便在掌心上方盤旋起來，捲起幾片草葉。
伴隨智力與職業等級的提升，他對於四象法門這類戲法的掌控力明顯提升了。
阿麗亞娜走過來，遞給他一塊硬麵包和一片乳酪：「秦恩，你的身體感覺如何？能承受下午的路程嗎？」
「沒問題，隊長。」
秦恩接過食物，笑著說：「傷口固定得很好，右手和雙腿行動無礙。」
阿麗亞娜點點頭，在他旁邊坐下，自己也咬了一口麵包。
這位羽刃小隊的女隊長卸去了部分鎧甲，只穿著輕便的鎖子甲，臉上沒有了出任務時的嚴肅。
「鐵砧鎮是個好地方。」
她忽然說出了這句話，目光投向遠方連綿的丘陵：「我第一次去，還是三年前，護送一位稅務官。那個鎮子給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種欣欣向榮的生命力，很動人。」
「是啊，鎮民也很熱情，我們這次回去，可能會很熱鬧。」
秦恩想像著鎮民們的反應。
「應該的。」
阿麗亞娜笑了笑：「你們值得。不過，」
「回去後，好好養傷，別急著接新任務。北境的局勢————不會因為一次勝利就徹底平靜。」
「姆拉克指揮官和凱薩琳殿下需要時間清理赫爾曼的勢力，穩定防線。你們是立下大功的尖刀，但也因此可能被某些陰影里的敵人記住。」
秦恩聽懂了她的未盡之言，功成名就，亦意味著樹大招風。
「我明白，謝謝提醒。」
午後，車隊繼續前行。
秦恩在馬車裡嘗試進行【戰爭聯結】儀式的初步冥想。
他閉目凝神，將精神集中在那柄受損的+1長劍上。
他回憶每一次揮劍的感覺，斬開哥布林血肉的滯澀，劈碎影狼頭顱的暢快，格擋獸人重斧的震顫，刺入薩雷斯陰影護甲時的艱澀與決絕——————
劍不再是冰冷的金屬，而是他手臂的延伸，意志的載體。
漸漸地，他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的「共鳴」。
那是一種認同感，劍身內那些微小的魔法紋路仿佛在回應他的呼喚，發出只有他能感知到的鳴動。
儀式需要連續一小時不受打擾的專注，現在顯然不是合適的時機。
但能感知到這種聯繫的開端，已經讓秦恩心中一定。
傍晚，車隊在一處背風的山坳紮營。
篝火燃起，乾糧在鍋里煮成糊狀，雖然味道寡淡，但熱氣騰騰。
秦恩靠坐在一塊大石旁，看著莉娜動作麻利地幫卡爾給一名傷員換藥。
她的手法已經相當熟練，神情專注而柔和，與戰鬥中那個如鬼魅般致命的遊蕩者判若兩人。
秦恩看向篝火對面，莉娜正好抬起頭，與他目光相遇。
她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明亮的笑容，朝他揮了揮手，然後繼續低頭處理繃帶。
秦恩心臟某個地方，被那笑容輕輕撞了一下。
夜深了，吃完晚飯的秦恩躺在營火旁，身上蓋著厚毯。
星空在樹冠的縫隙間閃爍，清晰得不像話。
他想起地球城市裡永遠灰濛濛的夜空，想起比賽場館裡刺眼的燈光，想起穿越之初在森林裡的恐慌與茫然。
然後，鐵砧鎮的景象一幅幅浮現，老湯姆鍛造坊里飛濺的火星和叮噹巨響，艾薇拉鎖匠鋪里精巧的機關和淡淡的油香味，鎮廣場上粗糙但熱乎的黑麵包，酒館裡冒險者們吹牛喧譁的聲音————
最後是莉娜在篝火映照下的溫暖笑容。
不對，莉娜才十六歲，我他媽在想什麼呢？
清理到自己繁雜的思緒，秦恩沉入了無夢的深度睡眠。
接下來的兩天行程平靜無波，路上只遇到一小隊前往北門堡的商人，彼此謹慎地交錯而過。
在每天幾個治療術的加持，秦恩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左肩已經可以拆下夾板，輕微活動。
