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很好養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拉德爾引發的爭端暫且停歇,返回白屋的路上,卡斯在思考關於凱克·血火與拜澤薩滿的事。

  馬利克·碎斧的血誓兄弟凱克·血火,他能感覺到黑燼戰酋對自己的友善,父輩的遺澤提供了不少便利。

  可這存在著一個前提,自己與血火的野心沒有直接聯繫。

  血火或許會為了他想要的東西,殺掉任何人。

  至於拜澤薩滿,卡斯感覺很奇怪,暫且拋卻神權主義的道德底線束縛,他對拉德爾的渴求不會比血火弱,但他卻在盡力掩蓋自己製造拉德爾的事實。

  或許是畏懼大薩滿和赫爾部落,也可能是他也明白,讓血燼熔爐無止境的燃燒,會讓黑燼徹底化作灰燼……

  一路思索不停,關於黑燼部落、四因說鍊金術、神聖數論……疲憊麻木的大腦在靈感盡失時,倒顯得很理性冷靜。

  黎明尚未到來,此時正直月光隱去的深夜,卡斯推開被爐火照亮的白屋。

  便見到塞涅婭的大腦袋正趴在長桌上,平穩打著瞌睡,齒縫間流出幾道不老實的黏糊唾液,似乎夢到了烤肉的香味。

  往裡屋看去,剛獲得的奴隸伊西多裹著厚實毯子在床上鼾睡,臉頰頭髮上的灰塵污垢洗淨,露出一張疲憊的臉。

  他做了什麼……

  卡斯眯起眼睛,手掌不自然握緊。

  他對奴隸制度並不感冒,不會強調主人和奴隸之間的關係。

  如果伊西多足夠聰明,也不介意耗費些精力帶回赫爾部落,養個了解南方世界的工具人。

  但前提是,他足夠聰明……

  塞涅婭是自己名義上的妻子,嗷嗚小姐很傻,吃烤肉都會被燙得吐舌頭哈氣,每次逗她生氣哄一哄就搖起了尾巴。

  試想,你傻乎乎容易被騙的寵物腦袋趴著冰冷長桌睡覺。

  而新收的奴隸卻洗得油頭粉面,躺在床榻呼呼大睡,任何人第一反應都是不爽。

  如果他敢哄騙塞涅婭,卡斯不介意讓這位聰明的南方佬知道瑞什曼人懲罰奴隸的辦法。

  「嗚~」

  嗅到熟悉氣息的塞涅婭鼻子抽動,迷糊揉搓睡意朦朧的眼睛,她昂起頭看著推門走入的卡斯,嘴裡發出不滿的嚶嚶聲。

  卡斯把門合上,略帶歉意:

  「抱歉,吵到你了嗎,塞涅婭小姐。」

  「嗚~」塞涅婭搖搖頭,從披著的斗篷里拿出一個裝滿白煮肉的碗:

  「嗚~」

  碗中的肉尚有餘溫,說明是剛撈出不久,而如今已是深夜。

  卡斯沉默許久,心裡的某根弦似乎被觸動,清脆的回音在靈魂中激盪,久久無法平靜。

  他長吐一口氣,疲憊臉龐滿是柔和的笑:

  「你在等我回來?傻姑娘,我都說了要參加宴會,或許很晚才能回來。」

  塞涅婭似乎沒聽懂這句話,執意將木碗塞進卡斯手裡。

  站起身走到木櫃處,小心翼翼拉開把手,取來木杯和裝滿麥酒的水壺。

  她倒酒的樣子很小心,像個剛學會正常生活的小姑娘,酒壺在寬大的手爪里像是即將被擠碎的玩具。

  她全神貫注看著傾斜的壺口倒出一條細長的水流,將桌面擺著的木杯一點點灌滿。

  但一次輕微的提壺動作,讓水流忽然增大,水流湍急眼見要把木杯打翻。

  「嗚~」

  一隻寬大的手,握住即將翻倒的木杯,看著耳朵聳下顯得失落的塞涅婭,卡斯寵溺的搖搖頭。

  他一口把木杯里的麥芽酒喝光,放回木桌上,走至塞涅婭身後,貼在她的後背,握住毛茸茸的手掌。

  就像教導一個小孩子,右手提起水壺,左手握住木杯,輕聲說:

