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機場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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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機場偶遇

  下午六點。

  李硯掏出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一條未讀簡訊,是艾琳發來的:「布魯斯,你今晚飛米蘭的航班是AF1728,晚上七點四十分起飛,九點二十到馬爾彭薩,記得提前到機場哦。」

  他回了句謝謝提醒後收起手機,環顧四周。

  戴高樂機場T2航站樓的設計未來感十足,巨大的弧形玻璃幕牆讓光線毫無阻礙地傾瀉進來。

  這個位置看巴黎,挺不錯的。

  正值時裝周前的人員流動高峰,這裡簡直成了移動的時尚秀場。

  幾個疑似東歐模特的女孩拖著半人高的行李箱匆匆走過,目測身高都在180以上,腿長得驚人口不遠處坐著一群明顯是設計師,圍著一台筆記本電腦激烈討論,法語句子中夾雜著「褶皺」「廓形」「面料」等專業詞彙。

  更有趣的是一位穿著全套猩紅色西裝的男士,正對著手機用義大利語說著什麼,手勢誇張得像在指揮交響樂。

  戴好墨鏡的李硯挑了挑眉,決定找個地方消磨時間。

  T2有一家不錯的書店,就在B登機口附近。

  「先生,您的卡布奇諾和報紙。」

  「謝謝。」

  李硯在書店附設的咖啡角找了個靠窗的位置。

  窗外,一架法航的波音777正在緩慢滑行。

  他抿了口咖啡—這位咖啡師做咖啡把奶泡打得太厚,幾乎占了杯子三分之二的高度。不過香氣倒是醇正。

  翻開報紙,財經版頭條赫然是關於美國次級抵押貸款市場動盪的報導。

  李硯皺了皺眉,仔細閱讀起來。文章提到,今年夏季以來,已有數家美國對沖基金因投資次貸相關產品而出現巨額虧損,雖然美聯儲已向市場注入流動性,但市場擔憂情緒仍在蔓延。

  「這才剛剛開始呢。」李硯低聲自語,想起記憶中2008年那場席捲全球的風暴。

  他所在的時尚產業看似光鮮,實則與經濟大環境緊密相連—一經濟向好時,人們願意為奢侈品一擲千金。

  一旦衰退來臨,最先被削減的往往就是這些「非必需品」的預算。

  不過眼下,2007年9月的時尚圈顯然還沉浸在一片繁榮中。

  翻到文化版,整版都是關於即將開幕的米蘭時裝周的預覽一普拉達將展示其標誌性的極簡主義新系列。

  阿瑪尼將呈現一場「關於永恆優雅的沉思」。

  老佛爺卡爾拉格斐的Poetic Mini Dress Festival(詩意迷你裙慶典)..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克拉拉發來的簡訊:「登機了嗎!(へ)」

  李硯:「還木有,你在幹嘛。(。」

  克拉拉:「和你聊天。」

  李硯:....

  她真會聊天。。。

  回了句大概九點半到米蘭後放下手機,李硯繼續瀏覽報紙。

  「打擾一下,請問這個位置有人嗎?」

  一個帶著英國口音的男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抬頭一看,是個約莫三十歲出頭、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的男人,手裡拿著本《經濟學人》雜誌。

  「沒有,請坐。」

  「謝謝。」男人坐下後,好奇地瞥了眼李硯攤在桌上的報紙。

  「你也關注次貸問題?」

  「算是吧,我從事時尚行業,但覺得了解宏觀經濟沒壞處。」

  「明智的選擇。」男人伸出手,「亨利·卡文迪什,在倫敦做投資銀行。」

  「李硯,設計師。」

  兩人的交談從經濟形勢開始,漸漸擴展到更廣的話題。

  亨利也要飛米蘭—不是參加時裝周,而是去和一家義大利家族企業洽談收購事宜。

  得知李硯是設計師後,他顯得頗有興趣。

  兩人還交換了名片。

  「哇哦?布魯斯李?YSL最年輕的首席,我聽說過,還有安特衛普六君子,哈哈......真有緣分。

  說實話,我一直覺得時尚產業很有趣。」亨利攪動著杯中的茶笑著道。


  「它看似輕浮,實則有著完整的產業鏈和複雜的商業模式。

  而且,頂級品牌的利潤率令人羨慕。」

  「但競爭也異常激烈。」李硯補充道。

  「每年有無數新品牌湧現,能活過五年的不到十分之一。」

  「這就是商業的有趣之處,不是嗎?風險與機遇並存。」亨利看了看表。

  「抱歉,我得去登機了。

  很高興認識你,布魯斯·李。也許我們會在米蘭再見—一我住的酒店就在蒙特拿破崙大街附近。」

  李硯笑道。

  「祝你談判順利。」

  亨利離開半小時後,李硯也收拾東西起身。

  該去辦理自己的登機手續了。

  法航的值機櫃檯前已經排起了隊。

  李硯拖著隨身行李箱站到隊尾,前面是一對顯然也是去米蘭參加時裝周的年輕男女一女孩染著一頭醒目的銀髮,穿著RickOwens的層疊式黑色長裙。

  男孩則是一身全白西裝,搭配亮黃色切爾西靴,手裡拿著印有「CentralSaintMartins」字樣的文件夾。

  兩人正用帶著濃重紐約腔的英語爭論著「解構主義是否已經過時」。

  「拜託,馬丁·馬吉拉二十年前就在玩這個了,現在還在談解構?」

  「但這一季的巴黎世家明明就————」

  李硯忍住笑意,將目光移開。

  時尚總是這樣,把審美分歧討論得像是哲學辯論。

  法航的A320客機內部裝飾以藍色和灰色為主調,透著法式的簡潔優雅。

  商務艙採用2—2布局,李硯的6A座位正好在左側靠窗。

  坐下後,他注意到鄰座已經有人了一一一位約莫五十多歲、頭髮已經有點花白但梳理得整整齊齊的女士,正閱讀一本厚厚的精裝書。

  書封面上是燙金的標題,翁貝托·埃科的《玫瑰的名字》。

  飛機開始緩緩滑行時,空乘過來進行安全演示。

  李硯習慣性地望向窗外,看著巴黎的燈光逐漸遠離。

  「第一次去米蘭嗎?」

  李硯轉過頭將墨鏡取下,鄰座的義大利女士不知何時已合上書,正友善地看著他。

  「不,第二次,我去年在米蘭實習。」

  「很好,米蘭值得細細品味,不僅僅是蒙特拿破崙大街和埃馬努埃萊二世長廊。」

  她微笑著說。

  「我是瑪麗亞·帕特里齊亞·博洛尼亞(MariaPatriziaBologna)在米蘭大學人文學院教授語言學。

  」

  「布魯斯•李,YSL設計師。」

  「去年阿瑪尼先生旁邊的那個小傢伙?」

  「?啊,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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