第三天中午，遠處地平線上，鐵砧鎮熟悉的輪廓終於映入眼帘。
灰褐色的木石圍牆，高出牆頭的鍛造坊煙囪，以及更遠處礦山裸露的岩壁。
一切都和離開時一樣，卻又仿佛完全不同。
車隊靠近鎮門時，守衛顯然已經提前得到了消息。
秦恩看到守衛隊長霍洛威那熟悉的身影站在門口，身邊還跟著幾名守衛，以及一些聽到風聲聚集過來的鎮民。
「停下！來人通報！」
霍洛威的聲音一如既往的粗糲，但秦恩聽出了一絲激動。
阿麗亞娜策馬上前，出示了王室獅軍團的令牌和凱薩琳簽署的文件。
霍洛威仔細查驗後，大聲下令：「開門！歡迎我們的英雄回家！」
沉重的包鐵木門緩緩向內打開。
然後，秦恩看到了他永生難忘的一幕。
道路兩側，密密麻麻站滿了人。
不只是守衛，更多的是普通鎮民，礦工們還戴著髒污的頭巾，主婦們繫著圍裙，孩童們從大人腿間鑽出腦袋，鐵匠鋪的學徒、酒館的侍女、雜貨店的老闆————幾乎大半個鎮子的人都來了。
他們安靜地看著車隊駛入，目光落在馬車裡那個靠著車廂，半個身子纏著繃帶的年輕戰士身上。
頓時，整個人群都開始歡呼起來，熱烈的氛圍瞬間點燃了整個小鎮。
見到此情此景，秦恩坐直了身體，迎著那些目光，笑著舉手和大家打起招呼來。
莉娜不知何時已經跳下了馬車，走在他車旁，同樣挺直了背脊，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驕傲和羞澀的紅暈。
車隊緩緩駛過街道，朝著鎮子中央的廣場和行政廳方向前進。
沿途不斷有人加入跟隨的行列，人群越聚越多，周圍二樓的有錢住戶甚至有些開始撒一些花瓣，以此慶祝英雄的回來。
直到車隊在行政廳前的小廣場停下。
鎮長埃德溫·弗羅斯特已經等在那裡。
這位略顯臃腫的中年男人，穿著正式的鎮長禮服，身邊站著幾名鎮子裡有頭有臉的人物，以及————
老湯姆。
鍛造大師依舊赤裸著上身，只在腰間繫著皮圍裙，古銅色的肌肉在陽光下賁張。
他雙手抱胸，站在那裡，像一尊沉默的鐵塔。
他的目光死死鎖在秦恩身上，從他纏滿半身子的繃帶，再到那張雖然蒼白卻眼神清亮的臉。
那目光里，有審視，有心疼，還有幾乎要滿溢出來的————驕傲。
埃德溫鎮長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周圍歡呼的群眾開始安靜，隨後鎮長洪亮的聲音在寂靜的廣場上迴蕩：「鐵砧鎮的居民們！今天，我們迎接我們的勇士回家！秦恩、莉娜，以及所有參與黑嚎峽谷清剿行動，為北境安危浴血奮戰的戰士們！」
「你們帶回了勝利，也帶回了犧牲的沉重！王國不會忘記你們，鐵砧鎮更不會！」
他轉向秦恩所在的馬車，深深一躬。
「我代表鐵砧鎮全體，感謝你們的奮戰與犧牲！歡迎回家，孩子們！」
這一躬，仿佛按下了某個開關。
人群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歡呼之聲也再次響起。
秦恩在阿麗亞娜的攙扶下，走下了馬車，想要還禮，卻被老湯姆大步流星走上來，一把按住。
「別動！」
高大的老鐵匠聲音沙啞，目光灼灼地盯著他：「骨頭接好了？內臟沒傷著？流血止住了？」
一連串的問題砸下來，不等秦恩回答，老湯姆已經轉頭吼道：「還愣著幹什麼！把擔架拿來！直接抬去我鋪子後面！格雷森！去燒熱水！準備乾淨的布和我的藥箱！」
鎖匠鋪門口，艾薇拉則是和莉娜相擁而泣，詢問著自己女兒是否無恙。
最後，秦恩被蒂姆和托德小心翼翼抬上擔架，抬往鍛造坊的方向。
在離開廣場前，他最後看了一眼這片熟悉的地方。
陽光正好，鎮民們的臉龐在光線下清晰而生動。
他回來了。