  「你需要學會觀察水流和木杯,在最開始可以把水壺放低一些,因為杯子很輕,水流過快會把它衝倒……

  但最好的做法是握住杯子,這樣即便水流再大,都能輕易接住。」

  「嗚~」

  塞涅婭再次試著倒滿酒,在卡斯的幫助下,這次她很成功,發出好像是勝利的嚶嚶聲。

  她側過頭,發現那雙熟悉的眼睛裡滿是疲憊和溫柔,深藍的瞳孔比之白天暗淡了許多。


  急忙轉過身,鼻子在卡斯身體上下抽動,嘴裡發出急躁的嗚嗚聲。

  那著急模樣好像是被偷走了肉,在林子裡四處亂竄的小狗。

  她尋找半天,始終沒有發現傷勢,昂起頭,眼淚汪汪似乎認為卡斯也受了詛咒。

  「嗷嗚~」

  「我沒事,傻姑娘,只是有些累了。」卡斯笑著揉揉塞涅婭手感極佳的柔軟耳朵,他意識到一件事情。

  如果有個姑娘在深夜等你回來,趴在桌上睡著了,手裡還拿著一碗為你準備的食物……

  他看著塞涅婭粉嫩無瑕的眼睛,關切將食物和酒送到面前的樣子,心裡莫名嘆息。

  他媽的,怎麼悲慟山脈的狗屎事情這麼多……如果這大姑娘是個正常人,老子搶都要把她搶回部落做老婆。

  可我現在連她說話都聽不懂,她又傻乎乎的只知道吃、撒嬌和搖尾巴。

  對了,說話聽不懂……但她具有正常人的思維,我可以教她識字啊!

  說干就干,卡斯立即把塞涅婭拉在身邊坐下,手指沾上一些酒水,在桌面用瑞什曼語寫出一個【我】。

  「塞涅婭小姐,這是『我』字。」

  被卡斯按在身邊,塞涅婭已沒了最初的抗拒,她揉搓鋒利的手爪,發出莫名連續的嗷嗚聲。

  「嗷嗚~嗷~嗚~」

  「?」

  他疑惑的目光,讓塞涅婭用行動說明。

  她伸出食指,鋒利的爪子輕鬆在木桌來回比劃,專注認真的神情顯然不是在做塗鴉。

  一分鐘過去,她停下比劃的動作,耳朵失望聳下:「嗚~」

  卡斯皺眉凝視好似被千萬把刀刃胡亂揮砍的桌面塗鴉,心中分析究竟怎麼回事。

  塞涅婭是具備正常智商的,這點他很確定,但缺乏生活常識和技能,或許是某個大氏族長的女兒,沒幹過體力活。

  以這種前提推測,她應該受過教育,至少能用瑞什曼語寫一封語法流暢的信件。

  桌面被爪子鑿刻的圖案極為混亂,但大體能分辨出痕跡,爪痕走勢從左至右,且上下長度幾乎一致,是標準的書寫體規範。

  又是巫婆嗎……連文字表達都被刻意模糊,這已經涉及到認知能力了,塞涅婭究竟是受到了什麼詛咒。

  但我可是智力高達5點的大聰明!

  悲慟山脈智商天花板!

  認知障礙算什麼,我就是要把這句話尋思出來!

  卡斯瞪大銅鈴般的眼睛,死死盯著桌面毫無規律可言的爪痕,靈感耗盡讓他很難再做出尋思。

  但為了塞涅婭,為了他心愛的狗子,他一口將最後一顆嘴唇青吃下。

  朦朧再次籠罩視野,無數爪痕如滑膩泥鰍在眼窩裡扭來扭去的,像是要長腦子了。

  一行秀麗的文字,陳列在木桌上。

  以為是涉及到詛咒的重要線索,卡斯忍住心臟中如熱巧克力流淌的滾沸血液,黏在皮膚上的刺痛塵埃。

  雙手一拍桌面,俯下身子死死盯著字符。

  【我其實很好養的,卡斯,你做飯真好吃,下次還能吃用石板烤的肉嗎,肉乾好難吃的。】

  他不敢相信側過頭,映入視野的,是塞涅婭目光清澈的眼睛。

  那眼睛仿佛星星在漆黑夜空閃耀,璀璨純粹不帶瑕疵,滿懷他能看懂的期望。

  鮮血的甘甜味道從喉嚨蔓延至嘴裡,卡斯知道自己終於是無法承受接連的折磨,馬上要吐血了。

  但你就不能寫些有關鍵信息的話嗎,怎麼總想著吃!

  你這……蠢狗!

  一晚上尋思過多,他終於是在狼人小姐的蠢萌中口吐鮮血,昏死過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