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來自「母親」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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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8章 來自「母親」的消息

  黑髮男人,從馬鞍中找出一封烙印紫荊花火漆的信件,走至卡斯的跟前,用那雙深邃幽綠色眼睛注視滿臉疑惑的薩滿:「請您過目。」

  卡斯撓撓臉頰,沒有接過紙張極為光滑的信封:「你是郵差?我還從沒見過敢進入悲慟山脈的郵差。」

  「信社偶爾承接一些風險較高的委託,這會讓我們在同行中脫穎而出。」

  尼莫的通俗羅薩斯語很標準,就像是伊西多曾用朗誦的語調,念誦的頌神詩,沒有一點兒口音。

  他沒有佩戴武器,舉止行為,乃至風吹過在身體迴蕩在卡斯眼裡的輪廓,像個平平無奇的正常人。

  但敢於進入悲慟山脈的南佬,會是正常人嗎?

  「你來自哪?」

  「很遠的地方,恐怕您沒聽說過。」

  卡斯眯眼觀察單手舉信的郵差,他感覺這傢伙很奇怪,就像是西古那種神秘莫測的氣質,平靜深邃的眼眸里是對一切現象的敏銳洞察。

  他接過信件,扯開紫荊花火漆,從中抽出滿是秀娟字跡的紙張。

  嗯————蠻子看不懂,他雖然學了一些通俗羅薩斯語,但這封信似乎是用宮庭語撰寫,大量詞彙和語法都很陌生。

  「需要代讀服務嗎?薩滿閣下。」尼莫頷首詢問,他依然是那副平靜的表情,似乎對卡斯看不懂宮庭羅薩斯語早有預料。

  「不需要了,我找其他人翻譯吧。」卡斯招呼在城門等候的戰士,找來一些金幣作為報酬,卻聽到尼莫忽然抬手提醒:「如您確定收到信件,請在上面簽字。」

  郵差拿出一份手寫登記表和羽毛墨筆,遞給收件人:「萊蒙信社之後會前往東羅薩斯帝國收取尾款。」

  卡斯接過登記冊,看著密密麻麻的各式文字,便有些好奇詢問:「看起來你們信社承接很多種族的委託。」

  「我們誠摯提供最好的服務,薩滿閣下,希望這份來自遙遠之地的信件,能讓你滿意。」郵差神秘微笑,接過登記冊和鋼筆,牽著馬匹向遠方走去。

  他的影子很有趣,在陽光下混成一團,像人、像鬼、像動物————唯獨不像他自己。

  注視郵差離去的卡斯,心中的困惑從未減少,這又是一場預兆嗎?

  手捏信件,走回部落,卡斯招呼安娜等人跟上,這兒可沒有旅館和酒店,不想被人半夜敲碎腦袋,那就老實一些。

  他把南佬安排在伊西多所在木屋的隔壁,至於5個人怎麼用兩張床,自己想辦法吧。

  將城門發生的情況告知伊西多後,卡斯遞過郵差交付的信件:「蘭沙·布雷迪,我沒聽說這個名字。」

  「布雷迪——紫荊花子爵,或許是你父親和這位伯爵夫人有一段情呢?」伊西多調侃一笑,接過信件大致閱覽,原本輕鬆的神色忽然變得嚴肅。

  「信里說了什麼?」

  精通宮廷語的教師,斟酌了一會,選擇以通俗語翻譯這封信的內容。

  伊西多咳嗽兩聲,潤潤嗓子,效仿詩人的腔調,浮誇念誦:「致勇敢的馬利克閣下,春去秋來二十個寒冬,自上次於米勒姆城告別,已二十載未見您之容顏。

  在年少時,心懷幻想的少女總會渴望一段浪漫的愛情故事,對象徵寒冷與凋零的風雪帶上一層象徵自由的濾鏡,就像被束縛在大雪中的雀鳥,迫不及待衝出牢籠,經歷風雪為衣的磨難後獲得一份真摯的愛情。

  而您與您同胞的出現,打破了一位無知少女的期頤與浪漫,我不曾想過為何會愛上一名殺死朋友、護衛的野蠻戰士,但這或許就是所謂的愛情,不顧一切去追尋愛的自由————」

  「省略這些感慨,我不喜歡貴婦們自顧哀嘆的話。」

  伊西多聳聳肩,繼續向緊皺眉頭的卡斯翻譯:「未經諸神與法律的見證,我為您誕下兩子,您將次子帶走,說他是命中注定的戰士,氏族未來的希望,但唯獨留下我,與您的長子博納爾在眾人的鄙夷中艱難喘息,幸得金穗伯爵喬薩·羅伊垂憐之心,尊敬的伯爵體貼為我遮擋被您羞辱過的痕跡,將博納爾視為己出————」