帶著滿身傷痕，也帶著勝利的榮光，回到了這個他稱之為「家」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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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規律的顛簸，如同一種溫柔的催促。
秦恩躺在鋪著厚毯的木質車板上，晨光從車廂側面的帆布縫隙間鑽進來，在他臉上切出幾道明暗交錯的線條。
他的右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枕畔那枚金質哨笛，這個來自熟悉遊戲的事物，意外給了他一種莫名的安心感。
說起來，都是道具，那麼尤爾哈智能機械人什麼的可以安排嗎？
如果可以，不知道什麼樣的經歷才能獲得這種獎勵，難道是去機械境冒險？
「你笑什麼？」
就在秦恩胡思亂想的時候，莉娜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她已經換下了破損的皮甲，穿著簡單的亞麻襯衣和長褲，亞麻色的短髮有些凌亂。
坐在一個小馬紮上，手裡正在打磨一把飛刀的刃口。
「沒什麼。」
秦恩睜開眼，轉向她：「只是覺得————活著真好」
莉娜打磨飛刀的動作頓了頓，抬眼看他嘴角微微翹起：「廢話。不過————」
她放下飛刀，身體前傾，仔細打量秦恩的臉：「不過，你的臉色確實比昨天好多了，凱薩琳的聖療術效果真強。」
提到凱薩琳，秦恩心頭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那個紅髮的聖武士公主，此刻應該已經與雷納德他們北上，逼近灰岩堡了。
她的道路註定充滿鐵血與權謀，希望她可以走的安穩，而自己————
他的目光落回莉娜身上，少女正低頭檢查飛刀的鋒利程度，晨光勾勒出她專注的側臉，耳尖的精靈特徵在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晰。
一種平實的安寧感，緩緩包裹了秦恩。
這種感受讓他情不自禁地輕聲說：「莉娜，回去後，我想————」
話到嘴邊，卻又頓住了。
他想說什麼？
想修好劍，想學新魔法，還是想————和她一起，在鐵砧鎮那個灑滿陽光的後院裡，吃艾薇拉女士做的燉菜。
莉娜等了片刻，沒等到下文，疑惑地抬頭：「嗯？」
「沒什麼。
「」
秦恩笑了笑，改口道：「我在想湯姆先生看到我這副樣子，會是個什麼表情。」
「他是表情我猜不到，但我覺得他肯定想問問你，怎麼把那套盔甲和劍變成這副鬼樣子。」
「啊，我不敢想那個場景。」
馬車外的護衛低聲交談，馬蹄和車輪聲規律作響。
阿麗亞娜偶爾策馬從車旁經過，簡短匯報路況。
這支小型隊伍正平穩地穿行在黑嚎峽谷邊緣的丘陵地帶，朝著南方的鐵砧鎮前進。
午間休息時，秦恩在莉娜的攙扶下，小心翼翼挪到車外一棵橡樹下坐著。
陽光暖融融的，驅散了林間的寒意。
羽刃小隊的卡爾正在檢查一輛馬車的輪軸，雷克則和兩名士兵在附近警戒。
秦恩開始嘗試調動體內新增長的魔力。
晉升法師2級後，魔力池明顯擴大了，對魔網的感知也更為敏銳。
他心念微動，並未念咒，只是意念牽引，一小縷氣流便在掌心上方盤旋起來，捲起幾片草葉。
伴隨智力與職業等級的提升，他對於四象法門這類戲法的掌控力明顯提升了。
阿麗亞娜走過來，遞給他一塊硬麵包和一片乳酪：「秦恩，你的身體感覺如何？能承受下午的路程嗎？」
「沒問題，隊長。」
