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歸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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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伊西多目睹了諸多悲慟山脈的奇觀。

  高聳入雲的山峰之上,孤懸著一座清晰可見的黑曜石塔樓,那塔樓白晝吸收日光暗淡務必,夜晚卻宛如太陽般耀眼。

  他以為那是神的居所,但不過是一座遠古時代雷霆泰坦所建的瞭望塔。

  宛若巨型湖泊的火山口,噴發時猛烈的衝擊與灰燼籠罩整片天空,把世界染成一片灰暗,仿佛末日的場景,即便想像力多麼豐富的吟遊詩人都無法形容。

  地面不起眼的裂隙,會濺出灼熱劇毒的水流,僅聞上些許,肺部就如火一般在灼燒,裂隙仿佛是一條正在噴吐毒液的巨蛇。

  破碎陡峭的懸崖,沉睡著一顆比群山還要龐大的巨龍頭骨,昂頭看去進入一個人類還處於螻蟻的時代,那些可怕的猛獸占據著世界的霸權。

  白晝逐漸縮短,他目睹太陽從黑夜中升起,風暴呼嘯好似神怒,猛烈的雷鳴將山崖撕裂。

  而現在,他將目睹另一場屬於悲慟山脈的奇蹟——猛獁象群遷徙。

  山崖之上,卡斯眯眼觀察山下草地的動向,轟隆如地震的響動在猛獁象群踐踏中迴蕩。

  任何明智的人都不會試圖擋在猛獁象群遷徙的路上,特別是在象群中央還有一群幼崽的時候。

  警惕心極高的成年猛獁會將靠近的生物當成威脅,那對足以鑿穿山體的可怕長角,能把人踩成肉醬的四肢,粉碎一切威脅到族群未來的傢伙。

  「悲慟山脈的野獸,都這麼……龐大嗎。」伊西多喉嚨艱難聳動幾次,他站在距離猛獁象群百米之外的山崖上,卻感覺那些渾身遍布棕色長毛的猛獸就在眼前。

  成年猛獁至少十四米高,體型比一艘船還要長,寬厚身體移動時仿佛活體堡壘,可怕的長角足以刺穿厚重的城牆。

  他正觀察象群中體型最為龐大,通體棕紅遍布傷疤的可怕怪物。

  那巨獸似乎發現有人在偷窺,昂頭衝著山體發出好似颶風怒吼的咆哮。

  咆哮聲是如此浩大,以至於昏暗烏雲都被衝垮,草地掀開一條巨大的波浪。

  伊西多顫抖著哆嗦身體,他已經有些擔心接下來會遇到什麼了。

  「別緊張,猛獁象遷徙的時候不會遠離幼崽,你的眼神太直接了,伊西多。」

  卡斯拽起癱瘓在地上的南方佬,指著通體棕紅的巨獸:

  「它被我們稱之為『血色』拉姆斯德,是悲慟山脈最強大的猛獸之一,許多戰酋做夢都想要馴服它,但多數都被它的蹄子碾成了肉沫。

  那身棕紅的毛髮和傷疤,是無數場戰鬥以鮮血侵染的榮譽證明。」

  「之一?你是說還有很多這樣的巨獸?」

  卡斯點點頭,給尚未適應悲慟山脈的南方佬解釋:

  「嗯,猛獁象群比較溫和,多數情況遇到瑞什曼人聚集的部落,在薩滿的調停下會主動離開。

  但一些比較極端的猛獸,比如猛獁象的近親——鐵角獸和霜齒獸,被北地的寒風弄壞了腦子,會毫不猶豫攻擊目中所見的一切生物,即便它們並不以肉類為食。

  哈迪薩滿的坐騎大哞就是一隻極為罕見的鐵角獸,我們都不喜歡它傻愣的性子,但又離不開它。」

  「為什麼?」

  「鐵角獸是一種以金屬為食物的魔法巨獸,它們能準確找到山脈里隱藏的礦石,用那雙堅硬無比的巨角鑿穿山體,大吃一頓就回洞穴里睡覺。

  而我們就能跟著大哞的足跡,找到深埋在山脈里的礦石,發一筆橫財。

  一些不怕死的人,甚至會跑進它的洞穴里偷取糞便,因為鐵角獸沒辦法消化硬度過高的寶石……

  嗯,雖然被發現的後果很嚴重,但不少人還是甘願冒這個風險。」

  卡斯拍了拍愣住的伊西多,知道南方佬可能不太適應瑞什曼人和野獸的相處方式:

  「找個地方休息吧,猛獁象不會在這兒待太久,它們會前往更溫暖的南方過冬。」

  說到更溫暖……伊西多抓緊裹在身上的毯子。

  他最開始以為卡斯要求的厚重衣物太過於誇張,里外三層從頭裹到腳。

  可當實際體驗能把人肉從骨頭上颳走的寒風,讓靈魂發顫的悽厲冰雨,他又得慶幸自己是個聽勸的人。

  這兒環境的惡劣程度不像是人類能居住的地方,更像是惡魔的居所。


  走在狹窄的山崖之間,卡斯背對伊西多說:「說回剛才的話題吧,南方世界會把職業者劃分成九個等級?」

  「對的,從最初的九階到一階,其上是只能在故事裡聽到的傳奇,但毫無疑問在我們的世界,對職業者有著明確精準的等級評估體系。」

  伊西多好奇問了一句:「你的職業是?我聽說瑞什曼人大多都是英勇的戰士,但你給我的感覺更像是位睿智的法師,理性客觀而公正。」

  「恭維的話就不用說了,我不知道我是什麼職業,甚至搞不清楚是不是職業者。」卡斯扯出被塞上棉布的嘮叨頭骨:

  「老東西,說句話,我知道你被堵住嘴巴也能說話,畢竟死人也沒喉嚨,你是職業者嗎?」

  「……」莫爾斯一如既往在裝死,好似從未回到這個世界。

  卡斯用力搖晃他的腦袋,直至祖宗受不了,怒吼一聲:

  「老子是傳奇的鐵骨莫爾斯,不是南方佬嘴裡的狗屁職業者!」

  說完之後,他又恢復到死寂的狀態,任憑卡斯如何呼喚都沒有回應的想法。

  卡斯衝著已習慣顱骨會說話的伊西多聳聳肩:

  「好吧,看來我們的世界之間存在一些細小的區別。」

  伊西多也無奈聳肩,他已開始適應扎格威爾氏族兩爺們的古怪相處方式。

  露營地選在背風的坡面,這座被苔蘚地衣覆蓋的高山裸露岩石鋒利如刀,幾乎沒有能用的可燃物。

  卡斯將一路撿拾的柴火扔入砌好的石堆,工具包取出備好的火源,小心將引火菌里的火星吹入乾枯絨草,一朵小花火很快燃起。

  食物就不用多想了,幾根柴火經不起消耗,依然一成不變的大麥麵包和肉乾。

  現在應該是下午四點左右,但位於世界極北之地的悲慟山脈,天空已呈現朦朧的灰色。

  就像黃昏與入夜的空隙,帶著細微光芒的淺灰色籠罩了萬物,只能見到模糊的輪廓陰影。

  極夜的「白天」並非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而是覆蓋一切的暮色,淡光環境讓時間觀念變得極為模糊,長期待在狹窄的木屋躲避嚴寒風霜,普遍會患上隱性的抑鬱症狀。

  這也能解釋瑞什曼人內心的自毀衝動,一年中有四十天都處於極夜狀況,一場榮譽的死亡就能前往瓦格哈神殿享福,誰願意留在滿是悲慟的凡世?

  一路上三人的分工很明確,瘦弱的伊西多隻拿自己的東西。

  卡斯負責扛沉甸甸的食物,二塞涅婭則負責雜物和兩人的被褥。

  從背囊中取出兩張毯子,卡斯像是包毛毛蟲一樣給塞涅婭裹得嚴嚴實實,他則隨便把毯子掛在肩上,開始今日份的晚餐。

  「吃完飯,休息五個小時,繼續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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