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烤肉很燙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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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籠罩的森林裡,臨時搭建的營地,卡斯正在和石頭較勁。

  作為一名成熟的瑞什曼人,他對於如何製造石器極為陌生。

  只能根據經驗和祖宗嘮叨的言語,手動做一把能切開野豬厚重毛皮的石刀。

  「先把石頭放在堅硬的石基上,用另一塊石頭敲擊邊緣……」

  手裡捏著錐形的石英岩,卡斯按照祖宗的說法,砸在放於地基上的另一塊石英岩邊緣。

  可能是用力過猛,也可能是石英岩有些脆弱,兩塊石頭在蠻子的力量下撞到一起,發出響徹整座森林的鏗鏘響動,變成細小的碎石。

  「看來我不適合做精細的活。」卡斯挑眉,對這結果並不意外。

  即便是在以強健體魄著稱的瑞什曼人之中,他也算得上極為彪悍的一類,被譽為能繼承氏族榮譽的天生戰士。

  剛穿越沒幾天,還不太適應強悍的身體,干精細活無法準確判斷力度。

  「我……」祖宗無語嘆氣,越發對蠢小子感到無奈。

  「嗷嗚~」嗷嗚小姐在催促快開飯,粉色的眼睛染上飢餓的紅光,如果不是卡斯止住她吃生肉,已經是拋開野豬的胸膛大快朵頤了。

  「好吧,也只有這樣了……」卡斯擺手招呼嗷嗚小姐過來,他已經大致猜出了。

  嗷嗚小姐在變成狼人之前,很可能是某個氏族長的女兒,沒幹過體力活。

  否則不會連給動物剝皮都極為陌生,鋒利爪子在野豬腦袋鑿出幾道血洞。

  嗷嗚小姐乖巧坐在卡斯面前,經過一天的接觸,她已經不會在對視時低下頭了。

  只是在與那雙冰藍眼睛對視時,粉色眸子偶爾會有所逃避。

  「伸手。」

  「嗷~」

  她乖巧伸出手,見到那隻粗糙手掌一點點靠近,與她覆滿銀白絨毛的手臂即將接觸時,又猛然收回。

  卡斯敏銳察覺到嗷嗚小姐眼裡閃過的恐懼,他能猜出身負詛咒的狼人,其實不想與人產生接觸。

  他嘴裡安慰道:「我是你……該死,真不想說這種話。我是你名義上的丈夫,假設有一天我們必須接受這樣的命運,難道連互相觸碰的勇氣都沒有嗎。」

  嗷嗚小姐縮在懷裡的手,猶豫探出幾次,她似乎認可這番話,卻依然顧慮著一些東西。

  已失去耐煩心的卡斯,抓住嗷嗚小姐的手腕,像是教小孩用筷子,用她鋒利的爪子破開野豬厚重的毛皮。

  野豬皮是用途廣泛的原料,其堅韌耐磨的特性能製成皮甲,鞣製後也能做成禦寒的外套或靴子。

  他不想浪費一張珍貴的皮子,把嗷嗚小姐的手爪當刀具使用時,全身心投入到皮與肉的分割中。

  狼人的爪子很鋒利,他握著嗷嗚小姐的手腕,先在野豬後腿膝蓋處劃出一道切口,撇斷礙事的小腿。

  沿著膝蓋切出的缺口一路向著腹部划過,在鬼門處剜出一道圓環,利爪切至另一條腿。

  第一個步驟結束,他腳踩野豬的後背,雙手小心捏住毛皮邊緣一點點往下拉扯。

  遇到筋膜與脂肪,下意識握住嗷嗚小姐的手指,像是手裡捏著一把小刀輕輕劃開,不一會功夫就把難處理的腿和腹部弄好了。

  將豬頭割下,雙手用力,嘩啦一聲沉悶的響聲,扯開筋膜與皮瓣,一張完成的野豬毛皮已是捏在手裡。

  有了嗷嗚小姐的幫助,剩下的分解部分自然變得格外簡單。

  卡斯很熟練地將一條後肢切成巴掌長的肉片,用撿來的樹枝串上,插在圍繞篝火堆砌的石頭縫隙中,等待時間將原料加工成美味的食物。

  任何試圖把整隻豬腿放在篝火烤的舉動,只能說是愚蠢,結果只會是表皮焦黑,內部還是半生不熟的狀態。

  食物的香味隨著脂肪變成油脂滴在石頭上的滋滋聲飄出,表皮已烤得焦黃的豬肉串,讓嗷嗚小姐的口水在胸前形成一道瀑布。

  她幾次伸手想吃肉,卻被卡斯一巴掌打回來:「豬肉有寄生蟲,必須熟透了才能吃。」

  她不知道寄生蟲是什麼,但卡斯從工具袋裡拿出的灰白結晶,卻記得很清楚。

  鹽!能讓食物變得更美味的奇妙之物。

  嗷嗚小姐的尾巴在背後搖晃成電風扇,迫不及待想要品嘗許久沒吃的美食。


  撒上一把粗鹽,這種維繫生命的必需品在悲慟山脈極為珍貴,手裡有一片鹽井的氏族往往都極為富有,而瑞什曼平民補充鹽分的主要手段只有動物的血液。

  卡斯把一串烤好的肉遞給口水流個不停的嗷嗚小姐。

  她興奮的尾巴快在腦袋上撐起一把遮陽傘,伸出腦袋咬住烤肉,頗為粗獷將滋滋冒油的食物塞進嘴裡。

  剛一咀嚼,滾燙的肉觸碰舌頭,眼睛就因嘴裡的刺痛圓瞪,喉嚨急促喘息。

  艱難將烤肉吞下,她半聳吐出粉嫩的舌頭,額頭的絨毛根部浸上汗水,兩眼淚汪汪看著意圖餵食的卡斯,不停哈著粗氣。

  「嗷嗚~」

  怎麼回事……我居然覺得她有點可愛。

  卡斯心裡嘀咕,遞出裝滿水的皮囊,考慮到狼人的手部結構會把皮囊抓破,他只能親手把壺口塞進吐舌頭的嗷嗚小姐嘴裡。

  「嗷嗚~」

  可能是感謝,也可能是不滿於卡斯粗暴的動作。

  被灌了幾口水的嗷嗚小姐略顯生氣,拒絕了再一次的投喂,耐心用兩支指頭夾起肉塊,嘴裡哈氣把食物吹涼一些再吃。

  不過看她每次吃肉時,咬牙切齒的表情,或許哈氣只是一種心理安慰。

  卡斯像是扔垃圾一般將烤肉扔在老東西旁邊:

  「吃吧,希望你能表演一顆顱骨該怎麼痛快吃肉喝酒的。」

  「伶牙俐齒的小鬼。」莫爾斯咬牙啃下一塊豬肉,油脂黏在牙齒上,鮮美的食物空蕩滑出顱骨。

  就像渴望的東西,在死亡後一一逝去,即使祖宗表現得多麼鮮活,他早已經死了,無法享受從前喜愛的東西。

  「我回來究竟是為了什麼?」

  莫爾斯納悶看著正在給嗷嗚小姐灌水的卡斯,憤怒的咆哮:

  「沒有美食、沒有美酒、甚至連能讓石頭流出泉水的辦法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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