秦恩接過食物，笑著說：「傷口固定得很好，右手和雙腿行動無礙。」
阿麗亞娜點點頭，在他旁邊坐下，自己也咬了一口麵包。
這位羽刃小隊的女隊長卸去了部分鎧甲，只穿著輕便的鎖子甲，臉上沒有了出任務時的嚴肅。
「鐵砧鎮是個好地方。」
她忽然說出了這句話，目光投向遠方連綿的丘陵：「我第一次去，還是三年前，護送一位稅務官。那個鎮子給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種欣欣向榮的生命力，很動人。」
「是啊，鎮民也很熱情，我們這次回去，可能會很熱鬧。」
秦恩想像著鎮民們的反應。
「應該的。」
阿麗亞娜笑了笑：「你們值得。不過，」
「回去後，好好養傷，別急著接新任務。北境的局勢————不會因為一次勝利就徹底平靜。」
「姆拉克指揮官和凱薩琳殿下需要時間清理赫爾曼的勢力，穩定防線。你們是立下大功的尖刀，但也因此可能被某些陰影里的敵人記住。」
秦恩聽懂了她的未盡之言，功成名就，亦意味著樹大招風。
「我明白，謝謝提醒。」
午後，車隊繼續前行。
秦恩在馬車裡嘗試進行【戰爭聯結】儀式的初步冥想。
他閉目凝神，將精神集中在那柄受損的+1長劍上。
他回憶每一次揮劍的感覺，斬開哥布林血肉的滯澀，劈碎影狼頭顱的暢快，格擋獸人重斧的震顫，刺入薩雷斯陰影護甲時的艱澀與決絕——————
劍不再是冰冷的金屬，而是他手臂的延伸，意志的載體。
漸漸地，他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的「共鳴」。
那是一種認同感，劍身內那些微小的魔法紋路仿佛在回應他的呼喚，發出只有他能感知到的鳴動。
儀式需要連續一小時不受打擾的專注，現在顯然不是合適的時機。
但能感知到這種聯繫的開端，已經讓秦恩心中一定。
傍晚，車隊在一處背風的山坳紮營。
篝火燃起，乾糧在鍋里煮成糊狀，雖然味道寡淡，但熱氣騰騰。
秦恩靠坐在一塊大石旁，看著莉娜動作麻利地幫卡爾給一名傷員換藥。
她的手法已經相當熟練，神情專注而柔和，與戰鬥中那個如鬼魅般致命的遊蕩者判若兩人。
秦恩看向篝火對面，莉娜正好抬起頭，與他目光相遇。
她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明亮的笑容，朝他揮了揮手，然後繼續低頭處理繃帶。
秦恩心臟某個地方，被那笑容輕輕撞了一下。
夜深了，吃完晚飯的秦恩躺在營火旁，身上蓋著厚毯。
星空在樹冠的縫隙間閃爍，清晰得不像話。
他想起地球城市裡永遠灰濛濛的夜空，想起比賽場館裡刺眼的燈光，想起穿越之初在森林裡的恐慌與茫然。
然後，鐵砧鎮的景象一幅幅浮現，老湯姆鍛造坊里飛濺的火星和叮噹巨響，艾薇拉鎖匠鋪里精巧的機關和淡淡的油香味，鎮廣場上粗糙但熱乎的黑麵包，酒館裡冒險者們吹牛喧譁的聲音————
最後是莉娜在篝火映照下的溫暖笑容。
不對，莉娜才十六歲，我他媽在想什麼呢？
清理到自己繁雜的思緒，秦恩沉入了無夢的深度睡眠。
接下來的兩天行程平靜無波，路上只遇到一小隊前往北門堡的商人，彼此謹慎地交錯而過。
在每天幾個治療術的加持，秦恩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左肩已經可以拆下夾板，輕微活動。
第三天中午，遠處地平線上，鐵砧鎮熟悉的輪廓終於映入眼帘。
灰褐色的木石圍牆，高出牆頭的鍛造坊煙囪，以及更遠處礦山裸露的岩壁。
一切都和離開時一樣，卻又仿佛完全不同。
車隊靠近鎮門時，守衛顯然已經提前得到了消息。