  「我與金穗伯爵喬薩·羅伊孕有一男一女,他們與博納爾親密無間,而您的長子博納爾,為博取一份真正的榮譽,需要足夠的黃金來獲得體面的身份,您曾說將掠奪而來的財富全部委託給一位西爾達朋友保管,懇請您猶記血脈之情,彌補多年來博納爾未得父愛的痛處,相信仁慈如您一定會將這筆龐大的財富賜予長子些許,以讓他獲得在帝國中的體面身份————


  若得您之垂簾,希望能讓作為母親的我,得以見到您次子的樣貌,想必過了二十年,他已經變成一位出色的先生————」

  「您忠誠而謙卑的僕人—蘭沙·羅伊。」

  伊西多將信件放回桌面,抿了一口麥芽酒,觀察卡斯的神色。

  顯然蠻子也很困惑這件事,死鬼老爹從來沒說過生母的事情,也從未說過還有一個孩子。

  根據扎格威爾氏族當前的情況,他為什麼不把兩個兒子全帶回悲慟山脈,反正他也把蘭沙給強*了,難道絕無憐憫的決鬥殺手碎斧還在乎一個女人的感受?

  「你怎麼看,伊西多。」

  「火漆是紫荊花家族的紋路,落款卻是改姓後的金穗伯爵夫人,顯然她在以舊情索要理應獲取的賠償,又堅決劃分了與你父親馬利克·碎斧的關係,這是一封勒索信。

  根據西爾達帝國的貴族傳統,你的兄長————」伊西多忽然捂住臉,自顧笑出:「根據大薩滿的神諭,就算博納爾身負雄鹿之血,他也是個南佬,一名西爾達人,和你並非兄弟關係。

  這位尊敬的伯爵夫人,很可能是想用你父親的財富,去給博納爾買一個正式的貴族身份,據我所知,西爾達帝國對具有蠻族血統的人極為排斥,混血想要融入貴族圈子,需要名譽和地位,以及足夠擺平麻煩的財富。」

  「嗯————」卡斯點了點頭,認為伊西多的分析很是準確。

  他將信件抓起,前往沉寂的氏族祭祀堂,喚醒老爺子屠龍者埃利奧特。

  「老爺子,咱還有個血親兄弟,你認不認?」

  一瞬間,原本沉寂的祭祀堂變成百鬼夜行,蹦在卡斯身旁研究這封來自西爾達帝國伯爵夫人的信件。

  文化程度較高的勇者伊爾,逐字翻譯了信件所用的宮庭羅薩斯語,一群祖宗嘰嘰喳喳談論。

  「馬利克的長子?這可真是個勁爆的消息,咱們氏族原來還有兩個小鬼。」

  「博納爾,一個沒烙印鹿角戰紋的南佬,也能算咱們氏族的人?」沒老婆的伊爾吐槽,因為沒老婆,所以他將子嗣關係視為傳統與認可,而非血統。

  「但他是馬利克的兒子,和卡斯一樣。」埃利奧特提醒一句,他自然是希望多出個孫子。

  「卡斯可是咱們看著長大的孩子,你看看他胸口上掛著誰,博納爾能認出鐵骨嗎?連祖宗都不認識,算什麼扎格威爾之子。」伊爾絕不認可這種血統認可,直接坦白的說:「那個南佬甚至是吃鹿肉長大的!你們能接受嗎?」

  氏族祭祀堂一時陷入沉默,從圖騰和文化環境來說,自小生活在南佬圈子裡的博納爾,絕對算不上扎格威爾氏族的子嗣。

  資歷最老的碎星,漂浮在眾顱骨之上,簡單做出決定:「但我們也不能讓一個可能是血親的孩子流浪在外,卡斯,去尋找這位名為博納爾的人,如果他能摒棄南佬的習俗和懦弱,願意回到氏族的懷抱,他就是雄鹿之子。

  如果他堅持南佬的傳統和習俗,那就————」

  碎星冷漠的語氣,環視一片沉默的子嗣,像是毫無感情的機器做出判決:「殺了他,我無法容忍一名身負雄鹿之血的人像個懦夫般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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