秦恩看到守衛隊長霍洛威那熟悉的身影站在門口，身邊還跟著幾名守衛，以及一些聽到風聲聚集過來的鎮民。
「停下！來人通報！」
霍洛威的聲音一如既往的粗糲，但秦恩聽出了一絲激動。
阿麗亞娜策馬上前，出示了王室獅軍團的令牌和凱薩琳簽署的文件。
霍洛威仔細查驗後，大聲下令：「開門！歡迎我們的英雄回家！」
沉重的包鐵木門緩緩向內打開。
然後，秦恩看到了他永生難忘的一幕。
道路兩側，密密麻麻站滿了人。
不只是守衛，更多的是普通鎮民，礦工們還戴著髒污的頭巾，主婦們繫著圍裙，孩童們從大人腿間鑽出腦袋，鐵匠鋪的學徒、酒館的侍女、雜貨店的老闆————幾乎大半個鎮子的人都來了。
他們安靜地看著車隊駛入，目光落在馬車裡那個靠著車廂，半個身子纏著繃帶的年輕戰士身上。
頓時，整個人群都開始歡呼起來，熱烈的氛圍瞬間點燃了整個小鎮。
見到此情此景，秦恩坐直了身體，迎著那些目光，笑著舉手和大家打起招呼來。
莉娜不知何時已經跳下了馬車，走在他車旁，同樣挺直了背脊，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驕傲和羞澀的紅暈。
車隊緩緩駛過街道，朝著鎮子中央的廣場和行政廳方向前進。
沿途不斷有人加入跟隨的行列，人群越聚越多，周圍二樓的有錢住戶甚至有些開始撒一些花瓣，以此慶祝英雄的回來。
直到車隊在行政廳前的小廣場停下。
鎮長埃德溫·弗羅斯特已經等在那裡。
這位略顯臃腫的中年男人，穿著正式的鎮長禮服，身邊站著幾名鎮子裡有頭有臉的人物，以及————
老湯姆。
鍛造大師依舊赤裸著上身，只在腰間繫著皮圍裙，古銅色的肌肉在陽光下賁張。
他雙手抱胸，站在那裡，像一尊沉默的鐵塔。
他的目光死死鎖在秦恩身上，從他纏滿半身子的繃帶，再到那張雖然蒼白卻眼神清亮的臉。
那目光里，有審視，有心疼，還有幾乎要滿溢出來的————驕傲。
埃德溫鎮長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周圍歡呼的群眾開始安靜，隨後鎮長洪亮的聲音在寂靜的廣場上迴蕩：「鐵砧鎮的居民們！今天，我們迎接我們的勇士回家！秦恩、莉娜，以及所有參與黑嚎峽谷清剿行動，為北境安危浴血奮戰的戰士們！」
「你們帶回了勝利，也帶回了犧牲的沉重！王國不會忘記你們，鐵砧鎮更不會！」
他轉向秦恩所在的馬車，深深一躬。
「我代表鐵砧鎮全體，感謝你們的奮戰與犧牲！歡迎回家，孩子們！」
這一躬，仿佛按下了某個開關。
人群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歡呼之聲也再次響起。
秦恩在阿麗亞娜的攙扶下，走下了馬車，想要還禮，卻被老湯姆大步流星走上來，一把按住。
「別動！」
高大的老鐵匠聲音沙啞，目光灼灼地盯著他：「骨頭接好了？內臟沒傷著？流血止住了？」
一連串的問題砸下來，不等秦恩回答，老湯姆已經轉頭吼道：「還愣著幹什麼！把擔架拿來！直接抬去我鋪子後面！格雷森！去燒熱水！準備乾淨的布和我的藥箱！」
鎖匠鋪門口，艾薇拉則是和莉娜相擁而泣，詢問著自己女兒是否無恙。
最後，秦恩被蒂姆和托德小心翼翼抬上擔架，抬往鍛造坊的方向。
在離開廣場前，他最後看了一眼這片熟悉的地方。
陽光正好，鎮民們的臉龐在光線下清晰而生動。
他回來了。
帶著滿身傷痕，也帶著勝利的榮光，回到了這個他稱之為「家」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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